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恐婚,法国人有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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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年轻人不愿意结婚,出现了“恐婚”一族,导致很多国家生育率大幅降低。但在法国却出现了很有意思的现象,结婚率逐渐降低,平均结婚年龄逐年攀升,但人口出生率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成为了欧洲的“生育冠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自江苏南京的龙宏莉在法国生活工作了两年后,发现法国根本不怕年轻人日常恐婚,对付恐婚一族,有着独特的解法办法。

不愿结婚的法国人


   在人们的印象中,法国人都是非常浪漫的。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浪漫的法国人变得越来越“恐婚”了。
   2019年初,我来到了法国工作,并打算在此长居。我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比较强,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和工作的节奏。安定下来后,我开始关注周围的人和事了。
   马修是我们公司信息部的同事,热情开朗,听说他维持着一段长达8年的异地恋。2019年6月一天,他的女朋友来到我们公司找他,我还笑着问他们:“你们已经在一起8年了,应该快结婚了吧?”岂料,马修和女友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异口同声地说:“不,我们不要结婚!”看到我露出惊讶的表情,马修诚恳地表达出自己的看法:“我特别害怕结婚,不喜欢被禁锢的感觉。”而他的女友也表示,很不喜欢做出决定性的承诺,认为一旦进入婚姻,身上背负的责任会陡然增大。他们还告诉我,其实,现在越来越多的法国人都是不愿意结婚的。
   听到我們谈论结婚的话题,坐在我隔壁的玛丽耸耸肩,对我说,她也加入“恐婚”一族了。“如今很多家庭暴力发生,这太可怕了!”据玛丽自己透露,她前一段婚姻就是因为家暴而结束的,“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一个人可以无拘无束。”
   令我意外的是,说到离婚,办公室里不少人纷纷加入这个话题。我略微统计了一下,竟然有一半结了婚的同事都离婚了,并且都表示不会再选择婚姻。其中,高挑美丽的埃洛迪痛心疾首地说,她的前一段婚姻很不幸福,和丈夫性格不合,矛盾重重。可是,在法国离婚相当不容易,即便她与丈夫分居两年了,丈夫仍然不肯离婚,一直在骚扰她。离婚的程序繁复冗长,经过整整4年的拉锯战,她才终于成功离婚。埃洛迪后怕地说:“我不会再结婚了,因为一旦不合适想分开,那可太困难、太复杂了。”
   另外,在场的尚未结婚的同事也一致表示,不想结婚。小巧玲珑的安娜把手一摊,振振有词:“法国的离婚率基本维持在45%左右。既然将近一半的夫妻都会离婚,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结婚呢?有谁可以保证结婚一定会更幸福呢?”他们说的不无道理,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久,马修和女友就约会去了,我也下班准备回住所。平常,我都是走十分钟的路程,到车站乘坐公交车回出租屋的。不过,这天运气比较好,我在路上遇到了出差回来的上司苏菲女士。她摇下车窗,露出灿烂的笑容,示意载我一程。我颇感意外,因为我记得苏菲的住所在北边,和我并不顺路。苏菲微笑着告诉我,她不是回住处,而是去赴一场家宴,父母两头的亲戚都会到场。
   我没料到苏菲竟愿意参加这种家宴,据我所知,苏菲已经42岁了,依旧孑然一身。“苏菲,我真佩服你的勇气,你不担心被父母、亲戚催婚么?”我笑言。结果,苏菲微微一愣,继而呵呵一笑。原来,在法国,很多人都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着急结婚,也不认为到了某个年龄还没有结婚是一种不幸,他们甚至会感到这是一种自由,只会嘲笑那些单身而不会享受生活的人。此外,就算到了40多岁还没成婚,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不会催婚。
   听完苏菲的讲述,我想到自己从大学毕业后就开始被父母和亲戚催婚,不禁心生羡慕。回到住所时,我还在回味着苏菲说过的话。但我转念一想,要是法国人全都这样不肯结婚,那法国人的出生率不是会越来越低,人口越来越少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事实证明,我是杞人忧天了。事实上,法国根本不怕年轻人“恐婚”,他们对付“恐婚”有一套独特的方法。

