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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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风挤着雪,雪挤着风,风雪挤成一团,在原野上奔跑。快的往前跑,慢的落下来,把原野织成一张毯,又厚又白。许福记跳下来,扑上毯子,任风雪将自己裹挟。风吹着毛,根根都在抖动。雪落上身,片片皆成铠甲。好玩儿,真是好玩儿。许福记蹲屁股,缩脖颈,瞬间甩动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欢快。
   许福记是一条狗,自八月降生,一百多天来,看什么都新鲜。落叶因风而起,舞蹈三五圈,在远处飘落,许福记奔过去,非要逗落叶起来。石子抛出去,骨碌骨碌转,许福记撵上去,一脚摁住,又衔回来。风疾,雪紧,风雪挤成一团。欣喜之下,许福记撒腿就跑,挤进风雪之中。风赶不上,在后面喘息。雪跑不赢,在半空打转。许福记奔跑着,像一道闪电,将原野划一条口子。到尽头,倏然停下,转身看后面。主人没动,妈妈和左耳没动,都在原地愣着。许福记撤身向后,收回闪电。
   主人张开双臂,许福记乘势而起,攀前肢,蹬后肢,一跃上到肩头。那条舌头,已然伸到主人耳鬓,轻轻一舔。有妈妈和左耳呢,不慌亲昵,转身下来,到左耳旁边。左耳没防备,被许福记一口咬住脖子,待要回应,许福记已到妈妈身边,把妈妈撞个趔趄。妈妈抖抖身子,左耳抖抖身子,一起围上来。平时总是这样,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转眼咬在一起。
   今天不咬。许福记抬头看前方,妈妈和左耳跟着看前方。奔跑——许福记率先冲出去,妈妈和左耳分列左右,立即跟上,三道闪电一起射向原野。
   每一个生命都是偶然,妈妈到主人家,有三个月大小,前主人牵着她,像牵着一个秤砣。我说不喂,苗苗非要喂。一见就抱到怀里,摸过来摸过去,真是不放下。抱回来,狗粮狗窝狗笼子一应东西买好。差一个水碗,拿自己的饭钵子用。晚上睡觉,狗窝就放在床头。热乎劲儿一过,丢给我不管。吃喝倒简单,狗粮倒那儿,随便它吃。拉屎拉尿麻烦,二十六楼下去,二十六楼上来,一天几遍,哪个记得恁好,一时忘了,弄得满屋都是臭味儿。下去也是小心翼翼,打草坪过一趟,保安就吵个不停,花踩坏了,草弄脏了。真少不了麻烦,能送人送人,不能送人送回老家,万一不行丢到大街上,由别人捡去。妈妈像没听见,迈着方步转圈,由客厅到餐厅,从卧室到阳台,旮旮旯旯地嗅。前主人赶紧说,好嘛,先熟悉环境,等会儿就留下来。主人态度鲜明。可留不下来,你们富贵人家,好吃好喝,漏下的也比我们强,一个跟头栽到穷窝里,饿就会饿死。嘴里拒绝着,身子却俯下来,小心看妈妈。未等伸手,妈妈已躺倒在地,亮开肚皮打滚。待伸手抚摸,妈妈立即呻吟起来,嗯……嗯……急促而又节制。
   妈妈留下来,许福记们于是成为可能。妈妈是狗,有狗的共性,更有独特个性。主人早出晚归,早上出门,换水,添狗粮,临开门的时候,妈妈突然扑上来,抱住主人的左腿或右腿,汪汪地叫。主人弯下腰,摸着妈妈脑袋说,我上班去,你在家看门。说话间,将脑袋摩挲一遍。听懂了吗?听懂了就到笼子里去。妈妈慢慢松开主人,又扑上来抱住,终于丢下,退到笼子里,无助地看着主人开门。主人晚上回家,到楼洞里,嘀嘀嘀按开门禁,伴随着安全门啪嗒一响,楼上传来一声狗叫。只有一声,然后安静下来。主人住七楼,一百三十四步,气喘吁吁开门,妈妈已在门口候着。看到主人,一蹦三尺高,早上的不快已丢到九霄云外。主人腾开手,妈妈已滚倒在地,亮开肚皮呻吟。嗯……嗯……急促而不节制。一整天,上十个小时,妈妈是怎么过的?狗粮没动,水没动。笼子没闩,进去可以出来,转身到沙发上,除了睡觉就是发呆。