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你让圣洁的母爱泡在脏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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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儿子的前程,她违心嫁给了有钱人。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儿子而忍辱负重,可儿子得知真相后,在信中写道:“……妈妈,我恨你!为了我的前程,你就过着猪狗不如的龌龊生活。你不仅丢了自己的尊严,也扒光我的尊严。高中我可以不读,大学我可以不上,但我要有尊严地活着……”
  
  为儿子前程,母亲擦干眼泪违心嫁大款
  
  2008年秋,41岁的沈静雪遭遇不幸,丈夫于正凡病逝,她抱着丈夫的遗体痛哭。他们相亲相爱20多年,巨大的精神打击让她哭了9天,多次晕倒。好友劝她:“静雪,你最爱的人走了,可他的亲骨肉明波还在,明波是你和正凡的最爱,你应该为了儿子振作起来。”
  好友的话点醒了沈静雪,她不哭了,抱紧儿子喃喃着:“妈妈要为你好好活着,妈妈要给在天堂的爸爸一个交待,要让我们的儿子有出息。”接着,她转向丈夫的遗像:“正凡,你在天堂等着我。本想与你同去,可儿子得养大,让你一个人在那边孤独寂寞了。等儿子大了,我就去找你。”
  沈静雪突然间变得坚强起来,这是母爱的力量,也是对爱情的承诺。儿子已经14岁,还有不到1年就要参加中考,她要帮儿子冲刺成功。儿子只有考上好的高中,才有可能考上好大学,她要全力支持儿子。这样想着,她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沈静雪是沈阳一家医院的内科医生,收入不多,但她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
  一个月后,罗占安来医院找到沈静雪,他们曾同在大连的一所中学读书。罗占安是班里最调皮学习最差的男生。他喜欢沈静雪,但那时的沈静雪是校花,学业出类拔萃,从不正眼看他。高中毕业,沈静雪如愿考上(沈阳)中国医科大学。毕业后,沈静雪与恋人于正凡都留在沈阳工作,分别供职于两家医院。几年前,罗占安曾来医院找过沈静雪,那时他已是大富翁了,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大的服装厂和一家大型商场。沈静雪从心里厌恶这个人,只是碍于同学的情面,才礼貌地打着交道。
  这次,罗占安直接对沈静雪说:“下班后,我请你吃饭,有件关于你儿子前程的大事。”沈静雪本想拒绝,一听是关于儿子的事,就在下班后跟罗占安来到一家大酒店。罗占安端起酒杯,说:“静雪,我刚离婚,是为你离的婚,我要娶你。上中学时,你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可惜那时你从不正眼看我。现在,我终于有机会了。”
  沈静雪腾地站了起来,指着罗占安说:“你也太过分了,我丈夫尸骨未寒,你就说出这样欺负人的话,还骗我说是有关我儿子的前程……”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抬腿就要走。
  罗占安并不着急,他让沈静雪坐下,认真地告诉她,还有半年多,她儿子就要中考了,除非成绩特别好,否则想上重点高中都要交5万元费用。沈静雪颓然坐在椅子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和丈夫省吃俭用存下了几万元,就是为了儿子读高中读大学的。可丈夫的病花光了家中全部积蓄,还欠了许多钱。丈夫走了,现在,她身无分文。
  罗占安注视着沈静雪:“你现在没有积蓄,一个人的工资,供母子俩生活都困难,还有能力供儿子读高中上大学吗?现在有个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我。我绝对有能力供他上学,也保证供他!听说你丈夫去世了,我给我老婆300万元才离成婚。可为了你,值!”
  沈静雪听得很不舒服,拒绝后起身离开。罗占安站起来拦她:“静雪,你别生气,我是真心的。你嫁给别人,能保证他对你儿子好吗?”
  回到家,沈静雪倒在床上痛哭。丈夫刚去世,她悲痛万分,还来不及想儿子的前程。今天,罗占安点破了一切,凭她现在的能力,不可能供儿子读重点高中和好大学。真的让儿子不能接受好的教育吗?“不,绝不!”她喊出声来,泪水喷涌而出。
  想了好几天,沈静雪终于下了决心。她去殡仪馆,跪在丈夫的骨灰盒前:“正凡,为了儿子,请你原谅我,我爱你才这样做,绝不让你的骨肉没出息。”
  沈静雪回复罗占安:“我答应嫁给你。明波中考结束一周内就嫁给你。”这样说话,她难受得感觉说出的话都是苦的。她告诉罗占安,现在,她需要一笔钱请好老师给儿子补课。“这几个月,我也不见你。你不必担心,我想你是能相信我的人品的。我现在就给你写字据。你拿2万元钱给我。”
  罗占安看着爱恋多年的女人给自己写的字条,万分高兴,迅速拿出2万元交到她手上。
  沈静雪心比黄连还苦,可她还是给儿子请了最好的辅导老师,一个小时的补课费500元。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儿子的中考冲刺中,陪儿子学习,给儿子做好吃的。2009年6月,儿子考分达到省重点高中的5万元自费线。她和儿子都很开心,但晚上她却一个人哭了。
  沈静雪觉得无法瞒着儿子,拉着儿子的手说:“将来妈妈一个人很孤独,你爸爸临终前也让妈妈找个伴。有个老同学要娶妈妈,妈妈同意了。你长大了,应该祝福妈妈。”
  于明波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替妈妈擦去泪水:“妈妈,我爱爸爸,也爱你。我希望你幸福。你真的幸福了,爸爸也会在天堂里高兴的。你嫁吧,只要你能幸福。”
  儿子的话更让沈静雪难过,因为她并不是真心想嫁给罗占安,纯粹是因为他有钱,为了儿子的前程才做出的选择。2009年7月初,沈静雪嫁给了罗占安。
  
