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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许绍晨抓住苏溪肩膀的瞬间，林穆然从后面追出来，一把将苏溪拉到自己身后。他面对着许绍晨，一字一句地说——“我能给她，她想要的，真心。”
1
苏溪提着一个超级大的购物袋刚站在林穆然家的门口就闻见了一股难闻的糊味，她将鼻子向前凑了凑，确定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林穆然，开门！开门！”
怕出大事，苏溪使劲儿砸门，里面却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就在她打算去敲邻居门时，林穆然才慢腾腾揉着眼睛来开门，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来了？”
一副被吵了好梦的不耐烦语气。完全忘了三个小时前是他打电话承诺苏溪要做一桌好吃的来庆祝这个情人节的。
苏溪一把推开他，冲进厨房，果然看见已经快要烧漏了底的锅，里面一团早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连墙都熏出了一块黑。赶紧关了煤气，打开窗户，把坏锅丢进垃圾桶，这时候林穆然才傻傻的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忘了……”
苏溪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多讲，从带来的袋子里掏出好多样速食品，一个个包装打开来，也是像模像样丰富的一桌子。
“我早有准备。”苏溪说这话像是叹了一口气，却没有丝毫的不快。
两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简单得连餐具都不用准备。好在窗外也有一整片耀眼晚霞，以及某个购物店屋顶拴着的迎风招展的巨大心形氢气球。
怎么样也算是个不一般的情人节呢。苏溪心里想。
2
认真算来林穆然算是苏溪的后辈。在这样一家专做女装的公司里男员工屈指可数，林穆然刚一进公司就凭借看起来非常正面的形象博得了几乎所有未婚女性的注意，当然其中也包括苏溪。
只不过不属于一个部门，只有在走廊碰头或有工作交接时才有接触，两个月下来也不过只是互相知道姓名而已。林穆然一直表现得是个闷得可以的家伙，如非必要一整天一句话都不愿说，别人和他说话也总是一副缓不过神的样子。渐渐的，大家都说他太腼腆，也就不再和他多接触了。
苏溪再一次注意林穆然是在公司的大食堂，往常苏溪是不来食堂吃饭的，但那天她胃口难受得很，只想去买碗白米粥。刚一进食堂就看见林穆然一个人坐在角落，桌子上摊着几个餐盘，里面有食堂所有的菜色，那情景真是……叹为观止。
苏溪就站在他背后看着他，他一点察觉都没有，很认真地尝试着每一道一点也不好吃的菜。鬼使神差的，苏溪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问：“能不能分我一半，一看你就吃不完。”
林穆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期然露出了一个很少人见过的笑容。他用筷子点了点，很认真地问：“你吃哪个？”
这是顿莫名其妙的午餐，却吃得异常愉快。往常丝毫尝不出好味的东西在林穆然的极力推荐下变得可圈可点起来，而他认真得有些可爱的模样，让苏溪心里涌起了一丝丝不一样的感觉，她竟全然忘却了从早上就反酸的胃口。
那之后苏溪开始爱往食堂跑了，她算准了林穆然每天的吃饭时间，每每都装作根本没看到他，却坐在他一抬头就能被看到的角度。她等着，林穆然朝她招手：“过来一起吃吧。”
就这样几乎快要两个月，他俩熟悉到每天一起用午饭，却没有互留电话号码。有几次苏溪想起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开口要男人电话这种事她真是没做过。林穆然并不是苏溪喜欢的性格，有些迷糊有些懒惰内向得要命慢热得要命，而且真心是个吃货。可是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单纯劲儿，从他所有的缺点里面透出来，像强力胶一样将苏溪黏得死死的。
所以当苏溪接到林穆然的电话，才结结实实吓了一跳，透过听筒不太一样的声音，让心跳都慢了一拍。
约好下班公司门口见，见面还不等苏溪问什么，林穆然第一句话是：“带你去一家好吃的店。”
两个人辗转了很远的路，才到了一家外表看起来毫无亮点的小店。林穆然熱门熟路带着苏溪进去，随意点了几道菜。这期间苏溪一直提着一口气没放开，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结果菜上来之后林穆然就很认真在吃上面，完全没有提起正经事的打算，苏溪的心也终于在饭菜的香气里慢慢平静了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公司通讯簿。”林穆然简单的回答，却让苏溪对自己的笨哭笑不得。
原来是林穆然所在的部门最近在谈一单很大的单子，但是里面有一个设计环节怎样都得不到对方满意，而苏溪是设计方面的高手，林穆然才想到找她帮忙。为了这个忙，苏溪两天不眠不休，却还要装作非常无所谓，只有抽空才做一做的模样。这其间他们每天都见面，好感度也阶梯状上升，苏溪意外的发现，林穆然其实是个非常活泼外向的人，几乎每天都在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笑话，个性里面有非常直接坦率的部分。
和不熟悉时的他判若两人。
在完成的晚上，苏溪在QQ上敲林穆然，興高采烈地报告完成的消息，却久久得不到回复。苏溪在电脑前等啊等，等他的头像状态从忙碌变成离开，从离开终于变成在线，但是就是没有回复她。苏溪终于又忍不住接连发了两条“你在做什么？”，对方才缓缓回了一句：“玩。”
一颗滚烫的心，被泼上一盆冷水，苏溪静静坐在电脑前听着心里有什么在不停破碎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也是没有什么交际的人，只见了几面却这么在意，绝对是自己的问题。
天亮之后在公司茶水间碰面，是苏溪故意的。林穆然抬眼看见她，也没有主动开口。苏溪强忍着空落落的感觉，将U盘递上去。
“谢谢。”清浅的一个笑容，清浅的一句话。
两天里这样的落差，苏溪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彼此冷淡了一个星期那么久，远远知道林穆然受了表扬，非常得到赏识，苏溪心里的别扭就更高一等。没有人知道她的郁郁寡欢是因着什么，她每天上班下班都对着林穆然的QQ头像发呆，每每想说一句什么，又怕得不到回复。
