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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1
从接班人到英雄
一个拥有英雄情怀的完美主义者是不会甘于人后的,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去披荆斩棘,他们要成为球场上说一不二的霸主,而不是某个人的小跟班。所以科比和奥尼尔会有一段长达8年的明争暗斗。
通往神的道路是什么?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但对于科比来说,是否寻找到最终的答案,是他至今为止所苦苦追寻的。如今,科比是否已顿悟,尚未可知,只是他在一步步接近终点,那个成为神的终点。



北京时间2008年12月26日圣诞大战的重头戏落下帷幕,湖人坐镇主场以92比83击败宿敌凯尔特人,终结了后者的19连胜,禅师也顺利拿下执教生涯第1000胜。而科比再度以27分9个篮板5次助攻成为赛场上最耀眼的明星。虽然不过是一场比赛,但对于科比来说,却像是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又一个飞跃。
完美英雄
尽管超级巨星地位确立后的科比对“乔丹接班人”这个称号十分排斥,但不可否认他在性格上与那个被神话了的男人有着惊人的相似,朴素的英雄情怀和偏执的完美主义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他们喜欢站在舞台的中央,渴盼着拥趸的顶礼膜拜,但他们不是妄想症患者,他们懂得成功来自于努力的工作,了解“如果我比别人更优秀,那是因为我练得更辛苦”的道理。所以乔丹在写给华纳公司有关拍摄《太空大灌篮》的合同里,加入片场附近必须有一个场地供他个人训练的要求。所以当其他球员在夏威夷的海滩或者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享受假期时,科比独自一人在球馆里让汗水浸透。他从1997年5月13日的清晨就这样开始做了,5月12日的晚上,科比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扔出了两个三不沾,导致湖人被爵士淘汰。赛后,科比对杰里·韦斯特说出了这样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的新赛季从这场比赛结束后就开始了。”
每天3小时的力量练习,2小时的负重冲刺跑,1小时的柔韧伸展以及5个小时的篮球基本功训练:运球、跳投、上篮和防守滑步。命中1000个中投和500个三分球是科比每天必做的功课。所以在他完成81分之夜被瞠目结舌的记者围堵时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我亦无他,惟手熟耳”。没错,那些匪夷所思的进球并不是某一晚的灵感迸发,而是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锱铢积累。
所谓天才,无非就是别人都在休息而他还在钻研的人,这是科比的信条,正如他喜欢的迈克尔·道格拉斯在电影《华尔街》中的那段经典台词:
新来的秘书怯生生地问:“老板,需要为您订午餐吗?”道格拉斯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眉头一挑,“午餐?我的字典里没有午餐,只有傻瓜才会浪费时间在那种东西上。”
一个拥有英雄情怀的完美主义者是不会甘于人后的,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去披荆斩棘,他们要成为球场上说一不二的霸主,而不是某个人的小跟班。所以乔丹会一进公牛便与当时的球队老大奥兰多·伍德里奇剑拔弩张,直到两年后将伍德里奇赶到了新泽西。所以科比和奥尼尔会有一段长达8年的明争暗斗,直到胖子远走东海岸。
湖人助理教练布莱恩·肖对科比的个性有一段很客观的评价:“科比就像是一头始终处于战斗状态的公牛,和所有伟大的球员一样,科比从来都是热血沸腾。如果你把他和另外一头公牛放进绳圈,让他们决一胜负,只有获胜的一方才能走出来。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在出口看到科比。”
好战的精神支持着科比在与奥尼尔旷日持久的“内战”中成为了赢家,但这一胜利让科比、奥尼尔以及湖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科比被贴上了“自私”的标签,成为一支王朝球队崩塌的罪魁祸首。奥尼尔失去了在洛杉矶延续辉煌的机会,从他打包登上飞往迈阿密的航班开始,“大鲨鱼”伟大的职业生涯便走上了下坡路。至于湖人,OK组合的拆伙让他们从冠军数量上赶超凯尔特人的计划无限期延后。无论你是多么疯狂的科比粉丝,你都要承认,如果科比能够维持和奥尼尔在球场上的和谐,湖人是不会成为马刺或者活塞这些“篡权者”的刀下亡魂的。


科比错了吗?从团队的角度来看,科比与奥尼尔闹翻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但科比力求尽善尽美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愿意也不适合做一位二当家。即便是两人携手拿下三连冠时期,科比也从未发自内心的接受最佳配角的分工。当他用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建立起任何人无法摧毁的顽强信心时,他与奥尼尔的公开分裂便成为不可避免的结局。
设想一下,如果科比没有挤走奥尼尔,而是继续乖乖地做“大鲨鱼”的副手,他会在NBA漫长的历史中占有怎样的一个地位?充其量就是另一个握着一把总冠军戒指却毫无个性的斯科特·皮蓬。追赶乔丹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恐怕与艾弗森等量齐观都做不到,毕竟后者曾以一己之力率队浴血杀入总决赛。科比需要一座印有他自己名字的总冠军奖杯,这样才能不辜负平生所学,哪怕为此流汗流血也在所不惜。正如美国诗人朗法罗的那首悟尽人间沧桑的警世之作:“人生是奋斗的战场,到处充满了血滴与火光。不要做甘受宰割的牛羊,在战斗中,要精神焕发,要步伐昂扬。”
山寨领袖