对付“恐婚”有方法


   2019年10月的一个周末,我的房东蕾雅太太邀请我到家里去品尝下午茶,喝黑咖啡、吃马卡龙,以答谢我前段时间帮她出主意摆设房间。
   我俩相谈甚欢,还谈到了她的爱人萨米。也是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蕾雅太太和萨米并没有结婚,但他们又不只是简单的情侣关系。他们办理了“PACS”,即同居协议,又叫民事互助公约。据说,这是法国政府对付“恐婚”一族出台的办法,专门用来保护那些不婚、恐婚,但相爱的人的。
   同居协议和婚姻相比起来,在各方面的规定都要宽松一些,但又比纯粹的情侣关系多了一层保护和福利,还能逃离繁琐的结婚礼仪,不算共同财产,避免财产纷争。至于如何养家,双方自由约定即可。还会有一些福利政策:如果你有一个法籍男友或女友,与他办同居协议,并同居生活满一年后,就可以申请家庭居留。
   “那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办理同居协议呢?”我忍不住问。蕾雅太太认真地回答:“办理同居协议要满足四个条件:第一,双方必须是成年人,同性异性皆可;第二,双方都必须具有法律资格;第三,国籍方面,法籍或外籍均可;第四,不能是已婚或同时与多人办理同居协议,两人不得存在直属亲戚关系。”我点了点头,显然,满足这些条件并不难。难怪自1999年PACS公布后10年,已有超过70万对情侣申请办理。
   蕾雅太太一边喝咖啡,一边神采飞扬地说:“现在的法国,每100个人里只有1个人结了婚。很多恋人情到深处,都会选择办理同居协议。”
   回到房间后,我通过查找资料发现,法国女人初次结婚的平均年龄,从1980年的23岁上升到了2019年的40岁;法国男人初次结婚的平均年龄,则从1980年的25岁上升到了2019年的45岁。不结婚、晚结婚、先同居再结婚,已成为法国社会一大趋势。比起庄严宣誓结婚,同居协议办理和取消手续,要简单得多。这种同居但不结婚的生活,就像是给未来提供了一个缓冲机会。    2019年12月,一个偶然的机会,坐在我隔壁的同事玛丽不小心把工资单放在了我的桌面上。就在我把工资单还给她时,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纳税情况,我感到十分吃惊,我和她的收入差不多,但她竟然比我少纳了一部分税额。中午休息时,我婉转地向她提出了我的疑惑。玛丽一听,落落大方地对我眨了眨眼:“你不知道我跟隔壁公司的罗曼在一起了吗?”我当然知道,有一回还看到他们一起去吃中国餐呢。可这跟纳税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玛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们不只是在谈恋爱那么简单,还办理了同居协议。而签订了同居协议的人,是在纳税上有优势的,只要找到工作有固定工资就可以少交税。我恍然大悟,并衷心地祝福她。她也笑着祝福我,早日找到一个法国男友,开始同居生活。
   渐渐地,我发现身边很多的情侣在相恋多年后,都选择了同居协议,而非直接选择婚姻。住在我楼上的伊莎贝尔和男友,早在三年前就签订了同居协议。
   2020年2月,我购买好法棍回来时,看到蕾雅太太在打扫院子,刚跟她打过招呼,就见到伊莎贝尔气鼓鼓地下楼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跟她打声招呼,竟听到她朝楼上怒喊:“我受够你了,现在就去法院签废约声明,终止同居协议。”随后,她气愤地离开了。我有些愕然,蕾雅太太却说,最近伊莎贝尔和男友一直在吵架,看来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可我不明白,伊莎贝尔的男友分明还在楼上,不肯去签废约声明。这段关系怎么解决呢?不料,蕾雅太太告诉我,同居协议的解除手续是很简单的,双方或单方提出解除都是有效的,只需要申报相关手续即可。这个过程,也不存在法官的审查和干预。我不由得感叹:“真是没想到,这比离婚手续简单太多了!”
   而最令我没想到的是,我那一向标榜自己是不婚主义者的信息部同事马修,竟然和女友结束9年爱情长跑,结婚生子了。2020年10月,马修在社交媒体上发出女方怀孕的喜讯,并表明这是他们爱的结晶,以后一家三口会好好过日子。我震惊不已,连忙在线上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也没看到他公布婚讯。
   结果,马修回复我说:“我们没有结婚呀,我说过,不会结婚的。”我惊呆了,不结婚就生孩子也太不负责任了,孩子的福利都没有保障。怎料,马修又说,他和女友办理了同居协议,而同居协议是会保障生孩子的福利的,是不婚人士的最佳选择。
   我顿时无言以对,只好祝福他们,祝福孩子平安地来到这个世上。
   马修的事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我在法国结交的朋友凡妮莎,因为我记得凡妮莎和男友也是非婚生子。但不同的是,凡妮莎说过,他们生下孩子后,会找合适的时机结婚的。而我,也一直在默默等待她的唯美婚礼。