一直到某天，她下班走出公司大门口，看到站在那里的林穆然。她装作不经意从身旁走过，却被主动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嗯，是呀。”苏溪假笑。
“一起吃饭吧。”
不等她回答什么，两个人已经走在路上了。再等她回过神来，竟已经坐在了漆黑一片的电影院。
她终于对自己承认。她爱上了那个呆瓜。
3
追求者的出现搅乱了刚刚形成的融洽的氛围，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司从上到下，都默认了苏溪和林穆然间的关系。看到他俩单独在一起，都投来略显八卦又不会太过分的目光。大家都看好这段关系，只有苏溪心里清楚，他俩间除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仍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更深入的交流，没有试探，没有任何暖昧话语，更没有承诺。
他们除了吃饭，偶尔看场电影，聊些有的没的，除了简单的，没营养的愉悦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许绍晨带着锋利的追求出现了。许绍晨是苏溪接触过的客户之一，也算年轻有为，家境殷实，总是一身最新款名牌货。可是苏溪从见他第一面就很讨厌他，讨厌他浮夸的做事方式，讨厌他经常性的油嘴滑舌，因此接触中一直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阴着一张脸公事公办。没料到的是，第二次合作，许绍晨点名要苏溪，并且在第二天就带着一大束玫瑰花和一整盒名贵的巧克力堂而皇之出现在了苏溪的办公室。
幸运的是，当时林穆然并不在。但不幸的是，就因为不在，所以没看到苏溪是怎样不留情面的将东西和人一起请出去的。
在大家的人云亦云里，没有的事总会变成有的，苏溪管不了别人的眼光和议论，提着一颗心，不知道林穆然会怎么想。果然，林穆然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却非常开心地怂恿着她：“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不喜欢他喽。”
苏溪淡淡笑着，心却沉在深海底下，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费力极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该死心了，那个人仅仅是拿她当个朋友，一点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可是她偏偏就是不甘心啊，说是女人的第六感也好，她就是能察觉到那一点点气息，然后像只猫看着鱼缸里的鱼一样执拗地盯着不放。
既然如此，就赌一把好了。苏溪暗暗下定决心。
非常合苏溪心意的是许绍晨没有半途而废，他坚持贯彻了死缠烂打的精神，才使得她有了能顺坡下的机会。苏溪答应了许绍晨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吃惊，仿佛这才是更正常的事。就好像在这个时代，真爱变成值得赞颂的珍馐级别，可是却不是适合大众的。
苏溪却就是不认这个理。
和许绍晨在一起的时间，在苏溪眼里就是无聊至极。为什么会感觉如此无聊呢，苏溪也不明白，从前谈过的男朋友，也大都是这种模式，一模一样光线昏暗暖昧的餐馆咖啡厅，一模一样的百货商场，一模一样的礼物。可是从前的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无聊啊，而现在的自己竟然像个矫情小女生一样，将这些东西视若无物。
她终于明白，或许真的爱一个人，就会愿意即使天寒地冻陪他吃路边小馆，在一片闹哄哄油膩膩里呵出一片温暖的氛围来。而不是每每拐他进高级餐厅，面对冷清清人和昏暗的光，以为这样的环境适合聊天，却不曾想，是因为无话可说。她特别想念和林穆然在公司闹哄哄的食堂里分一盘菜的日子，和许绍晨在一起之后她故意冷落林穆然，两个人几乎全无联系，可是远远的，她总能看见林穆然还是那么开心，性子里的慢热已经渐渐过去，变得和越来越多的人熟络起来。
他渐渐开始不是她一个人的了，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苏溪开始怀疑这场赌是错的的时候，她在林穆然的空间里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踪迹，正在这时许绍晨提出要带她去见父母。她犹豫着拨通了林穆然的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苏溪？有事么？”
在苏溪听来，这样的问话非常陌生。她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对不起……打错了……”
就在苏溪打算挂掉电话时，那边突然尝试似的开了口：“我睡不着，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面前有一根绳子，一直都有一根绳子，苏溪可以看见它，可是每当她想伸手握住，却又被抽远。这样反反复复，她也想干脆不要了，可是她却还是想依靠这条绳子跨过前面的深渊。她讨厌这样被牵着走的自己，她讨厌没办法说“NO”的自己，所以在她答应了“好”之后，来不及挂掉电话就哭出了声音。
“哭什么啊？被欺负了？”
坐在夜市摊上的时候，正巧是凌晨，新旧交替。林穆然坐在苏溪对面，一副全然不解的样子。
白痴。苏溪心里暗暗骂道。嘴上却只能说着“没什么”。
仍旧是两个人要了一大堆，啤酒就摆满了半张桌子。苏溪是个酒力还可以的女人，只是喝完酒之后的防线会变得更低，整个世界变得有些模糊了轮廓一样温柔，自己平日里的的倔强姿态也会放软。他们聊着小时候的有趣事情，聊着许多不告诉其他人的秘密，感觉像是将自己一点点打开一样。其实苏溪早就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林穆然的很多状况，例如，单亲，家境不好，懒惰，不思进取，糊涂，倔强……听起来仿佛都是缺點。可是在苏溪眼里看到的却是他坚强，善良，可爱……通通变成了优点。
“老板，有没有纸巾？”
林穆然刚一开口，苏溪就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别麻烦人家了，我有。”
“我就是为你拿的，傻样。”
林穆然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辣椒酱。苏溪不自觉睁大了眼睛，脑袋里是蜜蜂振动翅膀一样嗡嗡嗡的声音。