8年的奋斗,让科比终于坐上了湖人老大的宝座,他终于可以尽情享受独自驾驭球队的乐趣,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思想控制球队前行。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等待他的竟是一个宁静的没有季后赛的夏天。OK组合的谢幕大戏尚且在总决赛走了一遭,科比独挑大梁换来的却是湖人飞流而下的直插谷底,而奥尼尔却在温暖的迈阿密续写着他的传奇。于是乎谩骂、指责与嘲讽纷至杳来,科比在2005年夏天所面临的困境,并不比他两年前鹰郡风流一夜后遭遇的危机强过多少。
科比在2004-05赛季的得分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惊人,他在尝试着和队友分享进攻机会,而不是一个人单干,但结果显然不能让科比满意。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其一,科比并不是贪得无厌的球权吞噬者,8年的职业生涯让他懂得了篮球不是一个人玩这个简浅的道理,他与奥尼尔争斗,只是想得到一个以领袖身份开天辟地的机会。其二,激怒科比会带来山崩地裂的后果,这一点在随后的2005-06赛季得到了验证。
在当家作主的第二年,科比独自演绎千里走单骑的大戏,他用一连串令人张大嘴巴的数字让一个个沉睡多年的纪录苏醒,用一个人的狂砍猛杀将篮球变成了两个人的游戏——他和其他所有人,他以逆天而行的方式挑战着篮球世界的规律。2006年1月,科比场场狂劈43.4分,为湖人带来了单月9胜6负重返西部前八的成绩。2006年2月,科比暂时熄火打了一个月的“团队篮球”,结果是湖人5胜8负。对“无私”近乎绝望的科比再次点燃了小宇宙,用3月份惊人的483次(场均28次)出手和4月份一波场均41.6分的惊涛骇浪让湖人挤进了季后赛。
2006-07赛季科比继续着对得分榜的独裁统治,不过与一年前的一尘绝迹相比,第二个得分王头衔科比争得更有戏剧性。在常规赛三分之二的时间内,科比掩上了自己的枪口,专注扮演着“playmaker”的角色,小心的控制着体内汹涌的投篮欲望,但湖人的成绩却未见起色。在2007年3月2日——3月15日的7场比赛中,科比6场成为了球队的助攻王,但湖人却遭遇了丢人现眼的7连败,再一次面临着可能无缘季后赛的残酷现实。科比放弃了与自我的角力,连续4场50+如晴天霹雳般再一次震惊了这个世界。科比用了一周的时间让安东尼们多半个赛季的努力化为乌有,他彻底奠定了NBA第一得分高手的地位,只有他才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得分王的归属。
此时的科比成功了吗?他是NBA最可怕的单兵武器,他能够勾起球迷对乔丹乃至张伯伦的回忆,他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使上半场20投0中,对手也会因为担心他下半场的爆发而手摇脚颤,但这些又能证明什么呢?在单独掌管湖人命运的三年中,科比未能将自己的攻无不克转化为湖人的战无不胜。胜率勉强过50%,季后赛首轮便告回家是科比交出的成绩单,奥尼尔在美航球馆捧起自己第四座总冠军奖杯的狂喜更是反衬出科比独角戏的落寞。
科比与队友的关系也很微妙,他是球队的老大不假,但他与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场外几乎行同陌路。无论是乘坐大巴还是飞机,科比都会一个人占据两个位置,他不允许任何队友靠近他。队友间小赌怡情的棋牌游戏也不会看到科比的身影,他会把时间花在看比赛录像或者阅读财经新闻上。总之,除了在一起训练和比赛之外,科比与他的队友格格不入。
这种情况在职业体育联盟中并不少见,乔丹与队友的关系便可以用冰冷来形容。乔丹专横无礼的待人方式在当时的公牛队内积怨甚多,以至于科尔这样的老实人因为实在难忍乔丹口不择言的辱骂与“飞人”大打出手。乔丹高傲的态度让队友大多不爽,布莱尔曾向乔丹提出单挑的要求,乔丹正眼都没有瞧布莱尔一下,直接抛出了一句:“单挑?我知道你要是走大运赢了我,你可以向子孙们吹嘘曾经打败了乔丹。我击败你又能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告诉我的儿子,我打败了布莱尔,他们会问谁是布莱尔?”如果你是布莱尔,听到这番话感想如何?
科比的自恋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乔丹,孤芳自赏的清冷让他与队友之间出现了一道隔离墙,而凡事力求完美的极端性格让他无法忍受队友的实力不济,他使用着一种残暴的方式统治球队,训练和比赛中经常可以看到他大声训斥队友的场景。科比在处理与队友的关系上是乔丹的加强版,他是比“飞人”更难以接近的暴君,但他只是学习到了皮毛而已。乔丹能够视队友为无物,那是因为他用胜利建造了权杖,队友尽管心中不免愤懑却找不出可以攻击他的理由。乔丹是一位赢家,无论个人还是团体都是胜利者,这是他嚣张跋扈的资本,而科比还做不到。科比有三枚总冠军戒指,但上面打上了奥尼尔的深深烙印。自从胖子离队之后,科比用了三年的时间也没有率队在成绩上取得突破。科比个人的笑傲江湖,换来的只是湖人的平平庸庸,这显然不足以服众。
科比单骑闯关的个人进攻表演,可以让球迷大呼过瘾,让湖人门票狂卖,可以让NBA的收视率一再提升,也可以决定某一场比赛的胜负归属,但同时也让身边的队友沦为了看客。科比单打独斗争取的胜利,对于他的队友而言,更像是一种施舍。科比个人无以复加的强大,却进一步反衬出队友的无能。个体与集体成就的矛盾,让科比陷入了一种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他证明了自己的出类拔萃,却无法用实打实的球队成绩为自己树立权威,无力确保队友对他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拥戴。
科比与媒体的关系也并不融洽,尽管记者们为了获得新闻,对科比总是客客气气,但从内心深处却对这位湖人头牌有着很深的成见。科比曾是NBA最难采访的球员,他通常只会给《洛杉矶时报》等少数几家媒体一些薄面,这种傲慢让大多数试图接触科比的记者感觉很不舒服。虽然科比自从“拉链门”事件之后,在对待媒体的态度上有了很大的转变,但多年积累的偏见难以一时间消除,这直接体现在MVP的票选上。
我们知道MVP的评选,取决于120多位拥有投票权的记者的个人喜好,他们有权在执行权利时对某些名字视而不见,而科比常常成为那个被忽视的人。单场席卷81分的2005-06赛季,科比连MVP票选榜前三位都没有进去,在NBA不过打了3年的詹姆斯都排在了他的前面。记者们对此给出的理由绝对冠冕堂皇,“湖人成绩不够”就能够让他们开心的报复科比一次。