  苦不堪言,她把屈辱写进日记
  
  沈静雪还未走出伤痛,就把婚姻给了罗占安。罗占安欢天喜地,嘴边常挂着一句话:“我罗占安终于娶到了梦中情人,沈静雪终于是我老婆了!”每当这时,他都要有个亲密的动作。而这时,沈静雪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其实,当于明波得知母亲出嫁的消息时,虽然嘴里说祝福母亲的话,但心里还是很难受。母亲那么爱父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嫁给另一个男人呢?但他也不希望母亲孤零零地生活,他不开心,但也不表现出来。
  新的一家人,各怀心事地度过了几个月。2009年9月1日开学,于明波就住进了学校宿舍。他感觉自己长大了,一心想学习优秀,将来考上一流的大学。家里只剩下罗占安和沈静雪两个人。
  沈静雪体会到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怎样一种煎熬,难过时一个人偷偷地哭,她不敢让罗占安听到哭声,有时强忍着,嘴唇都咬破了。她开始失眠,越来越严重,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罗占安要带她去大医院检查,她当然清楚自己的情况,只能装出不在乎的样子说:“我是医生,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失眠了,自己调理调理就好了。”
  沈静雪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她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深夜失眠时就起床去书房把自己的感受写进日记里。沈静雪最开心的日子是周日,这一天儿子在家,她会一整天围着儿子转。
  2009年10月中旬,沈静雪在家看电视剧,剧里有个女人正在大骂妓女不要脸。她突然有了联想:“我和妓女有什么区别?她们把自己卖给一大堆男人,我把自己卖给了一个男人。我和罗占安同样只有金钱关系,我和她们一样无耻……”这个晚上她一个人在家,放声痛哭。
  此后,自己像妓女的念头就在沈静雪的心里生根了,她变得沉默寡言,周末看到儿子,更觉难堪。她把这些感受写进了日记,那是她倾述的地方。
  沈静雪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罗占安发现。虽然憎恨自己,但她还是需要他的钱给儿子好的生活和教育,她不想半途而废。她更不敢让儿子发现,她的整个生命都是为了儿子在活着,千万不能让儿子出问题。她就这样煎熬着、痛苦着,真是度日如年。
  
