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汉年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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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知道的潘汉年,不能算是一个文学家,因为文学对他一生的历史命运并不是很重要的。但他早年曾投身于这一事业。如在邵力子主编的《民国日报》的《觉悟》中,在张东荪主编的《时事新报》的《学灯》中,曾发表诗作。后来又在南昌编国民革命军的《革命军日报》。后来又从创造社编《A11》、编《幻洲》的《十字街头》,及主编《战线》,在这些刊物中发表大量诗歌、小说、杂文等文学创作和文艺评论。后来又在上海写过不少篇有关中外时事的政论。从这些作品中,我们明确的看出他的思想性,赤忱的歌颂中国劳动人民的解放事业。事实是历史命运已选定他作为和文学家不大一样的政治活动家,而悲剧亦就在于此。因为历史的偶然性的出轨,使他不能完成他作为一个政治活动家的完整的生命,只能流星似的,一闪而过了。
  就汉年来说,虽然他不以诗名,不以小说名,不以文艺评论名,但他确有文学家的气质,不然,这些诗,这些小说,这些文艺评论和政论,也就写不出来了。
  凭这个气质,他能够在大革命失败之后,受党的委托,从事上海的文化工作的领导。凭这个气质,他能够在抗日战争时期,受党的委托,从事广泛的知识界的统一战线工作。凭这个气质,受党的委托,他能够在政治、军事各方面开展有利于争取抗日反蒋的联络活动。虽然三种工作的性质极不相同,但在汉年却是一回事。有那么一股才气,那么一股文采,他能够和做诗、写小说、写文评和政论那样,把这些工作,组成和谐的韵律、委婉的情节和严正的议论,收到明显的效果。特别在抗日战争中,就凭这个气质,才华横溢,使他的政治艺术达到了手挥五弦、目送飞鸿的境界。
  以汉年的文学气质,要使不受历史命运的播弄,摆脱一九五五年的冤狱、摆脱十年“文革”的牵连,必然会对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中央一系列的开放和改革政策,持积极的拥护态度。在这点上,我相信他不是消极的抵制者,而是相反,他定然在他的工作范围内,想方设法,坚决推进开放和改革工作,并做出显著的成绩。即令他今年到了八十岁,亦会早几年就退下来,信任一些有才华、有干劲的中青年干部独当一面,而自己则心安理得地退居二线。他不会在背后自命不凡、怪话连篇,这是肯定的。可惜他在九年前就凄惨的溘然长逝了,使得这就变成一场空话,但是,我是有根据的。
  另一方面,以汉年的文学气质,要使不受历史命运的播弄,一直埋头于诗歌小说的创作,屈指计之,今恰满六十年,其所成就,岂仅止此笺笺一册,无疑,决不让当代的一些杰出的文学家,而当出《潘汉年全集》若干卷。不过这仍然是一场空话,但是,我是有根据的。
  长沙钟叔河同志告我:董慧同志故世时,其所在单位,以其并无政治问题,而但为“伴监”(守着汉年了其余生)的“犯属”(“犯人”潘汉年之“家属”),特草草为她开一追悼会,花圈上题“董慧女士”。这真值得苦笑。“伴监”、“犯属”两词是司法界的新发明,似应在《法律词典》中新列两目。至于小董之来自香港,而未称之为“董慧小姐”,已算很照顾了。现在不少大陆女士,多方营谋,以去香港、当小姐为荣。而此真正的香港小姐,乃不顾亲属劝诱,反以“伴监”“犯属”资格,安心立命、至死不悔。海誓山盟,天荒地老,岂止一个“女士”!实属我党模范党员!董慧“同志”之称,当之何愧!叔河早年下放劳动,恰和汉年夫妇同在湖南某茶场,故能言之凿凿如此。
  海上陈子善、王自立两同志专力于新文学史的研究,因勤加搜讨,精事比排,辑为《潘汉年文集》一卷,谨制弁言,灵其鉴之。
  
  一九八六年元宵之夜
  
  (《潘汉年文集》,陈子善、王自立编,即将由花城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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