2007年的夏天,科比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局,他是联盟最不能用常理推断的球员,而湖人却是一支再平常不过的球队。有数据,无战绩;有人气,无威信。科比需要一场自救,他毕竟不再是18岁了。
蜕变2
从二当家到救世主
科比力求尽善尽美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愿意也不适合做一位二当家。即便是三连冠时期,科比也从未发自内心的接受最佳配角的分工。当他苦练建立起顽强信心时,他与奥尼尔的公开分裂便不可避免。
穷则思变
科比在2007年夏天的逼宫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任性孩子的胡闹,要求球队引援并没有错,但科比的方式太过鲁莽,让湖人的老板和管理者很丢面子,而且他一再公开要求转会也伤了球迷的心,2007-08赛季揭幕战上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满场的嘘声是科比披上湖人球衣10年来从未遇到的窘况。
2007年11月湖人9胜7负,一切如故。转折开始于12月,随着拜纳姆的强势崛起,湖人单月拿到10胜4负的战绩,看到拜纳姆用28分12个篮板狠狠的羞辱了太阳,科比喜上眉梢。新年1月湖人7连胜开头,但拜纳姆的伤停让湖人的前景再次蒙上了阴影。“山之妙在于峰回路转”,被科比称为白痴的库普切克用近乎打劫的方式从灰熊搞到了加索尔,湖人一路高歌拿下西部第一,随后开足马力驶进了总决赛,科比拿到了他的第一座常规赛MVP奖杯,评委们终于给了科比一个公道,湖人的成绩已经无可挑剔,虽然这已不是科比一个人的功劳,但评委们是时候还帐了。
“没有队友的支持和贡献,我不会赢得这座MVP奖杯。”这是科比的获奖感言。相信我,他是真心的。
2008年总决赛的失利对于科比而言与其说是一次打击,不如说是一次洗礼。这是一次很怪异的总决赛,4比2的总比分并没有反映出进程的实质内容,凯尔特人以无懈可击的团队力量压得湖人喘不过气来,“这是一次总分4比2的横扫,”ESPN记者霍林格在总结决赛时这样说。
三巨头+板凳帮+防守=总冠军,凯尔特人用6场比赛教会了科比当今这个时代的夺冠公式,这位联盟第一剑客开始了职业生涯最彻底的一次变身。
出现在北京奥运会赛场上的科比已经有些不一样,他几乎放弃了个人得分,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防守上,只是在需要的时候送上致命一击,比如决赛埋葬西班牙的那次“四分打”。科比在尝试一种新的比赛方式,他取得了成功,美国队用金牌完成了救赎,而科比修炼得道可以出关了。
2008-09赛季我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科比,他的上场时间、出手和得分无不降到近4年来的最低点,但湖人却稳稳占据着西部头名的位置。科比的比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模式,第一节他会打11分钟左右,发力猛攻为比赛确定一个基调。第二节科比会偃旗息鼓,上场也只是做一些跑位传球的过渡性工作,为队友主要是替补球员提供发挥的机会。第三节科比会再次扬起屠刀猛剁,对手一般会在这一节缴械投降。至于第四节,科比可以悠闲自得的坐在板凳上聊天或是挥舞毛巾。
科比对队友的信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詹姆斯·波西在总决赛中的神勇让科比清醒的认识到让队友享受比赛乐趣的重要性。以往的科比沉醉于单打独斗,队友更多时候充当比赛的观众,比赛的胜负似乎与他们无关,科比偶尔遭遇包夹后的分球简直是赏赐,投进了理所当然,投不进则少不了挨骂,这样的比赛换成你,你愿意打吗?
科比对待队友方法上的转变在于给予他们更大的自由,不再事必躬亲的教他们怎么做,而是利用站位或者跑动拉开进攻的空间,让队友自己决定怎样处理球,关键点就是培养队友的比赛积极性。科比的适时退让为湖人打造出了联盟最强的替补阵容,板凳球员个个如狼似虎又特点鲜明,彼此间有着不错的默契,更主要的是他们信心很足,不必再担心一次传球失误就招来科比的斥责。替补球员上场后就是毫无顾忌的狂奔,保住甚至扩大主力们奠定的领先优势,这正是湖人强大的原因。
科比的分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仅靠团队的力量不能在前三节搞定对手,科比会在第四节亮出黑曼巴的毒牙接管比赛。11月28日与小牛一战,科比在前三节还是按部就班的运作着比赛,第一节科比打了11分钟拿下了10分,第二节科比只打了一半,得到2分了事。第三节科比打满12分钟,再次单节攻下10分,但小牛将比分紧紧咬住,湖人仅领先小牛2分进入第四节。科比又成为了球迷们习惯的那个超人,在需要一锤定音的第四节斗志昂扬的站了出来,第四节结束前7分46秒的时间内,科比独取13分,将盯防他的布莱登·赖特打的脸色发青。赖特所知道的进攻方式,科比给他演示了一个遍。旱地拔葱、底线突破、扭身上篮、背转身打板跳投、利用掩护斜向切入侧身高抛以及一连串胯下运球佯突急跳中投,赖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科比在忙着进攻的同时,捎带脚送给基德一记大帽,接下来硬生生的从诺维茨基手中将球截走,气的卡莱尔对着裁判大吼,被判了一个技术犯规。一段闪光的个人表演,科比扑灭了小牛反扑的火焰,湖人114比107过关获得连胜。
蜕变3
从球霸到领袖
科比对队友的信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詹姆斯·波西在总决赛中的神勇让科比清醒地认识到让队友享受比赛乐趣的重要性。科比对待队友方法上的转变在于给予他们更大的自由,不再事必躬亲。
鱼与熊掌
在NBA有很多矛盾的个人荣誉,比如得分王与最佳防守球员。NBA攻守兼备的能人不少,但两项均做到了顶级,可就有些强人所难。最佳防守球员奖1983年创立至今,只有1988年的乔丹以得分王的身份获得该奖项。再比如得分王与助攻王,想要得分多球权必不可少,而助攻则是将球权交给队友,两者兼顾又都能力压群雄简直是天方夜谭,NBA创立62年,只有阿奇巴尔德曾在1972-73赛季集得分王与助攻王于一身。
得分王与总冠军呢?它们看上去似乎也是一对冤家,得分王强调个人,而总冠军注重团队,个人与团队的融合需要双方都做出牺牲,科比本赛季只排在得分榜第六的位置,就是用得分换成绩的结果,难道鱼与熊掌真的不可兼得吗?
