你知道天堂街10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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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当汤牧刚走出昏暗的网吧,眼睛好像突然被耀眼的宝剑锋芒晃了一下。他揉揉眼睛,发现下雪了。地上的落雪分外明亮,像是洒了一地明晃晃的钻石。
  汤牧伸伸胳膊,舒活舒活筋骨,打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呵欠,心想:“这雪是什么时候下的呢?”不知道。自己待在网吧,一晃都快10个小时了,不知不觉都已经凌晨5点多了。
  现在去哪儿?已经身无分文。去祝鹤家?太早了,不合适。
  现在回家?这不是表明自己示弱了吗?男子汉,吐口唾沫砸个坑。是自己摔门而出,自己抛出“从此不再回家”的誓言的。当时的动作是多么流畅,一气呵成!
  汤牧决定四处走走,等天亮了再说。
  踏在松软的积雪上,汤牧感觉特别轻松。兴之所至,汤牧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一团,瞄准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投掷了过去。
  可惜打偏了。
  汤牧挪近了点儿距离,弯腰团雪,再次抛去。
  这次雪团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电线杆。汤牧笑了,有些疲惫地笑了。汤牧很少笑,他喜欢在游戏里一副大义凛然、不苟言笑、唯我独尊的表情,习惯了别人都对自己俯首称臣。
  雪团渐渐脱落,电线杆上几行醒目的黑体字露出来。
  汤牧有些好奇,凑近了看,白纸黑字。原来是一则《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
  汉克,男,13岁。身高1.65米。走时身穿藏蓝色羽绒服,灰色牛仔裤。
  知其下落者,请与本市天堂街10号联系。重谢。
  看完,汤牧感觉有些奇怪:启事上没有留下电话,没有注明走失时间。他甚至有些鄙视写启事的人缺乏常识。可是当他再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启事上的照片,不禁吃了一惊。他后退了半步——黑白照片上的汉克竟然与自己长得十分相像,分明就是自己的盗版啊!他又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自己也正好13岁,身高1.65米。自已也是穿着藏蓝色羽绒服,灰色牛仔裤(牛仔裤上还有几个故意弄破的窟窿)。
  怎么可能呢?这是怎么回事?汤牧一时兴起,决心探个究竟。
  
  二
  
  天堂街10号在哪里呢?
  汤牧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对这座城市一点都不熟悉。“是这个城市变化太快,还是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汤牧想不明白。
  十字街口的红绿灯边竖着一个路牌——“天堂街10号”——醒目的红色箭头指向西。汤牧便裹紧有些臃肿的羽绒服,一路向西走。
  雪,仍然簌簌地下着,落在汤牧的帽子上、身上、眉毛上、睫毛上。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汤牧感觉嗓子干疼。他蹲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路边矮树上的积雪。雪很凉,汤牧不禁打了个冷战。
  刹那之间,汤牧看到,远处,一棵高大的圣诞树矗立在雪地里,无数的小灯挂在树上,正眨着疲惫的眼睛。哦,明天就是平安夜,不,应该说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明天就该是圣诞节了。
  汤牧沿着路标,走过一条条狭窄的街道,在一片树林掩映的地方,发现了一块青石碑,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天堂街10号”。这是一座安静的院落,整座房子像是一座哥特式城堡。积雪覆盖在穹顶,发出圣洁的光芒。
  汤牧看到屋里有微弱的光,便悄悄走近,敲了敲门。
  吱一声,门开了。一位中年妇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汤牧,突然一把将汤牧抱在怀里,完全不顾汤牧身上的雪。汤牧想说什么,可是因为被抱得太紧,窒息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说:“亲爱的,外边冷,先让孩子进屋暖和暖和吧。”
  妇人松开怀抱,张嘴说话,发出的却是吱吱吱吱的声音。汤牧听不懂。
  “亲爱的,你快去厨房给孩子弄点吃的吧。现在,孩子肯定饿了。”
  妇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有一支又高又细的蜡烛,光线很暗。汤牧扫视四周,发觉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衣架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衣架是一棵小树的形状,枝枝丫丫的上面挂着两件毛茸茸的皮衣。
  中年男子走近汤牧,从身后的黑影里拉出两个树桩凳子,示意汤牧坐下来,说:“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汉克,你叫汤牧。谢谢你来看我们。”