所以她还是有点喝醉了，也不清楚究竟是酒精度数真的高了点，还是自己想醉。平曰里撂不倒她的分量，却让她脚步都颠簸了。吃完东西已经凌晨三点，林穆然小心扶着她，问她家在哪儿。其实苏溪听见了，可是她装作没听见，就将头垂在他的肩上，昏昏睡去。最后，林穆然还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在路上，苏溪终于挨不过酒劲儿，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苏溪第一反应是上班要迟到了，直到她看见睡在沙发上的林穆然才意识到正好是周末。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环顾四周，是间很小很简单的单身公寓，但也干净整洁。林穆然睡得很沉，苏溪起床收拾完自己，就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找了点仅有的食材，做了顿简单的早餐。这期间，总也免不了响动，林穆然居然还睡得很好，丝毫没有介意屋里还有一个人的样子。 苏溪把早餐留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就先回家了。
——“起来把东西吃了，不怎么会做饭，将就吧。昨天谢谢了。”
当她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家门口，看到等在那里的许绍晨，才终于记起来许绍晨说过这周末要带她回去和父母吃饭。虽然她没答应，但她了解许绍晨这种人是不会在意她答不答应的。
“你去哪儿了？”
“我……”面对许绍晨的询问，苏溪一时间慌乱，不自觉撒了谎，“我去吃早餐。”
“我等了你好久，打电话也关机。”
“可能是没电了，没注意。”
许绍晨仍旧有点怀疑，却没再继续问下去“上去收拾一下，我等你。”
回到房间，苏溪坐在地上，后背倚着沙发，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她和林穆然倒像是错的，是不是该就此跟许绍晨说清楚呢？她打开手机，发现电量还够，她24小时开机，很少关机。带着一点奇怪，她习惯性的将通讯录和信息翻了一下，看见了草稿箱里面一条不属于她的信息——
“我这个人比较情绪化，有时候会突然不想说话，不是故意要伤害谁。所以，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随时找我。”
这算什么。算告白吗？算许诺吗？根本不值得开心吧。可为什么苏溪心里会觉得有莫大的满足呢。和白痴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传染的吧。可是原来，他都懂的啊。
“许绍晨，我有话和你说。”
苏溪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就这样站在了许绍晨面前。
“什么？”
“我……还是不喜欢你，我们分手吧。”
听完她的话，许绍晨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挑了挑嘴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有信心会让你喜欢我。”
真是讨人厌的自信啊。苏溪还想说什么，可是许绍洋竟然就走过来，强硬地拉她进车子。她正无所适从时，手机响了，许绍晨抢先一步接了起来。
放下电话之后，许绍晨乖张地笑着对她说“有男人谢谢你的早餐哦。”
苏溪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不好的东西，好像有一个黑洞，等着吞噬她以为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4
事情几乎是一瞬间就乱了套。公司的主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细数苏溪各种骗男人的招数，包括脚踩两只船，编造的内容绘声绘色。虽然大家都清楚发件人是谁，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还是任由这消息像火山爆发一样蔓延。桃色新闻是办公室里最喜欢的话题了。
从那之后，苏溪开始请病假。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他人，更没办法面对林穆然。她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强迫自己昏睡。
这样的第三天，她终于还是被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叫了起来。她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林穆然。
林穆然举着手里的快餐袋，问：“你饿了么？”
说到底，这时候应该有什么情绪才对呢？苏溪看着他傻傻的，却毫不做作的表情，在心里积压了几天烦扰，委屈，全部变得轻飘飘，虽然哭笑不得，但苏溪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两个人都没有提那些不愉快的，只是安静的吃了东西。然后苏溪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的？”
“公司通讯录上看的。”
苏溪浅笑，并没有戳穿他，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搬过家，通讯录上是很多没更新的了。既然如此，她也明白，那一晚，林穆然或许就是知道她家住址的。
顺水推舟的，并不只有她而已。
“你打算怎么办？”
为了说出这句话，林穆然恐怕是想了好久的。苏溪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懒懒地说：“能怎么办，顶多就是辞职呗。”
“他要是再缠着你呢？”
“我也不知道……”想到这个就头疼，苏溪清楚像许绍晨那种骄傲的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总归也算是我对不住他……”
“你有什么可对不住他的，谈恋爱而已，还不允许分手么？”
“你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么？”
林穆然反而一脸吃惊地表情反问她：“我怎么会信？”
有一瞬间，有一句都要脱口而出了，可偏偏这时候林穆然站起来打开了电视机，冲散了苏溪心中刚刚堆叠起的勇敢。
两个人看了一个老片子，就已经是黄昏，林穆然站起身要离开，苏溪送他到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突然词穷起来，然后又突然一起笑了。
“我走了。”林穆然朝她挥挥手。
“好。”她回了个故作洒脱的微笑。
关上门之后，苏溪倚着门打开了很久没开的手机，给林穆然发了一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短信回过来，还是简单的一句“嗯”。