答案是NO,在NBA历史中曾有五名球员单季将得分王与总冠军一并收入囊中,他们是乔·福尔克斯(1946-47赛季)、乔治·迈肯(1948-49赛季、1949-50赛季)、贾巴尔(1970-71赛季)、乔丹(1990-91赛季、1991-92赛季、1992-93赛季、1995-96赛季、1996-97赛季、1997-98赛季)和奥尼尔(1999-00赛季)。
以史为鉴,尽管得分王与总冠军两手抓难度甚大,但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单场拿过81分的科比,在30岁的黄金年龄,身体又无重大伤病,队友马首是瞻的条件下,却在得分榜上不温不火,着实有些怪异。问题出在哪里呢?
蜕变4
从独揽到放权
科比是联盟公认的头号杀手,连詹姆斯都承认,只要科比想,谁也不能将得分王的头衔从他手中抢走,但问题是科比究竟有没有兴趣。在11月20日率队击败太阳后,科比回答了这个问题,“得分王?我早就不考虑了。”
即使个人能力再强的攻击手,想要拿得分王也要有一定量的出手为基础。如上表所示,五名单季并收得分王与总冠军的球员中,1999-00赛季的奥尼尔场均出手最少,但也达到了21.1次,比本赛季的科比还要多出2次。科比拿得分王的两年,场均出手分别高达27.2次与22.8次。显然,科比为了队友获得更多的投篮机会,压制了自己的进攻欲望,这成为了他拿得分王的障碍。
如果投篮“量”不够,拿得分王就要在“质”上做一些文章了。在上表五名“双奖”球员中,1999-00赛季的奥尼尔场均投篮不过21.1次,但57.4%的命中率保证了他的得分效率,其他四名球星的投篮命中率也很不错。我们要解释一下福尔克斯与麦肯,他们处于NBA初创期,那个时候球员的命中率普遍偏低。以麦肯为例,他在1948-49赛季以41.6%的命中率拿到得分王,那一年NBA的命中率之王是罗切斯特皇家的阿尼·莱森,他的命中率是42.3%。
科比本赛季的投篮命中率为46.9%,这个数字在投篮数量减少的前提下是显然无法为科比带来得分王的。
争夺得分王还有一个重要的主观因素,那就是决心。乔丹能够六冠赛季六夺得分王,不服老的信念是支持他的精神动力。科比是联盟公认的头号杀手,连詹姆斯都承认,只要科比想,谁也不能将得分王的头衔从他手中抢走,但问题是科比究竟有没有兴趣。在11月20日率队击败太阳后,科比回答了这个问题,“得分王?我早就不考虑了,”科比说。
得分王真的对科比没有吸引力了吗?在联盟的诸多奖项中,得分王可以说是仅次于MVP的高端荣誉,就连大卫·罗宾逊这样的谦谦君子也曾为了过把得分王的瘾与奥尼尔争得天昏地暗,好胜心强如科比者怎会对得分王视而不见。他拿够了得分王?拜托,他不过两次加冕,艾弗森都拿了四个了。
科比退出得分王的竞争有一个客观因素,那就是需要磨合湖人的铁三角。科比不缺少与强大中锋配合的经验,但那时候他是配角,而且与当年湖人奥胖一柱擎天不同,如今的紫金军是双塔压阵,这是一个连杰克逊都不甚了解的内线组合模式,科比自然要适应一段时间。科比必须要找出与双塔搭档的最佳方式,以实现三人之间的平衡,毕竟加索尔加拜纳姆不是罗德曼加朗利,科比不能在进攻中对这些队友视而不见。
仔细观察湖人本赛季的进攻套路,你会发现当双塔同时在场上时,科比很少在低位背筐单打,主要是在高位游走持球进攻。我们知道,三角进攻的重点就是火力最强点在篮下的单吃,科比之所以没有按照三角进攻传统的模式来打,就是为了给双塔留出禁区活动的空间,放在以前他是不需要这样做的。换言之,科比现在的进攻是受到一定限制的,出手和活动空间较以往失去了一定的自由度。
科比的问题乔丹就没有遇到,无论第一个三连冠还是第二个三连冠,乔丹与队友之间都很有默契,乔丹知道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出手最合适。泰克斯·温特在比较乔丹与科比时,总是强调乔丹在比赛中更有节奏感,说的就是这个问题。
科比远离得分王,与他的上场时间也有一定的关系,场均34分钟已经降到1997-98赛季以来的新低。科比固然可以借助湖人的强大得到更多的休息时间,但问题是他不过30岁正值壮年,而且身体亦无大伤,多打一会有何不可?禅师何必为了科比每场多上了4、5分钟而苦恼不已呢?这就不得不说说科比的打法了。科比是一位篮球艺术家,他不太喜欢平铺直叙的打球方式,更爱好用波澜壮阔的手法将球送入篮筐。在防守者的手指都要戳到眼睛的情况下强行出手,或是在空中一系列闪躲之后扭曲身体将球打进,这些高难度的表演对于科比而言是家常便饭。很好看是不假,但也很累人,而且比较容易受伤。在这里我们不得不再一次提到乔丹,在第二个三连冠期间,乔丹基本上放弃了空中翻腾的伎俩,进攻怎么简练怎么来。想想他在1998年总决赛第六战最后的那两个进球吧,一个扭身变向后的上篮,一个是突破急停拉球后的中投,看上去并不华丽却招招致命。这种返璞归真正是乔丹在34岁的时候还能单季打满103场比赛,并将总冠军、得分王以及三个MVP一并带回家的原因,从这个角度来看,科比还大有潜力可挖。
从接班人到英雄
一个拥有英雄情怀的完美主义者是不会甘于人后的,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去披荆斩棘,他们要成为球场上说一不二的霸主,而不是某个人的小跟班。所以科比和奥尼尔会有一段长达8年的明争暗斗。
通往神的道路是什么?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但对于科比来说,是否寻找到最终的答案,是他至今为止所苦苦追寻的。如今,科比是否已顿悟,尚未可知,只是他在一步步接近终点,那个成为神的终点。



北京时间2008年12月26日圣诞大战的重头戏落下帷幕,湖人坐镇主场以92比83击败宿敌凯尔特人,终结了后者的19连胜,禅师也顺利拿下执教生涯第1000胜。而科比再度以27分9个篮板5次助攻成为赛场上最耀眼的明星。虽然不过是一场比赛,但对于科比来说,却像是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又一个飞跃。
完美英雄