  得知真相,儿子离家弃学打工
  
  2010年7月中旬,儿子放假回家。于明波也发现母亲有点不对劲,他陪母亲聊天,聊着聊着,母亲突然就双眉紧锁。他一盯着母亲,母亲就很慌张,但很快又笑容满面。直觉告诉他,母亲有问题。但母亲就是不承认。他是爱母亲的,他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有能力帮助母亲。他悄悄地观察母亲。
  一天午夜,罗占安有应酬还没回家,于明波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突然冒出探求母亲秘密的想法,“妈妈在干什么?她为什么痛苦又装作开心?”他蹑手蹑脚地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着,于明波透过磨砂玻璃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母亲在写字。他推开门:“妈妈,你在干什么?”沈静雪紧张得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掩饰着说:“没,没干什么?妈妈在写日记,写日记。”她边说边慌忙把日记本锁进抽屉里。
  于明波看到了母亲眼角的泪:“那你为什么哭?”沈静雪更慌张了:“妈妈没哭,妈妈真没哭。”她下意识地擦眼泪。他明白了,母亲是不会告诉他的,她把难事一个人放在心底。于明波失眠了,他想知道母亲心里究竟装着什么难事。
  他开始关注母亲的一举一动。连续几天夜里装睡,终于发现了问题,只要罗占安不在家,母亲就会夜里去书房写日记。他和母亲聊天时,多次试探,可母亲就是表现出幸福快乐的样子。他明白,想解救母亲,首先要弄清真相。
  2010年7月底,他终于得到了机会,母亲陪罗占安去看望公公,要在那里住一夜,于明波一个人在家。只要看看母亲的日记,就什么都清楚了。他知道不应该看母亲的日记,可看到母亲痛苦的样子,就顾不上这些了。
  于明波把母亲的书桌倒过来放在地上,从后面撬开抽屉,拿到了日记本。看着母亲的日记,他狠命地捶打自己的头,“于明波,你不是人。妈妈为了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你竟高高兴兴地上学。那是什么钱,妈妈说那跟卖身钱没区别!我能花妈妈的卖身钱吗?”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大喊大叫着:“妈妈,你这是陷我于不义,我花这样的钱上学,那我就是恶棍。妈妈我恨你,别说不上学,就是饿死,也不能受这样的委屈啊!我还以为你真的爱那个男人,没想到你这么没有骨气!这个学我不上了!”他边喊叫边撕着母亲的日记本,日记本被撕成碎片在房间里飘散。
  沈静雪回到家,看到满地的碎纸,看到倒放的书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跑进儿子的房间,儿子的信赫然放在床上:“妈妈,我恨你!为了我的前程,你就过着猪狗不如的龌龊生活。你不仅丢了自己的尊严,也剥光了我的尊严。高中我可以不读,大学我可以不上,但我要有尊严地活着!我恨你,你让圣洁的母爱浸泡在脏水中,你把我的灵魂也拖进了污水坑。我走了,不会出事的,我去打工挣钱。你别找我,也别报警,那样我就永远不认你了。你离开那个男人,因为你不爱他。虽然不上大学,我也会有能力让妈妈幸福……”
  没有泪水没有哭声,沈静雪像座雕像一样站了很久后,终于抬起头:“占安,对不起,我们离婚吧。我欺骗了你,我不爱你。我是为了供儿子上大学才嫁给你的。”罗占安看着她的样子,说道:“我知道,我认了,你别自责。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分。”
  她低下头:“占安,对不起。我的儿子走了,我不能留在这个家了。如果不想让我死,就让我走吧。”
  沈静雪走了,回到了以前的家。家里空荡荡的,她抱着亡夫的照片,不哭不吃不睡。远在大连的家人知道了情况,全家人都在找于明波,找遍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也没找到。5天后,沈静雪的手机上有儿子的留言:“我很好,不用找我!”她拨打回去,却被告知已关机。
  2010年8月底,沈静雪和罗占安办理了离婚手续。找不到儿子,沈静雪只能等待。
  2011年3月底的一个傍晚,沈静雪接到了一个电话:“你是于明波的家人吗?如果是,赶快来医院……”
  沈静雪赶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儿子正在被抢救,他是割腕自杀被人发现的。抢救及时,凌晨,于明波苏醒过来。他告诉母亲,他无法承受母亲委曲求全的行为而出逃。在南方打工又无法挣钱供自己继续读书,加之想念母亲就又回到沈阳。可是,他还是不想面对母亲,最后选择了自杀……
  沈静雪抱着儿子痛哭:“妈妈知道错了,妈妈已经离婚了,你给妈妈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再苦再累我们也要好好活着。妈妈要靠自己的能力供你上学,就给妈妈一个机会吧……”于明波抱着妈妈哭:“妈妈,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想着耻辱……”
  2011年4月中旬,沈静雪找到辽宁师范大学心理基地副主任、著名青少年心理问题专家许哲。许哲开始给于明波做心理疏导与治疗。她安慰沈静雪,通过半年的治疗,于明波就能重返校园……
  “我是为了你好”这句话排名2010年年轻人最不爱听10句话的首位。可见,很多家长以孩子为出发点做的事情,并不被孩子认同,家长自以为为孩子做出的牺牲,甚至还可能伤害到孩子。沈静雪想给儿子好的物质生活,但这些并不见得是孩子最需要的。真正换位思考,与孩子从心灵的层面沟通,满足孩子的心理需求,从精神上给孩子慰藉,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帮助,也更为重要。
  (责编/方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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