但是苏溪终于知道，这就是他表达的方式，并不是冷漠与不在意。
——“其实你都明白的吧。”
——“嗯。”
5
苏溪递交了辞职信后，大家还是决定给她举办送行宴。平曰里关系不错的同事，八卦归八卦，到这时总归是于心不忍。可是大家劝也没法劝，哪个女人遇到这种事也是走为上策。一群人订了KTV包厢，然后吵闹着要去叫林穆然，苏溪拦了半天也拦不住，也就顺了大家的意思。
林穆然很痛快地答应了。当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有心，把他俩安排坐在了一起，每次点完歌之后也只好再坐回彼此身边。
林穆然举着话筒问苏溪：“你喜欢听什么？”
“我喜欢的你都会唱么？”
“不一定哦。”林穆然丝毫不介意自己一副欠揍的口吻，把手指放在一首歌上。
“世界纷纷扰扰喧喧闹闹什么是真实/为你跌跌撞撞傻傻笑笑买一杯果汁/就算庸庸碌碌匆匆忙忙活过一辈子/也要分分秒秒年年曰曰全心守护你/最小的事”
唱完以后林穆然轉过脸问苏溪：“帅吧？别爱上我哦。”
“去死。”
苏溪回嘴很快，心里却惊得一阵扑腾。所幸大家很快就自己玩了起来，杯筹交错间苏溪发现几个平日就没酒力的女同事有要醉的趋势，还不等她给林穆然使眼色其中一个已经狠狠拍了她的肩膀。 “苏溪啊，你说你啊，大家以为你找了个金主是去享福的，怎么会闹成这样？！”
苏溪尴尬陪着笑，没有接话。
“其实你也该过了小女生那个年龄了，该为自己将来想想嘛！男人都一个样的，别一时犯傻！”
另一个女人也接过话来，苏溪明白，在她们心里仍旧觉得许绍晨是对的选择，哪怕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好了好了，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大家散了吧。”
关键时刻，林穆然打着哈哈，巧妙地想要把那两个女人支开。不料却被反手抓住，苏溪清楚地看见他皱了下眉头。
“你啊你啊，喜欢人家就痛快说，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了，女人哪像你们男人有大把时间耽误的。”
苏溪屏着气，不敢透露自己的窥探和期待。这种话，或许只能透过别人的嘴才能说得出口。林穆然愣了一下下，深知自己逃不过去，于是大方承认：“我喜欢她啊。”
苏溪没想过他会说得那么痛快，竟一时无法反应，也揣测不出真假来。
“哎哟，既然喜欢两个人还傻愣着干什么！我们走了走了！”
一群人像说好了一样，用力将苏溪向林穆然身上一推，苏溪一个没站住，真的跌在林穆然身上，拽出他胳膊才站稳，一张脸红得抬不起来。大家打着哈哈一起走到包厢门口，打开门的刹那，原本燥热的气氛却突然冷了下来，苏溪转过头看见门外站着的许绍晨。
“溪溪，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苏溪怕他在大家面前纠缠，于是从包厢里径直跑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和林穆然打招呼。许绍晨从后面追她，几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生气而已，我也后悔，我并没有想逼你。”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有什么用！”
许绍晨居然笑了，他以为苏溪是在开玩笑，竟然随意地就将话题岔了过去：“不过你辞职了也不错，刚好来我这边上班吧。”
苏溪狠狠甩开许绍晨的手：“你到底懂不懂别人在想什么？我不是玩具，我要的不是钱，不是安排，我要的是心！”
“真心值几个钱啊？！那个人能给你什么！”
就在许绍晨抓住苏溪肩膀的瞬间，林穆然从后面追出来，一把将苏溪拉到自己身后。他面对着许绍晨，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给她，她想要的，真心。”
就在苏溪心中的惊愕和感动还没来得及涌出眼眶前，许绍晨的拳头就突然砸了下来。
6
“加油！”
在考场外面苏溪帮着整理了林穆然的衣服，然后朝他做了个鼓励的姿势。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架之后，林穆然也只好陪着苏溪辞掉了工作，他俩的关系借着酒劲儿就顺理成章的走了下来，谁也没再矫情什么。在某次晚饭中，苏溪突发奇想，对林穆然说“不如你去学做菜吧。”
本来也只是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林穆然竟然认起真来，开始考起了厨师等级证。
于是苏溪变成了小白鼠，每天下班之后都去林穆然家，吃他试验着做的食物。有的时候很成功，也很精致，但有时候，光是收拾烂摊子就要很久很久。
最夸张的一次是苏溪到了之后，林穆然对她说再等二十分钟就好了，等到二十分钟过去，她走进厨房，发现炉火没开……于是他们又要重头再来，晚饭一下子变成了夜宵。
苏溪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迷糊，懒惰，健忘，心甘情愿收拾所有残局。
他俩唯一争吵的一次，是吃着半截饭，苏溪对林穆然讲工作上的事情，发现林穆然完全没有在听。苏溪本就受了点委屈，只想找人说说话，她突然有点受不了林穆然的不上心，摔了筷子轉身就走了。
整整三天过去，一条哄她的信息都有。苏溪气结，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她不甘心，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消息，无可奈何又一个人跑去林穆然家门口徘徊，终于遇到了提着一大袋子从超市买的菜和鱼肉的林穆然。见到她之后，林穆然一点也不惊讶，像平时一样招了招手：“你来啦。”
苏溪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气都是白生了，她变成个小女孩，傻乎乎跟着上楼去。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在苏溪看来，照她俩不常做饭的概率，大概都吃几个月。她不明白林穆然为什么买这么多，却被告知：“做满汉全席啊。”
“你疯了？！”
“没疯啊，”林穆然嘴角藏着坏笑。
“你怎么不多生几天气啊？”
“你什么意思啊！”
“等我做完一桌满汉全席，”
把胡萝卜中间挖成了一颗心，林穆然把它递到苏溪嘴边——
“向你求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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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溪提着一个超级大的购物袋刚站在林穆然家的门口就闻见了一股难闻的糊味，她将鼻子向前凑了凑，确定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林穆然，开门！开门！”