带上孩子去求婚


   2020年12月,凡妮莎突然给我打电话,想约我出来聚一聚,闲聊一下。我立马答应了,我想,她应该要公布婚讯,请我当伴娘了。
   我们一起在塞纳河畔漫步,说着最近听到的一些趣闻。忽然,我俩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向孩子的母亲求婚。那情景还是挺浪漫的,只听见男人含情脉脉地说:“亲爱的,经过这么多年的同居相处,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婚姻的准备。你呢?你愿意嫁给我吗?”接着,男人向他们的儿子使了个眼色,儿子立刻开口:“妈妈,你答应嫁给爸爸吧!我很爱你们,我也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幸福的。”女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劲儿地点头:“谢谢你们!是的,我也做好准备了。亲爱的,我愿意。”
   男人和女人拥抱在一起,他们的儿子开心地为他们鼓掌。我和凡妮莎相视一笑,也热烈地鼓起掌来。我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带上孩子去求婚也蛮浪漫的呢。”凡妮莎认可地点头。从她的口中,我还得知,在法国,第一胎孩子有65%都是非婚生的。先生子再结婚的情况,几乎发生在近一半的法国家庭当中,到生第二个孩子还没结婚的人也高达四分之一。
   我便趁机问她,她的男友是否也带着孩子向她求婚了。凡妮莎却尴尬地付诸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她和男友已经终止同居协议了,孩子由她抚养。我感到很抱歉,但凡妮莎说,两人是自愿终止合约的。她认为,爱情是很微妙的,可能前一分钟还爱得难分难舍,后一分钟就已经毫无感觉了。双方没有了感情,分开是很正常的。
   “那孩子的权益会不会受到影响?”我忧心忡忡地问。凡妮莎又摇摇头,因为孩子是在签订同居协议期间出生的,就算父母后面终止合约,孩子的权益也不会受到影响,依然享受继承权等相关权利。
   幸好,凡妮莎乐观开朗,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并没有损失。我想请她去吃泰国菜,但她答应了到朋友家里用餐,就想改天再吃泰国菜。我刚要开口,正在这时,凡妮莎的朋友就打电话来了。凡妮莎一面听,一面笑眯眯地说“好”。不一会儿,她挂了电话,力邀我一块去朋友家。我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不太好吧?”凡妮莎却说,是朋友听到她跟我在一起,主动邀请我一起去的。盛情难却,我也就不推托了。
   一路上,凡妮莎跟我说起了朋友的爱情故事。她的朋友和男友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慢慢的就相知相恋了。后来,感情稳定了,他们就有了同居的想法,遂办理了同居协议。由于两个人都喜欢孩子,又觉得结婚牵扯太多利益上的瓜葛,而且两人都有点“恐婚”,便非婚生子。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朋友们都在猜测,生到第几个孩子时,他们会选择结婚。
   “现在他们都有四个孩子了!”凡妮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伸出四根手指。我惊叫起来:“天哪——”每每朋友们揶揄凡妮莎的朋友四个孩子都是非婚生孩子时,她也不恼怒,笑嘻嘻地说自己爱得纯粹和自由,在向名人榜样学习。原来,前法国总统奥朗德与女友罗雅尔,一共生育了四个孩子,但两人却依旧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
   在见到凡妮莎的朋友之后,我好奇地问她,是否会继续生孩子。她嫣然一笑,一再表达对孩子的喜爱之情,会继续生下去。再者,同居协议也会充分保障孩子的利益,她可以安心地生育。
   我连连慨叹,难怪法国不担忧年轻人“恐婚”,因为有同居协议给他们一个缓冲期,并且保障非婚生子,从而丝毫不影响生育率,甚至有攀升的趨势。根据最新人口普查数据,法国已然成为了欧洲的“生育冠军”,人口自然增长率是欧盟的第一名,达到了0.5%,而欧盟的平均水平才0.075%,高出了平均水平6倍,人口总数突破了6700万。预计到2050年,法国将会成为欧盟人口的第一大国。
   其实,随着经济社会的迅速发展,在许多国家都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结婚,导致很多国家生育率大幅降低。而法国为了保证生育率,所做出的举措,确实是很独特的解法办法。因此,法国倒是不担心人们日常“恐婚”了。
              编辑/郑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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