尽管超级巨星地位确立后的科比对“乔丹接班人”这个称号十分排斥,但不可否认他在性格上与那个被神话了的男人有着惊人的相似,朴素的英雄情怀和偏执的完美主义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他们喜欢站在舞台的中央,渴盼着拥趸的顶礼膜拜,但他们不是妄想症患者,他们懂得成功来自于努力的工作,了解“如果我比别人更优秀,那是因为我练得更辛苦”的道理。所以乔丹在写给华纳公司有关拍摄《太空大灌篮》的合同里,加入片场附近必须有一个场地供他个人训练的要求。所以当其他球员在夏威夷的海滩或者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享受假期时,科比独自一人在球馆里让汗水浸透。他从1997年5月13日的清晨就这样开始做了,5月12日的晚上,科比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扔出了两个三不沾,导致湖人被爵士淘汰。赛后,科比对杰里·韦斯特说出了这样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的新赛季从这场比赛结束后就开始了。”
每天3小时的力量练习,2小时的负重冲刺跑,1小时的柔韧伸展以及5个小时的篮球基本功训练:运球、跳投、上篮和防守滑步。命中1000个中投和500个三分球是科比每天必做的功课。所以在他完成81分之夜被瞠目结舌的记者围堵时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我亦无他,惟手熟耳”。没错,那些匪夷所思的进球并不是某一晚的灵感迸发,而是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锱铢积累。
所谓天才,无非就是别人都在休息而他还在钻研的人,这是科比的信条,正如他喜欢的迈克尔·道格拉斯在电影《华尔街》中的那段经典台词:
新来的秘书怯生生地问:“老板,需要为您订午餐吗?”道格拉斯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眉头一挑,“午餐?我的字典里没有午餐,只有傻瓜才会浪费时间在那种东西上。”
一个拥有英雄情怀的完美主义者是不会甘于人后的,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去披荆斩棘,他们要成为球场上说一不二的霸主,而不是某个人的小跟班。所以乔丹会一进公牛便与当时的球队老大奥兰多·伍德里奇剑拔弩张,直到两年后将伍德里奇赶到了新泽西。所以科比和奥尼尔会有一段长达8年的明争暗斗,直到胖子远走东海岸。
湖人助理教练布莱恩·肖对科比的个性有一段很客观的评价:“科比就像是一头始终处于战斗状态的公牛,和所有伟大的球员一样,科比从来都是热血沸腾。如果你把他和另外一头公牛放进绳圈,让他们决一胜负,只有获胜的一方才能走出来。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在出口看到科比。”
好战的精神支持着科比在与奥尼尔旷日持久的“内战”中成为了赢家,但这一胜利让科比、奥尼尔以及湖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科比被贴上了“自私”的标签,成为一支王朝球队崩塌的罪魁祸首。奥尼尔失去了在洛杉矶延续辉煌的机会,从他打包登上飞往迈阿密的航班开始,“大鲨鱼”伟大的职业生涯便走上了下坡路。至于湖人,OK组合的拆伙让他们从冠军数量上赶超凯尔特人的计划无限期延后。无论你是多么疯狂的科比粉丝,你都要承认,如果科比能够维持和奥尼尔在球场上的和谐,湖人是不会成为马刺或者活塞这些“篡权者”的刀下亡魂的。


科比错了吗?从团队的角度来看,科比与奥尼尔闹翻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但科比力求尽善尽美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愿意也不适合做一位二当家。即便是两人携手拿下三连冠时期,科比也从未发自内心的接受最佳配角的分工。当他用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建立起任何人无法摧毁的顽强信心时,他与奥尼尔的公开分裂便成为不可避免的结局。
设想一下,如果科比没有挤走奥尼尔,而是继续乖乖地做“大鲨鱼”的副手,他会在NBA漫长的历史中占有怎样的一个地位?充其量就是另一个握着一把总冠军戒指却毫无个性的斯科特·皮蓬。追赶乔丹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恐怕与艾弗森等量齐观都做不到,毕竟后者曾以一己之力率队浴血杀入总决赛。科比需要一座印有他自己名字的总冠军奖杯,这样才能不辜负平生所学,哪怕为此流汗流血也在所不惜。正如美国诗人朗法罗的那首悟尽人间沧桑的警世之作:“人生是奋斗的战场,到处充满了血滴与火光。不要做甘受宰割的牛羊,在战斗中,要精神焕发,要步伐昂扬。”
山寨领袖
8年的奋斗,让科比终于坐上了湖人老大的宝座,他终于可以尽情享受独自驾驭球队的乐趣,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思想控制球队前行。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等待他的竟是一个宁静的没有季后赛的夏天。OK组合的谢幕大戏尚且在总决赛走了一遭,科比独挑大梁换来的却是湖人飞流而下的直插谷底,而奥尼尔却在温暖的迈阿密续写着他的传奇。于是乎谩骂、指责与嘲讽纷至杳来,科比在2005年夏天所面临的困境,并不比他两年前鹰郡风流一夜后遭遇的危机强过多少。
科比在2004-05赛季的得分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惊人,他在尝试着和队友分享进攻机会,而不是一个人单干,但结果显然不能让科比满意。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其一,科比并不是贪得无厌的球权吞噬者,8年的职业生涯让他懂得了篮球不是一个人玩这个简浅的道理,他与奥尼尔争斗,只是想得到一个以领袖身份开天辟地的机会。其二,激怒科比会带来山崩地裂的后果,这一点在随后的2005-06赛季得到了验证。