怕出大事，苏溪使劲儿砸门，里面却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就在她打算去敲邻居门时，林穆然才慢腾腾揉着眼睛来开门，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来了？”
一副被吵了好梦的不耐烦语气。完全忘了三个小时前是他打电话承诺苏溪要做一桌好吃的来庆祝这个情人节的。
苏溪一把推开他，冲进厨房，果然看见已经快要烧漏了底的锅，里面一团早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连墙都熏出了一块黑。赶紧关了煤气，打开窗户，把坏锅丢进垃圾桶，这时候林穆然才傻傻的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忘了……”
苏溪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多讲，从带来的袋子里掏出好多样速食品，一个个包装打开来，也是像模像样丰富的一桌子。
“我早有准备。”苏溪说这话像是叹了一口气，却没有丝毫的不快。
两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简单得连餐具都不用准备。好在窗外也有一整片耀眼晚霞，以及某个购物店屋顶拴着的迎风招展的巨大心形氢气球。
怎么样也算是个不一般的情人节呢。苏溪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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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算来林穆然算是苏溪的后辈。在这样一家专做女装的公司里男员工屈指可数，林穆然刚一进公司就凭借看起来非常正面的形象博得了几乎所有未婚女性的注意，当然其中也包括苏溪。
只不过不属于一个部门，只有在走廊碰头或有工作交接时才有接触，两个月下来也不过只是互相知道姓名而已。林穆然一直表现得是个闷得可以的家伙，如非必要一整天一句话都不愿说，别人和他说话也总是一副缓不过神的样子。渐渐的，大家都说他太腼腆，也就不再和他多接触了。
苏溪再一次注意林穆然是在公司的大食堂，往常苏溪是不来食堂吃饭的，但那天她胃口难受得很，只想去买碗白米粥。刚一进食堂就看见林穆然一个人坐在角落，桌子上摊着几个餐盘，里面有食堂所有的菜色，那情景真是……叹为观止。
苏溪就站在他背后看着他，他一点察觉都没有，很认真地尝试着每一道一点也不好吃的菜。鬼使神差的，苏溪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问：“能不能分我一半，一看你就吃不完。”
林穆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期然露出了一个很少人见过的笑容。他用筷子点了点，很认真地问：“你吃哪个？”
这是顿莫名其妙的午餐，却吃得异常愉快。往常丝毫尝不出好味的东西在林穆然的极力推荐下变得可圈可点起来，而他认真得有些可爱的模样，让苏溪心里涌起了一丝丝不一样的感觉，她竟全然忘却了从早上就反酸的胃口。
那之后苏溪开始爱往食堂跑了，她算准了林穆然每天的吃饭时间，每每都装作根本没看到他，却坐在他一抬头就能被看到的角度。她等着，林穆然朝她招手：“过来一起吃吧。”
就这样几乎快要两个月，他俩熟悉到每天一起用午饭，却没有互留电话号码。有几次苏溪想起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开口要男人电话这种事她真是没做过。林穆然并不是苏溪喜欢的性格，有些迷糊有些懒惰内向得要命慢热得要命，而且真心是个吃货。可是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单纯劲儿，从他所有的缺点里面透出来，像强力胶一样将苏溪黏得死死的。
所以当苏溪接到林穆然的电话，才结结实实吓了一跳，透过听筒不太一样的声音，让心跳都慢了一拍。
约好下班公司门口见，见面还不等苏溪问什么，林穆然第一句话是：“带你去一家好吃的店。”
两个人辗转了很远的路，才到了一家外表看起来毫无亮点的小店。林穆然熱门熟路带着苏溪进去，随意点了几道菜。这期间苏溪一直提着一口气没放开，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结果菜上来之后林穆然就很认真在吃上面，完全没有提起正经事的打算，苏溪的心也终于在饭菜的香气里慢慢平静了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公司通讯簿。”林穆然简单的回答，却让苏溪对自己的笨哭笑不得。
原来是林穆然所在的部门最近在谈一单很大的单子，但是里面有一个设计环节怎样都得不到对方满意，而苏溪是设计方面的高手，林穆然才想到找她帮忙。为了这个忙，苏溪两天不眠不休，却还要装作非常无所谓，只有抽空才做一做的模样。这其间他们每天都见面，好感度也阶梯状上升，苏溪意外的发现，林穆然其实是个非常活泼外向的人，几乎每天都在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笑话，个性里面有非常直接坦率的部分。
和不熟悉时的他判若两人。
在完成的晚上，苏溪在QQ上敲林穆然，興高采烈地报告完成的消息，却久久得不到回复。苏溪在电脑前等啊等，等他的头像状态从忙碌变成离开，从离开终于变成在线，但是就是没有回复她。苏溪终于又忍不住接连发了两条“你在做什么？”，对方才缓缓回了一句：“玩。”
一颗滚烫的心，被泼上一盆冷水，苏溪静静坐在电脑前听着心里有什么在不停破碎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也是没有什么交际的人，只见了几面却这么在意，绝对是自己的问题。
天亮之后在公司茶水间碰面，是苏溪故意的。林穆然抬眼看见她，也没有主动开口。苏溪强忍着空落落的感觉，将U盘递上去。
“谢谢。”清浅的一个笑容，清浅的一句话。
两天里这样的落差，苏溪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彼此冷淡了一个星期那么久，远远知道林穆然受了表扬，非常得到赏识，苏溪心里的别扭就更高一等。没有人知道她的郁郁寡欢是因着什么，她每天上班下班都对着林穆然的QQ头像发呆，每每想说一句什么，又怕得不到回复。
一直到某天，她下班走出公司大门口，看到站在那里的林穆然。她装作不经意从身旁走过，却被主动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嗯，是呀。”苏溪假笑。
