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康:我一直在等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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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废旧大楼的天台上,地面映出妖异的红色,孤独的木椅上绑坐着一个裸身女人,手里紧紧抓着Lady Dior手袋不放。这幅平静中蕴藏杀机、杀机中又富含幽默的作品由夏永康创作,出现在 “Lady Dior我之所见”艺术展上。在此次由六十位全球著名摄影师、视觉艺术家和电影制作人共同呈现的作品展上,夏永康的作品突显出了他令人难以捉摸的个人风格。十几年来,他的镜头讲了太多的故事,那么他自己的故事呢?
  用iPhone也能拍大片
  正如大多数艺术家不及自己的作品有名,夏永康的名字也许还未人尽皆知,但作品却已广为流传。作为一个跨界视觉艺术家,他同时从事平面设计、时尚摄影、广告、电影多个领域,他的作品总是不经意间穿过你的眼睛留在你脑海中:Louis Vitton的商业广告、《i-D》杂志的时装大片、梁静茹的唱片封套、《春光乍泄》的电影海报,还有 《全城热恋》 的电影票房神话。有趣的是,虽然大多时候被归类为“摄影师”,但学设计出身的夏永康却总是声称自己“对摄影好像也不大在行啊”。他从不掩饰自己的 “野路子” 风格,几度在媒体前坦白,若论摄影理论、器材知识,自己还不及助理。“现在很多东西要靠助理帮我,我拍照的时候还在问很多东西,比如怎样打这个灯,有很多东西我真的乱来的。”
  设计功底带给夏永康视觉判断方面的经验,令他在摄影过程中颇为受益。在视觉创意上,他的优势与自信同时显现出来。某次拍摄,夏永康到了工作地点才猛然想起把相机忘在了酒店,回去取是来不及了。他马上叫来助理:“到便利店去买个一次性相机来。”对他而言,在创意面前,技术与器材都显得无关大局,他说:“只要有想法,我用iPhone也能拍个封面出来。”
  在夏永康看来,摄影师与拍摄对象的关系就像是导演与演员,要沟通剧本、在现场给予对方表现空间。也正基于此,他的作品才能展现出极强的故事性。关于为 “Lady Dior我之所见”艺术展拍摄的主题作品,他说:“我要说的故事是,手袋对女人真的很重要,比爱情、男朋友都重要,所以这个女生即使被黑帮绑票,宁愿死也不放开这个Lady Dior手袋。”之所以有这个创意,“是因为我身边有些助理很喜欢买手袋,每天都在讲这些东西,”夏永康说,“你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会有很多创作的点子。”他就是这样从周围生活获得灵感,连八卦和闲聊都能成为作品中的火花。
  “我只能看到眼睛”
  如果当初王家卫没有找夏永康到《春光乍泄》剧组里做剧照师,夏永康的视觉创作之路会有什么不同呢?夏永康笑言:“那你就不会采访我了!”王家卫的确算是夏永康人生里的贵人。1997年,夏永康刚刚开设自己的Shya-la-la工作室,“因为拍出的照片都是‘怪怪的’,没几个人喜欢,”夏永康说,“突然有一天王家卫找到我,他看着我的照片说:‘你的作品好像都和别人的不大一样哦。’我就说:‘是啊,都没人喜欢。’他就笑了,‘没人喜欢的,我喜欢。’”夏永康由此开启了与王家卫合作十年的“御用”剧照师之路,并逐渐获得了业界的认可和信任。
  很多明星信任夏永康,是因为他总能捕捉到他们不一样的美。夏永康说自己拍照时是很安静的,会让明星们随意玩,然后不停地寻找他们身上不同的东西,“偷走”他们最动人的瞬间。“我只能看到眼睛。明星的衣服带子脱落啦、走光啦什么的我真的看不到,我一直都在等眼神。”对艺术创作的执着,让夏永康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后来他执导 《全城热恋》 和 《全球热恋》,单从演员阵容就可以看出他在演艺圈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很多大腕明星都愿意友情出演,陪他玩。“他们甚至不要钱,或者说‘收一块’……我感动得哭了四、五次,”夏永康感慨地说。
  两部电影作品的指导,夏永康都与陈国辉搭档。“他主要来写故事,我用画面来影响他的故事。他很理性,我比较感性,我乱七八糟说出来的东西,他都能很好驾驭,串连在一起,合作起来很好玩。”从 《全城热恋》到《全球热恋》,夏永康拍的电影里并没有王家卫的影子。“我不大看文艺片,我会睡着。我宁愿拍那些开心的、感动的、会笑得出来的片子……不过那是三年前了。我的下一部电影会比较偏艺术一点,不过不是王家卫的那种。”
  为了作品自掏腰包
  令摄影迷稍感欣慰的是,夏永康并没有因为触电而抛弃传统摄影。他说:“还有很多好东西没拍够,这么早就去做电影会很遗憾的,所以现在我每个月都会花十几天在法国拍照片。”前不久,夏永康帮英国的 《i-D》 杂志拍了一组阮经天的照片,自己搭了很多钱,甚至连往返机票钱都付了。他说:“《i-D》 杂志比较特别,它从来不肤浅。每个摄影师都很穷,所以你不会看到有很多制作费的东西。我了解这些情况,可以选择不拍,但是我想带一些演员去英国,让老外看看。我想有机会的时候多推广些演员出去。我有兴趣拍老外杂志,因为我很喜欢玩文化的东西,喜欢把文化作推广。”
  夏永康从不回避部分作品的商业性,他认为商业能令他从产品角度来拓展创造空间,是种有效的沟通和传播。真正通过商业的作品有所收益后,他却又把赚的钱都搭进去拍自己喜欢的东西。最惨的是拍 《全球热恋》 的时候,他把原先所有的拍片案子都推掉了。朋友都说他真是爱电影,“他们说,赚这么多钱的摄影的活你都不做,真是很笨,但我觉得钱早晚是要花掉的,有个好作品是很重要的。”夏永康说,“生活方面我要求不高,钱够花就行。”当问到他的跨界如此之广,还有什么没尝试而想尝试的,夏永康说:“纯艺术领域。”实际上,他早就是位纯粹的艺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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