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63载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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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少年懵懂的感情会影响人的一生,也会珍藏最久。这话也许并不适用于每个人,但对他来说,儿时见到的那个女孩注定成为他永远的宝石。
  1949年,他还小,12岁时班上转来一位从大上海过来的小姑娘。虽然比他小两岁,但她聪明活泼,能歌善舞,在乡下的女孩中间显得尤为耀眼,而他则是无意中被照亮的那一个。年少的孩子天真烂漫,很快他们就玩在了一起,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小学走进了初中。
  他喜欢与她在一起的感觉,但封闭的年代,他并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感情。直到一次他突发一场大病,昏睡中他迷迷糊糊竟然叫着的是她的名字。事后,家人告诉了他,他此时才明白,初恋悄然萌芽。因为怕自己的唐突打扰了她,他不敢表白,只能深藏于心,慢慢发酵,最终变成暗恋。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对他也有同样的好感。只是,两个年少的心同时选择了缄默,在青涩的岁月里,他们任凭内心滚烫,但行为举止依旧。
  稍微再大点,他来到武汉参加了工作,而她依旧在读书。他工作的单位与她读书的学校很近,在那段时间里,他们总是好朋友般相聚。一起学习,一起看电影、逛公园,可谁都没有勇气把那层纸捅破。在他的内心里,他暗暗打算,等她毕业,等自己事业再好点,他就勇敢向她表白,然后相守终生,不离不弃。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他准备奔赴爱情时,1957年,他因成分不好被下放到农村当老师。无人知道前方的路会是怎样,他怎么又能在此时拉她下水呢?他爱她,就不能因为自己让她受苦。茫茫前程,他一个人选择了承受,即便告别,他都没有声张,一个人黯然离去。两年的时间,对他来说是磨难,可对于她来说,同样是种失落。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连句让自己等待的话语都没留下,漫长的两年等待后,她逐渐失去了信心,于是决定开始崭新的生活。
  1960年,他带着满腔的思念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写信,可她回信告诉了自己即将婚讯的消息。带着那封信,他疯了一般地去寻她,可等待他的确是一扇紧闭的门。因为此时的她已然在北京成了别人的新娘。木已成舟,再多的遗憾都无法挽留,既然爱她,那就只能选择祝福她。从那以后,为了不打扰她的生活,他再也没有与她联系。只是,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依然有她笑意嫣然的模样。后来,他也娶妻生子,全家上下其乐融融,可生命的征途中,那个人永远无法忘怀。
  一晃37年过去了,退休在家的他无意间从报纸上得知她住在同城,并且热爱手工艺品的她要办一个展览,于是,他带着全家人去观看。他的到来让她意外,但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彼此看着各自陪伴的爱人,他们发现很多往事都浮了上来,情意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模糊,只是更多的是宽慰,因为看到彼此的幸福。这一年,他60岁,她58岁。
  相聚不易,本以为老朋友可以偶尔联系,可造化弄人,他们的生活又遭遇到了严峻的考验。先是他的妻子被查出癌症晚期,由于女儿工作繁忙,照顾的重任很大一部分就落到了他肩上。妻子在医院,他不仅全权陪护,做饭送饭,还要四处求医问药,以图妻子创造生命的奇迹。而她后来也遭遇到了相同的经历,丈夫患病瘫倒在床,每天的吃喝拉撒都要靠她。2010年,她丈夫去世,她悲痛欲绝,更糟糕的是,不久之后她也被检查出罹患结肠癌,亏得发现及时,她才抢回了一条命。
  2011年5月16日,他照顾了13年的老伴去世了,沉浸在悲痛中的他每每想起妻子就泪流满面。那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等慢慢接受了现实,一天,他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她的影子来。他觉得既然上天如此安排两个人的命运,他不能到死还保留着青春的遗憾,他要让她明白自己的感情,虽然遥远,但至少要勇敢面对。于是,他写了一封信。他说:“对我来说,忘不了是初恋,因为它是情窦初开之时的爱情,初恋在我心里有着刀劈斧刻的记忆。”
  因为多年又未联系,耄耋之年的他只能只身去寻找记忆中她的家,虽然颇费周折,但上天见怜,他最终找到了她的家门。再见面,两人已是满头银发。聊天中,得知彼此这些年的遭遇,两个人互相安慰鼓励。临走时,他最终鼓起勇气把信交给了她。看完信,她感动得热泪盈款,没想到,时隔六十多年,他依然那么清晰地记得她幼时的一颦一笑。当下,她拨通了电话,嘱咐他要注意身体。从此,两人有了更多的接触,渐渐的,他们都从失去伴侣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最初,对于他们来说,能再聚已是祈求的福分,有个老朋友说话已心满意足,能否修成正果也不那么重要了。只是,2011年10月17日,他突患疾病,她听说后马上安排他住院,并且几乎天天去看他,做饭、洗衣服、搀扶他散步。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他感动之余又萌生出一股年轻人的冲动来。他想,彼此年纪大了,万一有了病灾之类的,女儿又不能时时陪伴在身边,如果两人牵手结婚、互相照顾不是很好嘛?他征求她的意见,她看着他,如少女般羞红了脸。更让他们欣慰的是,双方的子女们也很支持。他病好后,经历风雨70余载的他们真正走到了一起。
  2012年2月14日,这是他们牵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情人节。这场穿越63年的感情最终让人们见证到爱情的真谛,就如她说的,晚恋是初恋的情,他们会在余下的日子里相扶相依,一路走到底。
  他们是武汉普通的一对老人,不管我们记得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一定不要忽略他们在漫长岁月中信守的爱情传奇。
  (摘自作者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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