“一起吃饭吧。”
不等她回答什么，两个人已经走在路上了。再等她回过神来，竟已经坐在了漆黑一片的电影院。
她终于对自己承认。她爱上了那个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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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者的出现搅乱了刚刚形成的融洽的氛围，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司从上到下，都默认了苏溪和林穆然间的关系。看到他俩单独在一起，都投来略显八卦又不会太过分的目光。大家都看好这段关系，只有苏溪心里清楚，他俩间除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仍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更深入的交流，没有试探，没有任何暖昧话语，更没有承诺。
他们除了吃饭，偶尔看场电影，聊些有的没的，除了简单的，没营养的愉悦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许绍晨带着锋利的追求出现了。许绍晨是苏溪接触过的客户之一，也算年轻有为，家境殷实，总是一身最新款名牌货。可是苏溪从见他第一面就很讨厌他，讨厌他浮夸的做事方式，讨厌他经常性的油嘴滑舌，因此接触中一直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阴着一张脸公事公办。没料到的是，第二次合作，许绍晨点名要苏溪，并且在第二天就带着一大束玫瑰花和一整盒名贵的巧克力堂而皇之出现在了苏溪的办公室。
幸运的是，当时林穆然并不在。但不幸的是，就因为不在，所以没看到苏溪是怎样不留情面的将东西和人一起请出去的。
在大家的人云亦云里，没有的事总会变成有的，苏溪管不了别人的眼光和议论，提着一颗心，不知道林穆然会怎么想。果然，林穆然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却非常开心地怂恿着她：“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不喜欢他喽。”
苏溪淡淡笑着，心却沉在深海底下，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费力极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该死心了，那个人仅仅是拿她当个朋友，一点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可是她偏偏就是不甘心啊，说是女人的第六感也好，她就是能察觉到那一点点气息，然后像只猫看着鱼缸里的鱼一样执拗地盯着不放。
既然如此，就赌一把好了。苏溪暗暗下定决心。
非常合苏溪心意的是许绍晨没有半途而废，他坚持贯彻了死缠烂打的精神，才使得她有了能顺坡下的机会。苏溪答应了许绍晨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吃惊，仿佛这才是更正常的事。就好像在这个时代，真爱变成值得赞颂的珍馐级别，可是却不是适合大众的。
苏溪却就是不认这个理。
和许绍晨在一起的时间，在苏溪眼里就是无聊至极。为什么会感觉如此无聊呢，苏溪也不明白，从前谈过的男朋友，也大都是这种模式，一模一样光线昏暗暖昧的餐馆咖啡厅，一模一样的百货商场，一模一样的礼物。可是从前的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无聊啊，而现在的自己竟然像个矫情小女生一样，将这些东西视若无物。
她终于明白，或许真的爱一个人，就会愿意即使天寒地冻陪他吃路边小馆，在一片闹哄哄油膩膩里呵出一片温暖的氛围来。而不是每每拐他进高级餐厅，面对冷清清人和昏暗的光，以为这样的环境适合聊天，却不曾想，是因为无话可说。她特别想念和林穆然在公司闹哄哄的食堂里分一盘菜的日子，和许绍晨在一起之后她故意冷落林穆然，两个人几乎全无联系，可是远远的，她总能看见林穆然还是那么开心，性子里的慢热已经渐渐过去，变得和越来越多的人熟络起来。
他渐渐开始不是她一个人的了，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苏溪开始怀疑这场赌是错的的时候，她在林穆然的空间里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踪迹，正在这时许绍晨提出要带她去见父母。她犹豫着拨通了林穆然的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苏溪？有事么？”
在苏溪听来，这样的问话非常陌生。她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对不起……打错了……”
就在苏溪打算挂掉电话时，那边突然尝试似的开了口：“我睡不着，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面前有一根绳子，一直都有一根绳子，苏溪可以看见它，可是每当她想伸手握住，却又被抽远。这样反反复复，她也想干脆不要了，可是她却还是想依靠这条绳子跨过前面的深渊。她讨厌这样被牵着走的自己，她讨厌没办法说“NO”的自己，所以在她答应了“好”之后，来不及挂掉电话就哭出了声音。
“哭什么啊？被欺负了？”
坐在夜市摊上的时候，正巧是凌晨，新旧交替。林穆然坐在苏溪对面，一副全然不解的样子。
白痴。苏溪心里暗暗骂道。嘴上却只能说着“没什么”。
仍旧是两个人要了一大堆，啤酒就摆满了半张桌子。苏溪是个酒力还可以的女人，只是喝完酒之后的防线会变得更低，整个世界变得有些模糊了轮廓一样温柔，自己平日里的的倔强姿态也会放软。他们聊着小时候的有趣事情，聊着许多不告诉其他人的秘密，感觉像是将自己一点点打开一样。其实苏溪早就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林穆然的很多状况，例如，单亲，家境不好，懒惰，不思进取，糊涂，倔强……听起来仿佛都是缺點。可是在苏溪眼里看到的却是他坚强，善良，可爱……通通变成了优点。
“老板，有没有纸巾？”
林穆然刚一开口，苏溪就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别麻烦人家了，我有。”
“我就是为你拿的，傻样。”
林穆然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辣椒酱。苏溪不自觉睁大了眼睛，脑袋里是蜜蜂振动翅膀一样嗡嗡嗡的声音。