  汤牧有些惊讶,点点头。
  中年男子接着说:“孩子,请原谅。刚才那位是汉克的妈妈。汉克13岁那年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我和汉克妈妈已经找了他10年,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是个哑巴吗?”汤牧问完发现,这样问太不礼貌了。
  “是的。”中年男子回答。
  “你们每天都在等汉克回来?”汤牧感到不可思议。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汤牧,突然再也抑制不住似的,哭出声来。
  汤牧心想:“一个男人怎么会如此轻易流泪呢?爸爸从小教导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啊。”
  “现在汉克应该已经23岁了。他如果想回来,早该回来了。”汤牧说。
  “嗯。可能……可能,他还在怨恨我和他妈妈吧。”中年男子答道。
  “汉克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汤牧终于抛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团。男人刚想张口,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在整个屋子里回响。
  妇人闻声从厨房跑出来,微笑着将一个果盘端给汤牧,递给男人一杯白开水,然后趴在他身边吱吱吱吱地说了些什么。
  中年男子挥挥手,说:“哦,哦,我知道了,知道了。”她才迟疑地离开。
  她刚离开,男子说:“孩子,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从今以后你就再也离不开了。”
  啊!汤牧不由得站起身,惊讶地问:“为什么?”他没有想到,对话刚刚开始却就要结束。
  “不为什么。你必须马上走!”男人边说边把汤牧往门外推。“等一下,孩子。为了感谢你,感谢你听我唠叨这么多——10年了,我一直在汉克妈妈面前表现得很坚强——我送给你几粒金豆吧。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谢谢你来听我诉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三粒金灿灿的豆子递给汤牧,说:“赶快跑回家,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向后看!”
  汤牧有些半信半疑,接过来,把金豆攥在了手心。
  一跨出天堂街10号的门,汤牧就奔跑起来,身后飞扬起一片片雪……不知道跑了多久,汤牧才跑到自家楼前。天还未大亮,自己的小屋里仍然亮着灯。
  回头想想中年男子的叮嘱,汤牧后怕起来,低头便钻进了楼道里。
  雪又下起来,汤牧的脚印很快就被雪覆盖了。
  三
  
  上完一天课,汤牧一点也不感觉困,反倒非常精神。只是课堂上老师讲些什么内容,他一句也没记住,因为他心中的疑团已经像一团发酵的面粉似的,慢慢膨胀,越来越大。
  下午放学,汤牧和祝鹤骑车回家的路上,汤牧终于憋不住了,就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祝鹤。
  祝鹤是和汤牧玩游戏“出生入死”的兄弟,两人可谓是“黄金搭档”。怎么形容祝鹤的长相呢?用汤牧的话说就是:“祝鹤就是一只比小鸡仔个儿高点的鹤:脑袋小,肚子大,腿儿细。用成语‘鹤立鸡群’形容祝鹤最恰当不过。”
  汤牧认认真真地把事情讲了一遍,祝鹤却一边骑车一边坏笑着说:“什么?不可能吧。你小子玩游戏魔怔了吧?谁信啊!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10年前丢失了,你还见到了这个人的父母?”
  “真的。都是真的。那男的还给了我三粒金豆呢!”汤牧有些着急,为自己辩解说。
  “在哪儿?”祝鹤下了车,追问道。
  “我给你看看,”汤牧也停下,摘下背包,拿出一个丝绸包,从中挤出一粒豆子。
  “哈哈哈,哈哈哈……”祝鹤夸张地大笑起来——汤牧递给他的三粒金豆,竟然是三颗松果。
  汤牧也惊呆了,明明是三粒金灿灿的金豆,怎么成了普普通通的松果呢?
  “我还以为你小子真会变魔术呢!”祝鹤说完,骑上车溜了,把汤牧一个人抛下了。谁会把这件事当真呢?祝鹤肯定以为汤牧痴人说梦罢了。
  汤牧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当他刚想玩一会游戏的时候,隐约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监视着自己,可是回头一看,那双眼睛又消失了。“肯定又是他们在偷看我在做什么!”汤牧心想。他想起昨天晚饭后发生的事,感觉有些扫兴,索性啪地关闭了电脑。
  汤牧是什么时候迷上网络游戏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一旦他入了迷,就成了爸妈最大的心病:他的学习成绩一再下降,眼镜度数却一再上升。
  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妈妈便催促汤牧抓紧时间写作业。汤牧嗯了一声,回卧室打开了电脑。
  可是,正当汤牧玩游戏玩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妈妈进来了,站在他身后,不说一句话。
  或许妈妈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因为她已经说得够多了,所以只是双眼凝视着汤牧。
  汤牧就有些心烦,甚至有些气愤地说:“你走吧!别管我!”
