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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第一次出远门,跟着远房亲戚来到了省城的一个建筑工地。那里要盖一栋七层高的综合大楼,刚挖好地基。亲戚在工地当泥瓦匠,而我被分到钳工班,具体的工作就是用手工编织钢筋铁丝网。这东西浇铸水泥后,就成了大楼的筋骨,让大楼挺立起来。
晚上休息时,钳工班有人问我:“小子,是新手吧?”我点头。当时我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只好出来打工。他伸出手让我看,那双手已磨出厚厚的茧,还有重叠的伤疤。他嘿嘿地笑着说:“都是被钢筋头、铁丝尖扎的!像你那捏惯钢笔、细皮嫩肉的手,很快就要遭殃,和咱们一样!”
的确,编织这种长长的钢筋铁丝网,并不需要技术,就靠手劲。
第二天,我正式上班。果然像前辈们所言,没过几天,我的手就被扎得鲜血淋漓,旧的伤疤还没结痂,又添加新的伤口,手掌上的那层嫩皮很快磨破,变得粗糙不堪。尽管这样,我还是每天坚持干满12小时,因为我的速度实在太慢了。那些有经验者一天最多干上8小时,出的活儿仍比我多得多。笨鸟先飞,我只有多加班,赶进度。
这种铁丝笼所需的钢筋都有规定的标号,定量供应,承包人卡得很紧。有一天,原材料承包商指着我编的铁丝笼问我:“你是真的笨啊!怎么不知道偷懒,编得这么密?”
我愕然,半天才说:“不是严格按照规定的尺寸做吗?今后还会有监理公司的人来验收质量。”
承包商拍着我的肩膀,笑了:“你知道自个儿为啥进度慢吗?书呆子,不懂变通!质量没人管!”
第二天,我认真留意别人工作。果然,他们编的铁丝笼密度比我编的稀疏多了,大都是隔个十字结再用扎丝捆绑一下,而我,却实实在在地按照要求编织,一点折扣都没打。我纳闷地问:“这样干,人家监理都不知道?”
他们嘲笑我说:“穷小子,这楼又不是你住的,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再说,这么大一栋楼,不会因你这点小折扣倒塌!”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仍然一丝不苟地按规格要求做好自己的工作,耍奸藏滑的事,我一时还学不会。早早完成工作量的钳工们坐在一旁,抽着承包商发给他们的香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晚饭时,那个承包商来了,说请大家下馆子喝酒去!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大家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工地上。我气愤地想,你不就是想让我省材料吗?我偏不!质量保证怎么要求我就怎么做,你也拿我没有办法!
那栋大楼即将竣工,编好的钢筋铁丝笼被水泥一浇灌,在外边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那时,我一直渴望有人来表扬我几句,说我工作努力,严格按照质量要求去做。可是,我却只得到嘲讽。
钢筋被水泥浇灌覆盖后,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工作做得多么的好。
那天晚上,从不会喝酒的我也喝了几口闷酒。坐在城市的马路边上,我内心伤感地对那位远房亲戚倾吐心事。他说:“你说没有人会知道,但那栋大楼知道呀,那些东西是大楼的筋骨呀,它的筋骨被打了折扣,生命的年限也会打折扣……它会感激你的。再说,干事情不求别的,但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自己的腰杆挺得直,筋骨硬,所谓的吃亏和沾光,都不会妨碍你做事的。”
那位远房亲戚也是苦孩子出身,早早辍学进城打工,不到30岁,眼角就有了细纹。但他这番话,像个哲人,我的心底,渐渐温暖起来。
随后几年,我一边认真做事,一边学习自考,慢慢地找到了更好的差事,在城市站稳了脚跟。老乡们说起我,都觉得我是个“能人”。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按照为人准则做了最简单的事情。
晚上休息时,钳工班有人问我:“小子,是新手吧?”我点头。当时我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只好出来打工。他伸出手让我看,那双手已磨出厚厚的茧,还有重叠的伤疤。他嘿嘿地笑着说:“都是被钢筋头、铁丝尖扎的!像你那捏惯钢笔、细皮嫩肉的手,很快就要遭殃,和咱们一样!”
的确,编织这种长长的钢筋铁丝网,并不需要技术,就靠手劲。
第二天,我正式上班。果然像前辈们所言,没过几天,我的手就被扎得鲜血淋漓,旧的伤疤还没结痂,又添加新的伤口,手掌上的那层嫩皮很快磨破,变得粗糙不堪。尽管这样,我还是每天坚持干满12小时,因为我的速度实在太慢了。那些有经验者一天最多干上8小时,出的活儿仍比我多得多。笨鸟先飞,我只有多加班,赶进度。
这种铁丝笼所需的钢筋都有规定的标号,定量供应,承包人卡得很紧。有一天,原材料承包商指着我编的铁丝笼问我:“你是真的笨啊!怎么不知道偷懒,编得这么密?”
我愕然,半天才说:“不是严格按照规定的尺寸做吗?今后还会有监理公司的人来验收质量。”
承包商拍着我的肩膀,笑了:“你知道自个儿为啥进度慢吗?书呆子,不懂变通!质量没人管!”
第二天,我认真留意别人工作。果然,他们编的铁丝笼密度比我编的稀疏多了,大都是隔个十字结再用扎丝捆绑一下,而我,却实实在在地按照要求编织,一点折扣都没打。我纳闷地问:“这样干,人家监理都不知道?”
他们嘲笑我说:“穷小子,这楼又不是你住的,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再说,这么大一栋楼,不会因你这点小折扣倒塌!”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仍然一丝不苟地按规格要求做好自己的工作,耍奸藏滑的事,我一时还学不会。早早完成工作量的钳工们坐在一旁,抽着承包商发给他们的香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晚饭时,那个承包商来了,说请大家下馆子喝酒去!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大家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工地上。我气愤地想,你不就是想让我省材料吗?我偏不!质量保证怎么要求我就怎么做,你也拿我没有办法!
那栋大楼即将竣工,编好的钢筋铁丝笼被水泥一浇灌,在外边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那时,我一直渴望有人来表扬我几句,说我工作努力,严格按照质量要求去做。可是,我却只得到嘲讽。
钢筋被水泥浇灌覆盖后,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工作做得多么的好。
那天晚上,从不会喝酒的我也喝了几口闷酒。坐在城市的马路边上,我内心伤感地对那位远房亲戚倾吐心事。他说:“你说没有人会知道,但那栋大楼知道呀,那些东西是大楼的筋骨呀,它的筋骨被打了折扣,生命的年限也会打折扣……它会感激你的。再说,干事情不求别的,但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自己的腰杆挺得直,筋骨硬,所谓的吃亏和沾光,都不会妨碍你做事的。”
那位远房亲戚也是苦孩子出身,早早辍学进城打工,不到30岁,眼角就有了细纹。但他这番话,像个哲人,我的心底,渐渐温暖起来。
随后几年,我一边认真做事,一边学习自考,慢慢地找到了更好的差事,在城市站稳了脚跟。老乡们说起我,都觉得我是个“能人”。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按照为人准则做了最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