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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对美国与全球最大的打击绝不是花旗、AIG等金融巨头巨亏,也不是通用、福特等汽车巨头的风雨飘摇,而是泰坦尼克下沉时的那个巨大旋涡。
据最新统计,2008年,美国仅登记的倒闭案就已经超过110万件,10月份之后平均每天的破产申请高达5000多件。加上欧洲、日本与中国,这个数字恐怕至少要翻一倍。
危机还在蔓延,旋涡还在加深,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沿着危机的路线,从对倒闭案例解剖中,努力寻找危机的基因。从危机暴发至今,最容易找到的线索似乎就是金融业,其倒闭的顺序与规模几乎可以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冲击波图谱。在势不可挡的危机面前,一直走在创新前沿的金融业一下子从非理性繁荣的先导变成了危机到来时的先倒。
贝尔斯登:哨兵遇刺
作为华尔街五大投资银行之一,贝尔斯登的垮台具有标志性意义,堪称次贷危机烧向华尔街的第一把大火。
贝尔斯登危机初现于2007年初秋,当时住房价格已经大幅跳水,同行都开始大刀阔斧地冲减住房贷款类资产,而以风险管理一向严格的贝尔斯登却莫名地大胆起来。旗下两只基金大量涉足抵押担保证券市场,结果在次贷危机爆发之初,就因巨亏而率先被清盘。贝尔斯登半年中至少有六次筹资,总额达数十亿美元,但危机不断加深,最终无力回天,连总公司都在2007年第四财季度出现赤字,成为自1923年开业以来的首笔季度赤字。一直是公司财源的债券部门更是在本季度亏损15亿美元。
接替詹姆斯?凯恩(James Cayne)上任后的CEO阿兰?施瓦茨(Alan Schwartz)对抵押贷款市场并不熟悉,主张谨慎行事,反对以割肉价出售价值数百亿美元的抵押贷款和相关债券,使贝尔斯登错失最后的自救机会。
2008年3月10日,市场上突然流传贝尔斯登出现流动性危机的消息。之后的两天内,对其履约能力产生怀疑的客户和交易对家陆续提走170亿美元现金,贝尔斯登的流动性彻底枯竭,一夜之间滑到破产边缘。
为了避免恐慌在华尔街进一步蔓延,并对美国整个金融系统造成沉重打击,美联储授意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一部政府拯救现代金融体系的大片正式开演。
贝尔斯登危机无比生动地阐释了信心在现代金融世界中的重要性,支撑现代金融体系最重要的不是实物资产,而是人们对于这个体系的信心。信心犹如真金白银,一旦信心动摇,高如贝尔斯登的金融大厦也会在顷刻之间坍塌,速度丝毫不亚于遭遇“9?11”的世贸中心。
房利美和房地美:警卫连重伤
2008年9月7日,美国政府宣布接管两大房屋贷款融资机构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以避免更大范围金融危机的爆发。
作为美国提供住房抵押贷款的政府支持企业,房利美和房地美在年初还是美国政府眼中的楼市救星,政府曾希望这两家房贷市场巨头购买更多的抵押贷款,通过为贷款机构和借贷者提供充足的流动性来抵御住房市场的进一步衰退。
于是,在政府寄予厚望之下,仅2008年1月份,两家公司就购买了当月住房抵押贷款中的80%。在美国总额12万亿美元的住房抵押贷款中,“两房”就持有或担保了其中的近半数。
次贷危机暴发以来,美国住房抵押贷款的违约率大幅上升,当借贷人不能及时还贷时,“两房”必需回购这些债务,这直接导致两家公司的大规模资产减计。半年过去,两名施救者不仅没能让住房市场出现回暖,反倒自身陷入危机,等待救援。
2008年5月,“两房”相继宣布均超过60亿美元的融资计划,但却触发了市场的敏感神经,引发市场对其偿付能力的怀疑。对金融系统不稳定性的普遍忧虑加上空头们居心叵测的推波助澜,对两家公司的唱空声音此起彼伏。
在传言和恐慌中,“两房”终被拉下水。2008年7月7日,纽约股市遭遇黑色星期一,“两房”股票受重挫,房利美下挫约16%,房地美跌幅达18%。7月11日,穆迪下调对两家公司的股票评级。
“两房”就像美国经济首长的警卫连,其处境的不断恶化,不仅直接影响到美国房屋贷款市场的正常运转,令大量股东和债券投资者严重受损,还将直接毁灭整个房地产市场复兴的希望,乃至整个金融体系也将进入朝不保夕的状态。
情急之下,美国政府汲取了救援贝尔斯登的经验教训,提前将这两个“大到不能倒”的企业放入保护器(Conservatorship)中,撤换掉两家公司的CEO,砍掉两家公司股票的股息,收购相关优先股各10亿美元,成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政府拯救金融行动,至今褒贬不一。
雷曼与美林:兄弟遇难
就在接手“两房”刚过一周,美国政府断然拒绝了雷曼兄弟的求助,同时,由于涉及次贷亏损严重、潜在收购者也纷纷望而却步,无助的雷曼兄弟只好于2008年9月15日宣布寻求破产保护。

雷曼兄弟有着158年历史,破产前是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在其百多年历史上,雷曼曾先后幸免于19世纪铁路公司倒闭风暴,20世纪30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以及10年前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崩溃造成的金融风波。但就在2008年9月,这家百年金融巨头彻底被6130亿美元债务压垮,一举超过德崇证券(Drexel Burnham Lambert),成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金融公司倒闭案。
美国政府之所以放弃雷曼,是因为6个月之后,市场对金融风暴已经有充分的认识和必要的心理准备。
就在雷曼遇难的同时,美国第三大投资银行美林证券也陷入困境,为避免重蹈两位兄弟的覆辙,公司决定以大约440亿美元的价格委身美国银行,以求自保。
同样陷入困境的还有美国国际集团,处于破产边缘的美国国际集团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换来850亿美元的短期过渡性贷款,但押上的是公司控股权。
华尔街五大投行中仅剩的两家——高盛与摩根士丹利虽然幸免于难,但随着市场流动性严重不足,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被迫转为银行控股公司。至此,华尔街五大投资银行的格局被彻底打破,美国金融机构也经历了自上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以来最大规模的重组。
华盛顿互惠银行:全军覆没
继雷曼、美林等巨头相继被吞噬后,金融海啸开始席卷美商业银行。
2008年9月25日,全美最大的储蓄及贷款银行——总部位于西雅图的华盛顿互惠银行(Washington Mutual)正式被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接管,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银行倒闭案。当晚,FDIC发表声明称摩根大通银行将以19亿美元收购华盛顿互惠银行的部分业务和分支机构。
在美国各银行中,华盛顿互惠银行拥有次级按揭贷款最多,占比最大,损失惨重。2008年以来,受不良信贷抵押贷款影响,华盛顿互惠银行股票下跌80% ,此前也曾寻求出售,并委托高盛集团及摩根士丹利为其寻找买家,无奈金融危机日益惨烈,最终难逃倒闭厄运。
华盛顿互惠银行的倒闭,是美国金融危机近期的又一爆发点,它不仅改写了美国金融行业格局,也给美国商业银行的自身安危敲响警钟。在美国当局监控名单上,还有116家银行问题缠身,下一个死亡者随时可能出现。
美国银行业老大花旗也步履艰难,由于股价暴跌,亏损严重,公司不得不裁员5万人之多。尽管美国政府多次伸出援手,包括注资200亿美元等一揽子救助方案,但花旗的未来仍让人忧心不已,一旦花旗倒闭,则将是美国银行业的全军覆没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