  妈妈仍然不说话,站着一动不动。汤牧知道,妈妈正在实施“人盯人”的贴身战术,而且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他心想:“大人们真烦!”
  当他想到这的时候,冲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
  这句话似乎不无道理,汤牧爸爸是一名邮递员,每天早晨起得很早,去给订户投递报纸。妈妈是一位护士,每周都有两天需要到医院值夜班。汤牧白天上课,晚上上晚自习,周末上补习班。一家三口犹如钟表里的三枚指针,爸爸是时针,决定着这个家的方向、位置;妈妈是分针,时时刻刻、矢志不渝地督促着爸爸,让爸爸走得更稳、更准确;而自己则是那枚无足轻重的秒针,只是钟表上的摆设而已。你说,谁会看着钟表说“现在的时间是几点几分几秒”呢?
  妈妈听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抽泣起来。爸爸正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切,不问青红皂白,伸手就给汤牧一个清脆的耳光……
  四
  
  汤牧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天堂街10号”几个字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在汤牧脑海里闪烁不定。
  这时,汤牧感觉眼前有东西跳动。他觉得眼睛有些模糊,于是摘下眼镜,仰起脸,滴了几滴眼药水。
  桌上的台灯突然熄灭了,屋里漆黑一团。
  汤牧正纳闷,发现玻璃窗外映出一张模模糊糊的脸。他猛地起身,碰倒了床边的椅子,哐当一声响。
  他下意识地想喊妈妈,妈妈值夜班去了;想喊爸爸,却无论如何喊不出声。汤牧正想转身跑去卧室找爸爸,忽然有人在身后轻拍他的肩膀。
  来者穿着一件毛皮大衣,脸上毛茸茸,脸型瘦削,下巴很尖,眼睛滚圆,看不出一丝表情,一双眼睛在暗夜里像两个小小的灯泡。
  “你是谁?”汤牧问道。
  那人一边摊开手心,一边吱吱吱吱地叫,手心里三粒金光闪闪的豆子一下把屋子照亮了。汤牧对这声音很熟悉。
  “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汤牧的声音有些打颤。
  汤牧顺手去摸桌子上的丝绸包,里面的三粒松果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妇人指指自己小小的鼻子,又指了指手心的金豆,似乎在说:“我是循着这豆子的味道来的。”
  妇人比划着,仰起脸,轻巧地将一颗松果丢在嘴里,咀嚼起来,然后慢慢走近汤牧,将汤牧逼到了墙角的位置,试图要将剩下的两枚松果塞进他嘴里。
  这时,又一道光影从窗户闪进来。汉克的爸爸进来了。他穿着一件和妇人一模一样的毛皮大衣。
  中年男子神情紧张,站在汤牧和妇人之间,用身子牢牢地护住了汤牧,说:“亲爱的,别吓着孩子。汤牧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那天也是一时冲动离家出走的。他不是咱们的汉克。”
  妇人摇头,疯狂地摇头,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中年男子把她揽在怀里,安抚着说:“冷静些,亲爱的。咱们的孩子会回来的,汉克会回来的。”
  汤牧完全被吓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结结巴巴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男子拥着妇人的肩膀,看着汤牧,目光悲戚,语调轻缓,说:“孩子,你一定对我们的来历感到好奇吧?那么,请允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一片森林里,住着幸福的松鼠一家:松鼠爸爸唐尼、松鼠妈妈玛丽,还有他们唯一的儿子汉克。
  一天,唐尼和玛丽在森林里觅食时,无意之中在山腰发现了一块非常精美的石碑,上面刻着“天堂街10号”。“‘天堂街’,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唐尼和玛丽想,“这一定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
  于是,他们齐心协力将石碑从山腰推下来。石碑轰隆轰隆地滚下来,准确地竖立在了唐尼家门口。
  他们就把这块石碑作为自己家的门牌了。
  松鼠一家因为有这样一个漂亮的门牌,令森林里其他家族非常羡慕,甚至是嫉妒。特别是野狼家族中的一只叫黑贝的狼。
  黑贝曾经扬言说:“凭什么他们家是‘天堂街10号’?森林里,谁家最幸福,谁才配叫这个名字!我们野狼家族在森林里声名显赫,谁不知晓啊!”