作为主人家的狗,妈妈不需要看门,少了职责就多了寂寞。主人换鞋子换衣服,靠上沙发,一边品茶一边逗妈妈。来,说一说,一整天在家里干什么呢?妈妈不动,主人变魔术一般拿一根骨头到手里。超市买的,打开袋子,就是一股呛人的辣味。主人不喜欢,妈媽喜欢。妈妈移动脚步,带着急切带着矜持。到主人脚下,主人举起骨头,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来,握手。妈妈先是没动,终于禁不住骨头的香味,抬起一只爪子。主人握过,说,来,换另一只。妈妈收了爪子,另一只却不伸出来,两只前爪并拢,扭过头,强压住心头不快。来,握了就吃骨头。主人的方式一如他在外面,傲慢潜于威严之下,诱惑掩于关怀之中。这在人类,是屡试不爽的法则,妈妈也没法抵抗,抬起另一只爪子。主人没意识到妈妈的不快,他认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妈妈得到骨头,刚要下口,主人再次伸手,要拿过来逗一逗。妈妈没忍住,随着一声厉吼,一口咬住主人。主人尖叫一声,拽出手指,已经鲜血淋漓。
   妈妈的个性,主人归结为反复无常,好在日子继续着。正常情况,妈妈就是温顺的,主人也开心。偶尔暴怒,不过打一顿而已。
   每天晚上,主人都带妈妈下楼转圈。主人或有延迟,坐在沙发上没动,妈妈等不及,蹦到主人脚下,撅起屁股蹭主人腿脚。主人仍然没起身,妈妈便叫,汪汪……汪汪……急切而又张扬。主人给妈妈拴好绳子,低头提鞋的时候,妈妈会趁机脱逃,先冲到楼下去。不叫,悄无声息,连落下爪子的声音都收敛了。正常拉着下楼,妈妈便高声宣扬,汪汪……汪汪……一百三十四步,一百三十四声,一天的压抑都在叫喊中,一天的快乐也在叫喊中。
   妈妈胆小。遇见人绕开,遇见狗也绕开,待到人和狗过去,再回到主人身边,摇着头,摆着尾,兴奋得不可抑制。如果能说笑,肯定咧着嘴讲述白天的孤单和寂寞,现在的自由和快乐。主人顺手抚摸一下,妈妈更加兴奋,冲出老远,再弹射回来。转弯,又遇到狗了,一袭黑毛,高大雄势,或许是德国牧羊犬,款款向妈妈走来。妈妈先是怕,躲到主人身后。主人护着,不让黑狗靠近。黑狗绕一圈,又到妈妈身边,伸出鼻子,试探着,往妈妈身上嗅。妈妈放松警惕,退着,却不快,似乎给黑狗机会。黑狗的胆子立即大起来,噌噌向前,嗅鼻子,嗅屁股,嗅尾巴,嗅出一股温暖和暧昧。
   主人理解,天性不能扼杀,但火花不能随便迸发,犹豫之后,决定带妈妈到配种场。妈妈是柯基,火花也只能是柯基,这样才能保证后代是纯正的。主人是为妈妈的后代也就是许福记们着想。这是一个看脸时代,人看脸,狗也看脸。    嗅出火花并不容易,需要时机相宜,气味相投,感觉相当,三者缺一不可。妈妈到配种场,几近于凌辱。投进第一个笼子,妈妈退无可退,在角落里瞪着眼,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保持万分警惕。对象在对角,偶尔抬头看一眼,若无其事的样子。有顷,对象突然扑过来,妈妈暴怒而起,一口咬上去。配种人立即打开笼子,唤对象出来。喘息间,搓着手说,我这条狗,可没放过一个。丢进第二个笼子,对象没有犹豫,上来就把妈妈压住。妈妈翻过身,吼声阵阵,要去撕咬。笼子打开,妈妈逃出来,径直到主人脚下,无助地仰起头,眼睛里似乎含着泪水。主人心疼,抱起来,打算回家。配种人以此为生,怎么愿意到手的生意走掉呢?他劝主人,还有一只,血统没问题,毛色差一点,您再看看,不行就算了。说着,到远处唤一只柯基出来,丢一个鸡蛋的当儿,照脖颈打一针。前两只有准备,提前催过情的。这一只火线上场,需要假以时间。丢过手,来看妈妈。妈妈立即紧张起来,没等配种人蹲下,已然狂吠。配种人说,总是要配的,就让他们爽快点吧。来,你给它涂上润滑剂。
