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视你为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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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过后在宿舍洗衣服时被问起数学成绩,我将衣服帅气地甩进盆子里,水花溅了我一脸,我迅速地抹了一把,抬头悲痛地朝宿舍里面喊:“我视数学如初恋,数学伤我千百遍啊啊啊!”
  招来宿舍那群没良心的嘲笑后,我把衣服从盆子里拎起,看着水流以极其缓慢而又温柔的姿态从衣服上滑到手里再流入盆中。我盯着,竟然出了神。好像透过清澈的水流不小心瞥见了时光那端的你。
  也不过一年时光,怎么你的面容已经如此模糊?
  我低下头,将衣服浸到水里再拉起来淘洗一遍又一遍。
  “嗯,这样就干净多了。”我盯着衣服自言自语。
  出来洗苹果的舍友瞪大了眼问我:“被数学虐傻了啊你跟衣服说什么话?”
  我没回头看她,只是慢慢地微笑了起来。
  她瞥我一眼,抛下“这妞没救了,鉴定完毕”的表情,啃着苹果走了。
  其实我是在对你说话,记忆中的你。
  我想起那时的你,高高瘦瘦,校服搭在你身上显得宽松,好像有股风在你的校服里四季游荡,显得你整个人空荡荡的感觉。
  嗯。就是空荡荡。我一直觉得和你讲话可能还会有回声从你校服里面窜出来。后来跟你说起我的疑惑时你把眉头拧得像麻花,将我的鸟窝头揉得更乱,“喂,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呀。”
  算算时间,我那时应该是和你在一起了,对你笑得一脸顺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不过为了科学着想我还是认为我的脑子里装的可能是脑浆。”
  你垂下眸看我,笑得春光灿烂。
  记忆中的你差不多就定格到那里了。
  肤色并不白,但也不是小麦色。头发很黑偏长,我一度想伸进去试试你头发的柔软度。眼睛很大,很深,笑起来像荡着涟漪的湖。有好几次我与你闹别扭,上课时不小心撞见你的眼睛,就会又无可救药地陷进去。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你有什么感觉。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一星期,但是暧昧期有一学期吧。
  暧昧期——用我的说法就是知道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打死我也不说的那种装傻阶段。
  其实那时也挺好,咱俩就是不挑破非说是什么,红颜蓝颜的在网上眉目传情玩得挺开心,在班里也很谈得来。大家偶尔调侃一下但我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到在一起的时候却变得奇怪,可能是因为以前也没谈过恋爱,有关的经验都是从小说中摸索出来的——可毕竟那些高富帅白富美的爱情不适合我这款。于是慢慢地,在不好意思说话的基础上又披上了淡漠的外衣。
  ——“真的真的我还是很喜欢他的我只是不好意思啊喂。”那时是很想这样对胡乱揣测咱俩关系的人说这样一句话的,但是瞥到你同样淡漠甚至陌生得可怕的表情我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喂,咱俩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
  我以为你也是装的。甚至到咱俩分开了——分开的缘由很简单,就是大家都认为我们分开了,然后我们就真分开了,我都还深信不疑你还喜欢我。和我一样。
  一直记得很清楚,初三后一阶段的时候,我经常清晨五点多就到教室去自习。
  那时候太阳刚好从后山跃起,我随手带着相机总会记录下每天第一缕洒在我发梢的光。后来就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一个人走在寂静的校道上,踩着从树叶缝隙漏下的光斑前行。然后再到同样冷清的教室里翻出昨天的一叠试卷核对答案。
  直到有一天我到教室的时候,看见你已经坐在你的位置上自习了。你低着头,刘海儿便埋住了你的眉。我看不真切,只装做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似的坐到座位上。
  其实心里怦怦乱跳,无限遐想。你会不会是为了我才这么早来自习的?
  我脸红心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安静下来做自己的事情。
  那时候,整个教室好像只剩下你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笔在试卷上摩擦的沙沙声。也许是因为座位隔得远,即便彼此不说话却也没有丝毫的尴尬。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中考。而我们,竟然真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现在想想我脑子里装的可能是水,真的。不然怎么会一直心甘情愿地以为你还喜欢我呢?甚至到了后来班里一直传你和闺蜜D的绯闻我还深信不疑。
  不过也有可能是受了闺蜜D的蛊惑。她曾告诉我你和她说过,“来来来给哥抱一个,你跟她不是经常抱来抱去的吗?抱你就跟抱她一样。”我听到这句话时心真的是软成了一滩水。这句话中的她是我,我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后来啊,你硬是把这滩水变成了满是棱角的冰,说不定如今我还会把自己脑补为小说女主。
  真的,你特别狠。你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深信不疑无根无据就是一长着树根脸的玻璃框,然后你就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把这玻璃框打碎了,碎片噼里啪啦掉在心里时不仅带声还刺人。
  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狗血的故事。
  流言从来不会空穴来风。你和闺蜜D果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是你们没有在一起,后来竟然还有人来声讨我说“他们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不在一起”。
  流言是不会空穴来风,但传播流言的人大部分盲目而可笑。
  后来这件事竟然也就这么过去了。
  都一年了,我多次梦回初三的那段时光,却从来没有梦见你,一次都没有。
  如果不是某个契机让我把你从回忆里捞出来仔细观摩我想我不会对你有半分想念。
  容易动情的人,最过无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你我都适合于这句话。后来常常有人问起我初恋是谁,我哑口无言。
  我暗恋过许多人。从二年级到六年级都喜欢的那个小男生;只见过一次面但对我眯起眼睛笑得很温暖的学长。
  还有你。仅仅只是牵手一星期的你。
  不过记得有人说:第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那才叫初恋。
  喂,我对你倒还真的不算是刻骨铭心。你看,你和那段时光那么轻松地就被我抛在了脑后,难得想起。
  但是,我曾视你为初恋。
  真的。
  我将衣服拧干然后大声嚷起来:“喂!你们看在我被数学虐得快死了的份上帮我晾衣服好不好!没有人出来明天报纸上头版标题就是某高中少女因舍友们见死不救觉得世界黑暗跳楼自杀了啊啊啊!”
  “哪有标题这么长的啊快滚回床上哭一场悼念你死去的数学成绩吧。”闺蜜D走出来接过我手中的衣服,笑容像是暗夜里的玉兰花。
  我至今不清楚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也不知道闺蜜D几次哭泣的原因中有没有你。但我们约好对往事绝口不提仍旧如胶似漆一如当初。
  我好像又看见了你。你垂下眸来,嘴角勾起浅笑,眼神像荡着涟漪的湖。
  再见,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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