  松鼠爸爸当然知道,野狼家族是想将这块石碑据为己有啊!
  果然,有一天,黑贝使劲地敲唐尼家的门。
  唐尼开门,问:“黑贝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黑贝大吼道:“你家汉克竟然敢在我家房顶撒尿、拉屎!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唐尼知道黑贝是故意找茬,便说:“尊敬的黑贝先生,狼家族一向居无定所,森林里的朋友都知道;再说,汉克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如此放肆啊。不过,如果小儿汉克真的冒犯了府上,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黑贝听出了唐尼的意思,眼睛一转,说道:“不管,不管,反正我闻到了他的屎尿味儿。等我见了他,一定饶不了他。”黑贝说完,摇着尾巴走了。
  唐尼知道大事不好,晚饭时便叮嘱汉克:“以后晚上不准外出,最近外边危险。”汉克当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一天晚上,汉克将爸爸妈妈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吃完午饭便同伙伴们玩去了。
  直到天黑以后,汉克也没有回来。
  唐尼和玛丽找遍了森林里的角角落落,仍然没有找到汉克的下落。后来,他们从汉克的伙伴那里了解到:那天黑贝一直跟踪着他们,在远处看他们玩耍。
  一定是黑贝对汉克下了毒手!
  于是,唐尼和玛丽便找来邻居大象泰芬和猴子曼可等朋友们帮忙,还带领着汉克玩伙伴一起去野狼家族与黑贝对质。
  黑贝一听,声称汉克的失踪绝对与野狼家族、与他自己无关。但是,问起那天他的行踪,他却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这时,松鼠玛丽气急了,冲上前去,跳到黑贝的头上,使劲儿咬。但是,松鼠岂是野狼的对手啊!野狼一扭身就将玛丽摁在地上,用利爪一把就抓破了玛丽的喉咙。幸亏,有其他邻居的帮忙,唐尼才从黑贝手里救出玛丽。
  从此,黑贝家族以松鼠家族故意挑衅、危害森林安全为理由,将唐尼和玛丽驱逐出了世代居住的森林。
  “后来呢?”汤牧追问道。
  男子停顿了一下,回答说:“后来,黑贝费尽心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天堂街10号’的石碑搬运到家门口。再后来,唐尼和玛丽在大象泰芬暗中帮助下,又把石碑搬运到了自己的新家。”
  “那块石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汤牧不理解。
  “汉克妈妈说,那块石碑放在哪里,哪里就是温暖、幸福的家;有了家,走丢的汉克才能找到家。”男子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哭起来。
  “再后来呢?汉克回来了吗?”汤牧不禁被这个故事吸引了,继续追问。
  “后来的后来,就是现在了。我就是松鼠爸爸,她就是松鼠妈妈。”男子答道。
  “啊!你们,你们真的是松鼠?”汤牧吓得身体后仰。
  “嗯!”男子回答。
  妇人突然从男子怀里挣扎出来,再次扑向汤牧,却再次被男子拦住了。
  “请原谅,孩子。因为汉克的妈妈精神错乱,只要见到离家出走的男孩子就认为是汉克,总想把他们变成我们的汉克。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她也想把我变成汉克,对吗?”汤牧问。
  “是的,只要你那天晚上吃一粒松果。当然,我是坚决反对的。因为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这是谁也无法夺走的。”男子说。“那天不是我放你走,你或许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啊!”汤牧惊叹道。
  “走吧,亲爱的,咱们回家,回咱们的‘天堂街10号’吧。再见,孩子!”男子说着,揽着妇人,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你们?”汤牧大声问道。
  身后的门,突然被爸爸推开了。“汤牧,汤牧,你怎么了?你刚才喊什么?”爸爸关切地问道。
  “爸爸!爸爸!你知道‘天堂街10号’在哪里吗?”汤牧拉住爸爸的衣襟问。
  “那里不是一片陵园吗?你问这个干什么?”爸爸惊讶地问。
  汤牧想告诉爸爸这个关于“天堂街10号”的故事,可是又想:“他会相信吗?还是等妈妈回来吧,妈妈或许会相信的。”
  
  发稿/赵菱 tianxie1013@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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