在当家作主的第二年,科比独自演绎千里走单骑的大戏,他用一连串令人张大嘴巴的数字让一个个沉睡多年的纪录苏醒,用一个人的狂砍猛杀将篮球变成了两个人的游戏——他和其他所有人,他以逆天而行的方式挑战着篮球世界的规律。2006年1月,科比场场狂劈43.4分,为湖人带来了单月9胜6负重返西部前八的成绩。2006年2月,科比暂时熄火打了一个月的“团队篮球”,结果是湖人5胜8负。对“无私”近乎绝望的科比再次点燃了小宇宙,用3月份惊人的483次(场均28次)出手和4月份一波场均41.6分的惊涛骇浪让湖人挤进了季后赛。
2006-07赛季科比继续着对得分榜的独裁统治,不过与一年前的一尘绝迹相比,第二个得分王头衔科比争得更有戏剧性。在常规赛三分之二的时间内,科比掩上了自己的枪口,专注扮演着“playmaker”的角色,小心的控制着体内汹涌的投篮欲望,但湖人的成绩却未见起色。在2007年3月2日——3月15日的7场比赛中,科比6场成为了球队的助攻王,但湖人却遭遇了丢人现眼的7连败,再一次面临着可能无缘季后赛的残酷现实。科比放弃了与自我的角力,连续4场50+如晴天霹雳般再一次震惊了这个世界。科比用了一周的时间让安东尼们多半个赛季的努力化为乌有,他彻底奠定了NBA第一得分高手的地位,只有他才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得分王的归属。
此时的科比成功了吗?他是NBA最可怕的单兵武器,他能够勾起球迷对乔丹乃至张伯伦的回忆,他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使上半场20投0中,对手也会因为担心他下半场的爆发而手摇脚颤,但这些又能证明什么呢?在单独掌管湖人命运的三年中,科比未能将自己的攻无不克转化为湖人的战无不胜。胜率勉强过50%,季后赛首轮便告回家是科比交出的成绩单,奥尼尔在美航球馆捧起自己第四座总冠军奖杯的狂喜更是反衬出科比独角戏的落寞。
科比与队友的关系也很微妙,他是球队的老大不假,但他与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场外几乎行同陌路。无论是乘坐大巴还是飞机,科比都会一个人占据两个位置,他不允许任何队友靠近他。队友间小赌怡情的棋牌游戏也不会看到科比的身影,他会把时间花在看比赛录像或者阅读财经新闻上。总之,除了在一起训练和比赛之外,科比与他的队友格格不入。
这种情况在职业体育联盟中并不少见,乔丹与队友的关系便可以用冰冷来形容。乔丹专横无礼的待人方式在当时的公牛队内积怨甚多,以至于科尔这样的老实人因为实在难忍乔丹口不择言的辱骂与“飞人”大打出手。乔丹高傲的态度让队友大多不爽,布莱尔曾向乔丹提出单挑的要求,乔丹正眼都没有瞧布莱尔一下,直接抛出了一句:“单挑?我知道你要是走大运赢了我,你可以向子孙们吹嘘曾经打败了乔丹。我击败你又能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告诉我的儿子,我打败了布莱尔,他们会问谁是布莱尔?”如果你是布莱尔,听到这番话感想如何?
科比的自恋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乔丹,孤芳自赏的清冷让他与队友之间出现了一道隔离墙,而凡事力求完美的极端性格让他无法忍受队友的实力不济,他使用着一种残暴的方式统治球队,训练和比赛中经常可以看到他大声训斥队友的场景。科比在处理与队友的关系上是乔丹的加强版,他是比“飞人”更难以接近的暴君,但他只是学习到了皮毛而已。乔丹能够视队友为无物,那是因为他用胜利建造了权杖,队友尽管心中不免愤懑却找不出可以攻击他的理由。乔丹是一位赢家,无论个人还是团体都是胜利者,这是他嚣张跋扈的资本,而科比还做不到。科比有三枚总冠军戒指,但上面打上了奥尼尔的深深烙印。自从胖子离队之后,科比用了三年的时间也没有率队在成绩上取得突破。科比个人的笑傲江湖,换来的只是湖人的平平庸庸,这显然不足以服众。
科比单骑闯关的个人进攻表演,可以让球迷大呼过瘾,让湖人门票狂卖,可以让NBA的收视率一再提升,也可以决定某一场比赛的胜负归属,但同时也让身边的队友沦为了看客。科比单打独斗争取的胜利,对于他的队友而言,更像是一种施舍。科比个人无以复加的强大,却进一步反衬出队友的无能。个体与集体成就的矛盾,让科比陷入了一种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他证明了自己的出类拔萃,却无法用实打实的球队成绩为自己树立权威,无力确保队友对他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拥戴。
科比与媒体的关系也并不融洽,尽管记者们为了获得新闻,对科比总是客客气气,但从内心深处却对这位湖人头牌有着很深的成见。科比曾是NBA最难采访的球员,他通常只会给《洛杉矶时报》等少数几家媒体一些薄面,这种傲慢让大多数试图接触科比的记者感觉很不舒服。虽然科比自从“拉链门”事件之后,在对待媒体的态度上有了很大的转变,但多年积累的偏见难以一时间消除,这直接体现在MVP的票选上。
我们知道MVP的评选,取决于120多位拥有投票权的记者的个人喜好,他们有权在执行权利时对某些名字视而不见,而科比常常成为那个被忽视的人。单场席卷81分的2005-06赛季,科比连MVP票选榜前三位都没有进去,在NBA不过打了3年的詹姆斯都排在了他的前面。记者们对此给出的理由绝对冠冕堂皇,“湖人成绩不够”就能够让他们开心的报复科比一次。
2007年的夏天,科比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局,他是联盟最不能用常理推断的球员,而湖人却是一支再平常不过的球队。有数据,无战绩;有人气,无威信。科比需要一场自救,他毕竟不再是18岁了。
蜕变2
从二当家到救世主
