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眼泪酸酸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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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接过两毛钱一根的棒棒糖,然后递出一百块。
  他一脸疑惑地问:“你没有零钱吗?”
  我把糖剥开,扔进嘴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他想了想然后钻进后面的小屋子,过了大约一分钟后出来,手中花花绿绿。
  他很认真地找给我九十九块八毛。我接过钱,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他更疑惑了,反问:“你有事吗?”
  我说:“没有。”然后心安理得地把钱装进口袋,驾上我那架全校都知道的破单车,跑了。
  
  二
  
  第二天放学,我那架早就提出要退休的单车干脆跷了班,很不给面子地搅不动了。我在路旁捣鼓了半天,可它却像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岿然不动。我只好认命地推着它走,狼狈!同校的学生从我身边骑过,个个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我一个一个鄙视了回去,心里狠狠地呐喊:“回去我要废了它,换新的!”可是我爸没听见,没用。
  于是我头顶着摄氏三十几度的太阳,脚踩着高温下发烫的沥青路,汗流浃背地推着自行车,心里的火气被晒得“吱吱”地往外窜。在被晒得快要虚脱的时候,瞥见了昨天那个小帅哥的小店。于是我甩下单车,“噔噔”地冲了过去。
  “一杯冷奶茶。”我吐着舌头翻着白眼说。
  “瞧你累的。”他递过一杯冷饮,眼里尽是笑意,奇怪。
  我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
  “我说姑娘,你没事吧?”
  我正喝着东西呢,就这样被他呛到了,差点喷了个天女散花。都啥时代了,还叫我姑娘?一看就知道我不是姑娘那样安静的料。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试试在烈日下推着一辆破单车悠闲散步的滋味。”
  “要不我帮你看看吧,或许我会修。”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我喝完最后一口冷饮,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咚”的响声。挑着眉,怀疑地问:“那么好?”
  “嗯!”
  “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企图?”
  “喂,姑娘……呃,同学,乐于助人也有错吗?”他有点困惑地睁大眼,蛮好看的。
  想不到他一副斯文的样子还真有两下子。瞧人家那气势,真修好了。修车的同时,他告诉我他也是我校的学生,高我一届,是个理科天才,只是放学了才到这里来帮小姨看看店。我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一店小二会浑身透着书卷味!但我一直很奇怪,他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还是脑袋进水了,怎么逮着谁都管人家叫姑娘?不过我没问。我妈说过,多话的人是最令人讨厌的。
  正想着呢,他就拍拍手说,好了,你快回家吧。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后来渐渐跟他熟了,发现他人很好,喜欢帮助别人,对人诚恳,可就是太老实,于是常被我欺负。
  
  三
  
  那年冬天,我正窝在被窝里看书呢,电话就响了。舍不得离开热乎乎的被窝,我就掩着耳朵满心期待它快点停。可那边的主人好像意志特坚强,电话不厌其烦地响了一次又一次。我烦了,就跳下去接。谁知我一拾起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就吼了起来:“你死到哪里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被吓结实了,愣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他大概也意识到了吧,说:“你说话啊,别吓着我哩!”我差点把电话摔了出去,这谁吓谁啊?
  他又说:“你下来,我有东西给你。”
  我就跑了下去,结果看见他抱着一个大大的抱抱熊一脸明媚地站在那里。我一愣一愣地走过去,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把抱抱熊递给我,说:“生日快乐。”我的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我记得我的生日早就过了呀!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搔搔头,嘿嘿直笑,说:“不是啊?那你就当作是吧!”我真想一个拳头砸他个脑袋开花,什么叫做“就当作是吧”!
  不过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看在他被冻得满脸通红的份上,我请他上我家坐坐。
  于是我俩抬着抱抱熊爬了上去,一直到家门口我才发现我干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我把门锁住了,而钥匙留在了里面。
  他一脸“我就知道你无脑”的表情,放下抱抱熊,围着屋子转了转。
  “要不我爬窗进去,你在这看着。”
  “不行,太危险了。”我还算是一个有良知的80后新青年啊。
  “我是男人。”他一脸自豪。
  喷饭。
  邻居出门,刚好看见他顶着一颗黑脑袋伏在窗子上,不禁惊呼了一声:“你们在干嘛?”我不好意思地说,阿姨,别吓着他,他在帮我取钥匙哩!邻居半信半疑地走开了,还小声嘀咕着:“取什么呢!像耍猴戏似的。”
  我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看他,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咦,他也听到了。
  “死少敏,你敢笑?”他粗了脖子冲我喊,一个小石头就冲我砸了下来。
  “死鱼眼!”我一边忍痛捂着脑袋一边小声地骂他。
  他瞪我。
  我瞪了回去。
  ……
  
  四
  
  现在的我,留着一头长发,安静地坐在高三的教室里,安静地做题,安静地从校道上走过,安静地看从枝叶间掉下来的太阳的影子。
  回忆是一种毒药,当所有的快乐都定格成回忆,就表明一切都走向了尾声。那个略带些寒意的秋天,当“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几个字从他口里潮湿地吐出,我的心刹那间像被钝钝的刀一道一道地割过,狠狠地痛了。
  我不是弱女子,我不想哭的,但我的泪却飞一般地砸了下来。心被疼痛渐次淹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更是在曾经的快乐上添了一刀。
  现在的我,抬头就能看到刻骨的残痕,于是只能低下我曾经高昂着的头。
  现在的我,喜欢呆望着远方,在心里默念我不后悔。因为,至少我知道了那个广告里说的是真的:酸酸甜甜就是青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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