所以她还是有点喝醉了，也不清楚究竟是酒精度数真的高了点，还是自己想醉。平曰里撂不倒她的分量，却让她脚步都颠簸了。吃完东西已经凌晨三点，林穆然小心扶着她，问她家在哪儿。其实苏溪听见了，可是她装作没听见，就将头垂在他的肩上，昏昏睡去。最后，林穆然还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在路上，苏溪终于挨不过酒劲儿，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苏溪第一反应是上班要迟到了，直到她看见睡在沙发上的林穆然才意识到正好是周末。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环顾四周，是间很小很简单的单身公寓，但也干净整洁。林穆然睡得很沉，苏溪起床收拾完自己，就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找了点仅有的食材，做了顿简单的早餐。这期间，总也免不了响动，林穆然居然还睡得很好，丝毫没有介意屋里还有一个人的样子。 苏溪把早餐留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就先回家了。
——“起来把东西吃了，不怎么会做饭，将就吧。昨天谢谢了。”
当她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家门口，看到等在那里的许绍晨，才终于记起来许绍晨说过这周末要带她回去和父母吃饭。虽然她没答应，但她了解许绍晨这种人是不会在意她答不答应的。
“你去哪儿了？”
“我……”面对许绍晨的询问，苏溪一时间慌乱，不自觉撒了谎，“我去吃早餐。”
“我等了你好久，打电话也关机。”
“可能是没电了，没注意。”
许绍晨仍旧有点怀疑，却没再继续问下去“上去收拾一下，我等你。”
回到房间，苏溪坐在地上，后背倚着沙发，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她和林穆然倒像是错的，是不是该就此跟许绍晨说清楚呢？她打开手机，发现电量还够，她24小时开机，很少关机。带着一点奇怪，她习惯性的将通讯录和信息翻了一下，看见了草稿箱里面一条不属于她的信息——
“我这个人比较情绪化，有时候会突然不想说话，不是故意要伤害谁。所以，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随时找我。”
这算什么。算告白吗？算许诺吗？根本不值得开心吧。可为什么苏溪心里会觉得有莫大的满足呢。和白痴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传染的吧。可是原来，他都懂的啊。
“许绍晨，我有话和你说。”
苏溪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就这样站在了许绍晨面前。
“什么？”
“我……还是不喜欢你，我们分手吧。”
听完她的话，许绍晨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挑了挑嘴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有信心会让你喜欢我。”
真是讨人厌的自信啊。苏溪还想说什么，可是许绍洋竟然就走过来，强硬地拉她进车子。她正无所适从时，手机响了，许绍晨抢先一步接了起来。
放下电话之后，许绍晨乖张地笑着对她说“有男人谢谢你的早餐哦。”
苏溪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不好的东西，好像有一个黑洞，等着吞噬她以为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4
事情几乎是一瞬间就乱了套。公司的主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细数苏溪各种骗男人的招数，包括脚踩两只船，编造的内容绘声绘色。虽然大家都清楚发件人是谁，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还是任由这消息像火山爆发一样蔓延。桃色新闻是办公室里最喜欢的话题了。
从那之后，苏溪开始请病假。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他人，更没办法面对林穆然。她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强迫自己昏睡。
这样的第三天，她终于还是被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叫了起来。她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林穆然。
林穆然举着手里的快餐袋，问：“你饿了么？”
说到底，这时候应该有什么情绪才对呢？苏溪看着他傻傻的，却毫不做作的表情，在心里积压了几天烦扰，委屈，全部变得轻飘飘，虽然哭笑不得，但苏溪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两个人都没有提那些不愉快的，只是安静的吃了东西。然后苏溪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的？”
“公司通讯录上看的。”
苏溪浅笑，并没有戳穿他，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搬过家，通讯录上是很多没更新的了。既然如此，她也明白，那一晚，林穆然或许就是知道她家住址的。
顺水推舟的，并不只有她而已。
“你打算怎么办？”
为了说出这句话，林穆然恐怕是想了好久的。苏溪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懒懒地说：“能怎么办，顶多就是辞职呗。”
“他要是再缠着你呢？”
“我也不知道……”想到这个就头疼，苏溪清楚像许绍晨那种骄傲的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总归也算是我对不住他……”
“你有什么可对不住他的，谈恋爱而已，还不允许分手么？”
“你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么？”
林穆然反而一脸吃惊地表情反问她：“我怎么会信？”
有一瞬间，有一句都要脱口而出了，可偏偏这时候林穆然站起来打开了电视机，冲散了苏溪心中刚刚堆叠起的勇敢。
两个人看了一个老片子，就已经是黄昏，林穆然站起身要离开，苏溪送他到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突然词穷起来，然后又突然一起笑了。