科比力求尽善尽美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愿意也不适合做一位二当家。即便是三连冠时期,科比也从未发自内心的接受最佳配角的分工。当他苦练建立起顽强信心时,他与奥尼尔的公开分裂便不可避免。
穷则思变
科比在2007年夏天的逼宫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任性孩子的胡闹,要求球队引援并没有错,但科比的方式太过鲁莽,让湖人的老板和管理者很丢面子,而且他一再公开要求转会也伤了球迷的心,2007-08赛季揭幕战上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满场的嘘声是科比披上湖人球衣10年来从未遇到的窘况。
2007年11月湖人9胜7负,一切如故。转折开始于12月,随着拜纳姆的强势崛起,湖人单月拿到10胜4负的战绩,看到拜纳姆用28分12个篮板狠狠的羞辱了太阳,科比喜上眉梢。新年1月湖人7连胜开头,但拜纳姆的伤停让湖人的前景再次蒙上了阴影。“山之妙在于峰回路转”,被科比称为白痴的库普切克用近乎打劫的方式从灰熊搞到了加索尔,湖人一路高歌拿下西部第一,随后开足马力驶进了总决赛,科比拿到了他的第一座常规赛MVP奖杯,评委们终于给了科比一个公道,湖人的成绩已经无可挑剔,虽然这已不是科比一个人的功劳,但评委们是时候还帐了。
“没有队友的支持和贡献,我不会赢得这座MVP奖杯。”这是科比的获奖感言。相信我,他是真心的。
2008年总决赛的失利对于科比而言与其说是一次打击,不如说是一次洗礼。这是一次很怪异的总决赛,4比2的总比分并没有反映出进程的实质内容,凯尔特人以无懈可击的团队力量压得湖人喘不过气来,“这是一次总分4比2的横扫,”ESPN记者霍林格在总结决赛时这样说。
三巨头+板凳帮+防守=总冠军,凯尔特人用6场比赛教会了科比当今这个时代的夺冠公式,这位联盟第一剑客开始了职业生涯最彻底的一次变身。
出现在北京奥运会赛场上的科比已经有些不一样,他几乎放弃了个人得分,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防守上,只是在需要的时候送上致命一击,比如决赛埋葬西班牙的那次“四分打”。科比在尝试一种新的比赛方式,他取得了成功,美国队用金牌完成了救赎,而科比修炼得道可以出关了。
2008-09赛季我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科比,他的上场时间、出手和得分无不降到近4年来的最低点,但湖人却稳稳占据着西部头名的位置。科比的比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模式,第一节他会打11分钟左右,发力猛攻为比赛确定一个基调。第二节科比会偃旗息鼓,上场也只是做一些跑位传球的过渡性工作,为队友主要是替补球员提供发挥的机会。第三节科比会再次扬起屠刀猛剁,对手一般会在这一节缴械投降。至于第四节,科比可以悠闲自得的坐在板凳上聊天或是挥舞毛巾。
科比对队友的信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詹姆斯·波西在总决赛中的神勇让科比清醒的认识到让队友享受比赛乐趣的重要性。以往的科比沉醉于单打独斗,队友更多时候充当比赛的观众,比赛的胜负似乎与他们无关,科比偶尔遭遇包夹后的分球简直是赏赐,投进了理所当然,投不进则少不了挨骂,这样的比赛换成你,你愿意打吗?
科比对待队友方法上的转变在于给予他们更大的自由,不再事必躬亲的教他们怎么做,而是利用站位或者跑动拉开进攻的空间,让队友自己决定怎样处理球,关键点就是培养队友的比赛积极性。科比的适时退让为湖人打造出了联盟最强的替补阵容,板凳球员个个如狼似虎又特点鲜明,彼此间有着不错的默契,更主要的是他们信心很足,不必再担心一次传球失误就招来科比的斥责。替补球员上场后就是毫无顾忌的狂奔,保住甚至扩大主力们奠定的领先优势,这正是湖人强大的原因。
科比的分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仅靠团队的力量不能在前三节搞定对手,科比会在第四节亮出黑曼巴的毒牙接管比赛。11月28日与小牛一战,科比在前三节还是按部就班的运作着比赛,第一节科比打了11分钟拿下了10分,第二节科比只打了一半,得到2分了事。第三节科比打满12分钟,再次单节攻下10分,但小牛将比分紧紧咬住,湖人仅领先小牛2分进入第四节。科比又成为了球迷们习惯的那个超人,在需要一锤定音的第四节斗志昂扬的站了出来,第四节结束前7分46秒的时间内,科比独取13分,将盯防他的布莱登·赖特打的脸色发青。赖特所知道的进攻方式,科比给他演示了一个遍。旱地拔葱、底线突破、扭身上篮、背转身打板跳投、利用掩护斜向切入侧身高抛以及一连串胯下运球佯突急跳中投,赖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科比在忙着进攻的同时,捎带脚送给基德一记大帽,接下来硬生生的从诺维茨基手中将球截走,气的卡莱尔对着裁判大吼,被判了一个技术犯规。一段闪光的个人表演,科比扑灭了小牛反扑的火焰,湖人114比107过关获得连胜。
蜕变3
从球霸到领袖
科比对队友的信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詹姆斯·波西在总决赛中的神勇让科比清醒地认识到让队友享受比赛乐趣的重要性。科比对待队友方法上的转变在于给予他们更大的自由,不再事必躬亲。
鱼与熊掌
在NBA有很多矛盾的个人荣誉,比如得分王与最佳防守球员。NBA攻守兼备的能人不少,但两项均做到了顶级,可就有些强人所难。最佳防守球员奖1983年创立至今,只有1988年的乔丹以得分王的身份获得该奖项。再比如得分王与助攻王,想要得分多球权必不可少,而助攻则是将球权交给队友,两者兼顾又都能力压群雄简直是天方夜谭,NBA创立62年,只有阿奇巴尔德曾在1972-73赛季集得分王与助攻王于一身。
得分王与总冠军呢?它们看上去似乎也是一对冤家,得分王强调个人,而总冠军注重团队,个人与团队的融合需要双方都做出牺牲,科比本赛季只排在得分榜第六的位置,就是用得分换成绩的结果,难道鱼与熊掌真的不可兼得吗?