   配种人打一个绳结,交待主人套上,他那边一拉,妈妈被绑到树上。待对象有了反应,唤过来,提着对象骑身而上。妈妈大声喊叫,妈妈拼命挣扎,终是绑着,还被主人摁着头。饶是这样,弹跳中,还是将配种人手臂拉一条口子。临了,配种人说,配没配上,半个月以后看它反应,明显温顺了,就不用再来。不然,你再来一趟。主人说,这样受罪,不配也罢。又说,换作是人,能判你十年牢狱。
   大约六十天后,许福记们来到这个世界。事实上,主人没料到许福记会来。其间和配种人联系,配种人判断,一般生三只,顶多生四只,这是纯种,不是串串,纯种的价值就在于生得少。主人想,这倒好,容易给他们找归宿。
   妈妈要生了,慌慌地到窝里,低头孱脑拱一遍,又慌慌地出来,满屋里转,寻一个坐垫衔回来,仍然慌,不停地打转转。主人也慌,拿出提前买好的尿布,一张一张铺到窝里,又找来纱布,晾下开水,单等着助产。
   终于,一个黑色脑袋拱出来,主人要去帮忙,妈妈断喝一声,龇牙咧嘴,凛然不可侵犯。主人不敢动,看着。待一只完整的狗崽儿出来,妈妈立即揽到怀里,轻轻地舔,一遍又一遍。主人只看着,感叹生命的神奇。生命从无到有,真切而又虚幻,几乎眨眼之间,一个狗崽儿出来,从哪儿来,来干什么呢?人为人,狗为狗,人狗相异,恪守一成不变的原则。天下生灵,不在于姿态万千,而在于一脉相承。狗崽儿舔舐干净,披一身黑毛,在妈妈身边滚动。隔一会儿,第二只狗崽儿出来,与第一只不同,四只爪是白色的。接着第三只,黑中带黄,似乎圆乎一些。这也符合遗传规律,妈妈黄色,父系黑中有白,三色取其二,均属俊俏之辈。
   配种人说,一般生三只,三只生下来,应该就没有了。妈妈在窝里转圈,舔她的孩子,舔了这只舔那只。主人也歇口气儿,起身喝茶。不料,妈妈又拉开架势,主人赶紧回来,要帮忙腾一个地方。妈妈一边用力一边龇牙,伴着阵阵低吼,护佑自己的孩子。主人退到一边,第四只狗崽儿就生下来了,白中带黄,待舔舐干净,唯左耳朵黑色。好的,第四只,应该没有了。妈妈也是精疲力竭的样子,斜卧下来,没有顾及身下的孩子。主人示意,妈妈也不管,只是低声吼叫,似乎说我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吗?好吧,就不多嘴了。主人站起来,给妈妈准备营养餐。主人并不知道妈妈该吃什么,只是主观认为,蒸鸡蛋是可以的,还有牛奶,人能喝,狗也能喝。鸡蛋牛奶端过来,妈妈要站起来吃的,转身又回到窝里,绕孩子们转一圈。劳苦功高,一下子生四个。累了吧,我不惹他们,你来吃东西。妈妈看看,又到窝里打转转,几圈转下来,又拉开架势了。天啊,你还要生,不是顶多四只吗?眨眼间,第五只狗崽儿生下来。也许是妈妈有了经验,也许是孩子个头小,妈妈只撅一下屁股,孩子就滚落在地。妈妈没顾得看,径直跳出来,吃鸡蛋喝牛奶。哎……哎……不舔一下,眼睛都睁不开。妈妈果然折转身,护到身下,轻轻舔舐。
   给狗崽儿起名字,主人很费了一些心思。名字是狗的,水平是人的。乡亲们的狗,黄毛、黑子、杂毛、癞子,这些都不用说。记得有一个电影,里面的狗叫赛虎,这和狗尾巴草有什么区别呢?以此喻彼而已。主人想,既要順其自然又要与众不同,这第一只狗就叫多黑吧。虽然跟黑子大同小异,但多字用在狗身上,就显得别致。第二只叫四驱,四爪白色,像四轮驱动的越野车,也算与现代生活契合。第三只的毛色,令人一下子想到战斗民族,叫乌拉好了,在他们那里,也是一个吉祥用语。第四只好办,左边耳朵不一样,就叫左耳吧。最后一只,个头略小,有串串像。整体是黄色,毛硬,像人的胡须。鼻子上方有黑色斑点,脊背一撮白毛,尾巴梢儿也是白色的,三种颜色齐备了。长相或有欠缺,且用名字弥补,就叫许福记吧,把主人的姓带上,更添福气。
   没生孩子之前,妈妈有三项生活,吃饭、睡觉、耍玩。有了孩子,妈妈只有一项生活,哺乳。动物的第一欲望是吃,妈妈喜欢吃肉,便是肉香,也无法抗拒。每当厨房飘出香味,妈妈就到门口卧着,睁大眼睛看主人的一举一动。有了孩子,欲望退居其次,不把肉放到嘴边,妈妈是不起身的。起来,也是三呼两阵吃完,转身回到窝里。每天下楼,妈妈都抑制不住兴奋,冲着下去,赖着不回。有了孩子,也渴望下楼,转一圈撒了尿,立即到楼洞口,抬头看楼上,巴眼巴眼地。主人打开安全门,妈妈撒腿就跑,飞一样到自家门上,全然不像之前,每上一层都在拐弯处候着。