“我走了。”林穆然朝她挥挥手。
“好。”她回了个故作洒脱的微笑。
关上门之后，苏溪倚着门打开了很久没开的手机，给林穆然发了一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短信回过来，还是简单的一句“嗯”。
但是苏溪终于知道，这就是他表达的方式，并不是冷漠与不在意。
——“其实你都明白的吧。”
——“嗯。”
5
苏溪递交了辞职信后，大家还是决定给她举办送行宴。平曰里关系不错的同事，八卦归八卦，到这时总归是于心不忍。可是大家劝也没法劝，哪个女人遇到这种事也是走为上策。一群人订了KTV包厢，然后吵闹着要去叫林穆然，苏溪拦了半天也拦不住，也就顺了大家的意思。
林穆然很痛快地答应了。当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有心，把他俩安排坐在了一起，每次点完歌之后也只好再坐回彼此身边。
林穆然举着话筒问苏溪：“你喜欢听什么？”
“我喜欢的你都会唱么？”
“不一定哦。”林穆然丝毫不介意自己一副欠揍的口吻，把手指放在一首歌上。
“世界纷纷扰扰喧喧闹闹什么是真实/为你跌跌撞撞傻傻笑笑买一杯果汁/就算庸庸碌碌匆匆忙忙活过一辈子/也要分分秒秒年年曰曰全心守护你/最小的事”
唱完以后林穆然轉过脸问苏溪：“帅吧？别爱上我哦。”
“去死。”
苏溪回嘴很快，心里却惊得一阵扑腾。所幸大家很快就自己玩了起来，杯筹交错间苏溪发现几个平日就没酒力的女同事有要醉的趋势，还不等她给林穆然使眼色其中一个已经狠狠拍了她的肩膀。 “苏溪啊，你说你啊，大家以为你找了个金主是去享福的，怎么会闹成这样？！”
苏溪尴尬陪着笑，没有接话。
“其实你也该过了小女生那个年龄了，该为自己将来想想嘛！男人都一个样的，别一时犯傻！”
另一个女人也接过话来，苏溪明白，在她们心里仍旧觉得许绍晨是对的选择，哪怕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好了好了，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大家散了吧。”
关键时刻，林穆然打着哈哈，巧妙地想要把那两个女人支开。不料却被反手抓住，苏溪清楚地看见他皱了下眉头。
“你啊你啊，喜欢人家就痛快说，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了，女人哪像你们男人有大把时间耽误的。”
苏溪屏着气，不敢透露自己的窥探和期待。这种话，或许只能透过别人的嘴才能说得出口。林穆然愣了一下下，深知自己逃不过去，于是大方承认：“我喜欢她啊。”
苏溪没想过他会说得那么痛快，竟一时无法反应，也揣测不出真假来。
“哎哟，既然喜欢两个人还傻愣着干什么！我们走了走了！”
一群人像说好了一样，用力将苏溪向林穆然身上一推，苏溪一个没站住，真的跌在林穆然身上，拽出他胳膊才站稳，一张脸红得抬不起来。大家打着哈哈一起走到包厢门口，打开门的刹那，原本燥热的气氛却突然冷了下来，苏溪转过头看见门外站着的许绍晨。
“溪溪，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苏溪怕他在大家面前纠缠，于是从包厢里径直跑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和林穆然打招呼。许绍晨从后面追她，几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生气而已，我也后悔，我并没有想逼你。”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有什么用！”
许绍晨居然笑了，他以为苏溪是在开玩笑，竟然随意地就将话题岔了过去：“不过你辞职了也不错，刚好来我这边上班吧。”
苏溪狠狠甩开许绍晨的手：“你到底懂不懂别人在想什么？我不是玩具，我要的不是钱，不是安排，我要的是心！”
“真心值几个钱啊？！那个人能给你什么！”
就在许绍晨抓住苏溪肩膀的瞬间，林穆然从后面追出来，一把将苏溪拉到自己身后。他面对着许绍晨，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给她，她想要的，真心。”
就在苏溪心中的惊愕和感动还没来得及涌出眼眶前，许绍晨的拳头就突然砸了下来。
6
“加油！”
在考场外面苏溪帮着整理了林穆然的衣服，然后朝他做了个鼓励的姿势。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架之后，林穆然也只好陪着苏溪辞掉了工作，他俩的关系借着酒劲儿就顺理成章的走了下来，谁也没再矫情什么。在某次晚饭中，苏溪突发奇想，对林穆然说“不如你去学做菜吧。”
本来也只是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林穆然竟然认起真来，开始考起了厨师等级证。
于是苏溪变成了小白鼠，每天下班之后都去林穆然家，吃他试验着做的食物。有的时候很成功，也很精致，但有时候，光是收拾烂摊子就要很久很久。
最夸张的一次是苏溪到了之后，林穆然对她说再等二十分钟就好了，等到二十分钟过去，她走进厨房，发现炉火没开……于是他们又要重头再来，晚饭一下子变成了夜宵。
苏溪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迷糊，懒惰，健忘，心甘情愿收拾所有残局。
他俩唯一争吵的一次，是吃着半截饭，苏溪对林穆然讲工作上的事情，发现林穆然完全没有在听。苏溪本就受了点委屈，只想找人说说话，她突然有点受不了林穆然的不上心，摔了筷子轉身就走了。
整整三天过去，一条哄她的信息都有。苏溪气结，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她不甘心，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消息，无可奈何又一个人跑去林穆然家门口徘徊，终于遇到了提着一大袋子从超市买的菜和鱼肉的林穆然。见到她之后，林穆然一点也不惊讶，像平时一样招了招手：“你来啦。”
苏溪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气都是白生了，她变成个小女孩，傻乎乎跟着上楼去。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在苏溪看来，照她俩不常做饭的概率，大概都吃几个月。她不明白林穆然为什么买这么多，却被告知：“做满汉全席啊。”
“你疯了？！”
“没疯啊，”林穆然嘴角藏着坏笑。
“你怎么不多生几天气啊？”
“你什么意思啊！”
“等我做完一桌满汉全席，”
把胡萝卜中间挖成了一颗心，林穆然把它递到苏溪嘴边——
“向你求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