答案是NO,在NBA历史中曾有五名球员单季将得分王与总冠军一并收入囊中,他们是乔·福尔克斯(1946-47赛季)、乔治·迈肯(1948-49赛季、1949-50赛季)、贾巴尔(1970-71赛季)、乔丹(1990-91赛季、1991-92赛季、1992-93赛季、1995-96赛季、1996-97赛季、1997-98赛季)和奥尼尔(1999-00赛季)。
以史为鉴,尽管得分王与总冠军两手抓难度甚大,但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单场拿过81分的科比,在30岁的黄金年龄,身体又无重大伤病,队友马首是瞻的条件下,却在得分榜上不温不火,着实有些怪异。问题出在哪里呢?
蜕变4
从独揽到放权
科比是联盟公认的头号杀手,连詹姆斯都承认,只要科比想,谁也不能将得分王的头衔从他手中抢走,但问题是科比究竟有没有兴趣。在11月20日率队击败太阳后,科比回答了这个问题,“得分王?我早就不考虑了。”
即使个人能力再强的攻击手,想要拿得分王也要有一定量的出手为基础。如上表所示,五名单季并收得分王与总冠军的球员中,1999-00赛季的奥尼尔场均出手最少,但也达到了21.1次,比本赛季的科比还要多出2次。科比拿得分王的两年,场均出手分别高达27.2次与22.8次。显然,科比为了队友获得更多的投篮机会,压制了自己的进攻欲望,这成为了他拿得分王的障碍。
如果投篮“量”不够,拿得分王就要在“质”上做一些文章了。在上表五名“双奖”球员中,1999-00赛季的奥尼尔场均投篮不过21.1次,但57.4%的命中率保证了他的得分效率,其他四名球星的投篮命中率也很不错。我们要解释一下福尔克斯与麦肯,他们处于NBA初创期,那个时候球员的命中率普遍偏低。以麦肯为例,他在1948-49赛季以41.6%的命中率拿到得分王,那一年NBA的命中率之王是罗切斯特皇家的阿尼·莱森,他的命中率是42.3%。
科比本赛季的投篮命中率为46.9%,这个数字在投篮数量减少的前提下是显然无法为科比带来得分王的。
争夺得分王还有一个重要的主观因素,那就是决心。乔丹能够六冠赛季六夺得分王,不服老的信念是支持他的精神动力。科比是联盟公认的头号杀手,连詹姆斯都承认,只要科比想,谁也不能将得分王的头衔从他手中抢走,但问题是科比究竟有没有兴趣。在11月20日率队击败太阳后,科比回答了这个问题,“得分王?我早就不考虑了,”科比说。
得分王真的对科比没有吸引力了吗?在联盟的诸多奖项中,得分王可以说是仅次于MVP的高端荣誉,就连大卫·罗宾逊这样的谦谦君子也曾为了过把得分王的瘾与奥尼尔争得天昏地暗,好胜心强如科比者怎会对得分王视而不见。他拿够了得分王?拜托,他不过两次加冕,艾弗森都拿了四个了。
科比退出得分王的竞争有一个客观因素,那就是需要磨合湖人的铁三角。科比不缺少与强大中锋配合的经验,但那时候他是配角,而且与当年湖人奥胖一柱擎天不同,如今的紫金军是双塔压阵,这是一个连杰克逊都不甚了解的内线组合模式,科比自然要适应一段时间。科比必须要找出与双塔搭档的最佳方式,以实现三人之间的平衡,毕竟加索尔加拜纳姆不是罗德曼加朗利,科比不能在进攻中对这些队友视而不见。
仔细观察湖人本赛季的进攻套路,你会发现当双塔同时在场上时,科比很少在低位背筐单打,主要是在高位游走持球进攻。我们知道,三角进攻的重点就是火力最强点在篮下的单吃,科比之所以没有按照三角进攻传统的模式来打,就是为了给双塔留出禁区活动的空间,放在以前他是不需要这样做的。换言之,科比现在的进攻是受到一定限制的,出手和活动空间较以往失去了一定的自由度。
科比的问题乔丹就没有遇到,无论第一个三连冠还是第二个三连冠,乔丹与队友之间都很有默契,乔丹知道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出手最合适。泰克斯·温特在比较乔丹与科比时,总是强调乔丹在比赛中更有节奏感,说的就是这个问题。
科比远离得分王,与他的上场时间也有一定的关系,场均34分钟已经降到1997-98赛季以来的新低。科比固然可以借助湖人的强大得到更多的休息时间,但问题是他不过30岁正值壮年,而且身体亦无大伤,多打一会有何不可?禅师何必为了科比每场多上了4、5分钟而苦恼不已呢?这就不得不说说科比的打法了。科比是一位篮球艺术家,他不太喜欢平铺直叙的打球方式,更爱好用波澜壮阔的手法将球送入篮筐。在防守者的手指都要戳到眼睛的情况下强行出手,或是在空中一系列闪躲之后扭曲身体将球打进,这些高难度的表演对于科比而言是家常便饭。很好看是不假,但也很累人,而且比较容易受伤。在这里我们不得不再一次提到乔丹,在第二个三连冠期间,乔丹基本上放弃了空中翻腾的伎俩,进攻怎么简练怎么来。想想他在1998年总决赛第六战最后的那两个进球吧,一个扭身变向后的上篮,一个是突破急停拉球后的中投,看上去并不华丽却招招致命。这种返璞归真正是乔丹在34岁的时候还能单季打满103场比赛,并将总冠军、得分王以及三个MVP一并带回家的原因,从这个角度来看,科比还大有潜力可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