   狗崽儿们吃了睡,睡了吃,听妈妈到窝里,迅速拱上来,各找各的奶头。许福记个头小,架势大,拱着这一只,听着那一只。哪里吞咽声音大,就往哪里拱。不让开就坚持拱,直到把哥哥姐姐拱掉为止。主人好奇,趁妈妈不注意,捉许福记到一边。许福记翻身起来,慌里慌张地嗅,爬上多黑肚子,钻过四驱屁股,再把左耳拱开。
   争着,抢着,五个狗崽儿见风长。睁开眼睛,站起来,叫一声,每天都有新变化。主人或有郁闷,看狗崽儿们你争我抢,也把郁闷丢到一边,笑出声来。
   行将满月,该给狗崽儿们找归宿了。主人十分不舍,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打闹,一起长大,眨眼却要分开,到陌生家庭去。新主人性情和善,还能终老。倘若暴戾,一脚踢上去,就成了火锅。但是树大分叉,狗大分家,留在一起,是有违常理的。主人忍着心酸,到微信里上发朋友圈,品种、照片、姓名、性别以及习性,一一标明。多黑,纯正而又憨厚。四驱,当然动力强劲。乌拉,我的名字就是胜利。左耳,还有比我更文艺的名字吗?许福记,除了聪明,我没有缺点。主人希望朋友喜欢,又害怕朋友喜欢。一隔几天,故意不看手机,再打开,满屏留言。除了赞美,领养意向也多。看起来,再有五只,也能找到归宿,唯许福记没人看好。    狗崽儿们浑然不觉,依旧抢食。妈妈已不哺乳,主人把幼犬粮用凉开水泡软,一个一个小碗摆开。狗崽儿们早等不及,在笼子里吱吱叫,待放出来,撒腿就抢,生怕没有自己的。许福记像没有食管,狼吞虎咽吃完,扭头看哥哥姐姐,倘有机可乘,是要抢过来的。依旧打闹,吃完饭,撒了尿,就蹲下来,看哪个走得慢,一口咬上屁股。
   终究,是要各奔东西,送一只就是一场眼泪,主人显得婆婆妈妈,递上狗粮和尿布,又交待人家,少吃一点,多喂几遍,免得撑着了。尿布铺好,他自己晓得撒尿。长大了,养成习惯,就不在家里尿了。说着,又把狗崽儿要过来,揽到怀里抚摸,眼泪扑簌簌直落。
  
  2
  
   许福记没人要,主人想不通,不就是多一些点缀吗?鼻子上面的黑点是成熟,幼年就显出老成。脊背上的白毛是巧合,恰如一只蝴蝶翩然小憩。白尾巴梢儿才别致,奔跑起来欢快灵动。没人要也好,少了一场眼泪。先养着,一只狗是喂,两只狗也是喂,啥时候有人看上了,再送出去不迟。只是扰了楼上楼下邻居,奔跑吠叫,此起彼伏,惹人厌烦呢。
   主人出门,跟妈妈说,想吃有狗粮,想喝有清水,不吃不喝就睡觉,醒了跟许福记玩儿,疯狂打闹都行。妈妈卧在笼子里,看主人叽里咕噜,无动于衷。许福记到门口,趴在主人鞋子上,不愿意主人走。主人说,不走怎么行呢?要上班,要吃饭,还要给你们买狗粮。许福记便起来,转一圈,仍然趴着看。主人说,许福记长大了,跟妈妈一起看门,好不好?说着,摸它一下。许福记无可奈何,退几步卧下。
   主人回來,妈妈早蹲在门口。开门进屋,妈妈欢叫一声,一跃到主人胸前,不是要抱,只是兴奋。待主人换好鞋子,妈妈已滚倒在地,亮开肚皮,呻吟着。没见许福记。平时,总是抢在妈妈前面,蹦起来,跳起来。许福记要抱,主人伸开手,它顺势就上,爬上肩头嬉闹一番。许福记,你在哪儿呢?主人喊。没见答应,主人看桌子凳子下面,看洗手间。不可能在厨房卧室,这几道门是关着的。回头看,许福记在沙发上,趴着不动。许福记,怎么了?主人伸手过去,许福记仍然没动。就一天时间,能有什么事儿呢?狗粮吃了,水也喝了,倒没见撒尿,主人紧张起来。抚摸之下,许福记顺势翻过身,肚皮圆滚滚的。
   许福记偷吃了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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