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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凌淑华小说在“五四”时期的女性作家创作中是别具一格的,她从女性自身熟悉的生活入手,写出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和不可避免的时代的性格悲剧。语言含蓄唯美,将传统审美情趣融入小说中,既优美内敛又富于象征意味。
【关键词】凌淑华小说 审美意蕴
【中图分类号】I0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646(2009)03(a)-0197-02
凌叔华被称为“五四”时期四大才女之一,与同时代的冰心、庐隐等女作家有共同的表现领域和表现对象,她们从自身的生命体验中探寻女性命运,抒写着女性自我的生存体验和感悟。但由于凌叔华独特的生活经历和美学追求,又使她的小说创作有着不同于其他女作家的独特视角。她不像冰心那样通过家体来关注社会问题,也不像冯沅君那样大胆叛逆,而是把目光对准了那些都市中产人家和高门大户中的太太小姐们。她用忧郁的目光关注她们看似平静又充满矛盾的内心世界,写她们的日常饮食起居,写她们的孤独寂寞,写她们的悲哀忧愁。
苏雪林曾说:“叔华的作品,可以说是百分百女性的”。女性是凌叔华小说创作的精髓,在她的作品中,把中国20年代中生活在高门巨户的女性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和深刻的展示,她不仅以女性心理和视角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塑造了形象各异的女性,而且还以特有的历史文化感悟和内审的思考,在众多的女性写真中融入了自己的深沉的女性意识。女性的婉顺含蓄又巧妙地体现在语言文字和象征意蕴中。
1凌叔华的笔下主要描写了各具生存状态的女性形象
一是旧式淑女。这些女性大多出身于书香门第,大抵是婉顺的女性,温柔软弱,拥有一切传统女性所具备的美德和修养,贤良、淑静。《绣枕》里的大小姐美丽温柔,聪明灵巧,精于女工,不顾“天气闷热”,“脸涨得浆红,白细夏布褂汗湿了一背背”,仍然用“三四十样丝线”,精心绣制一对“靠枕”。然而托人送与白总长家,当中透露了这位淑女对爱情的憧憬,但当晚即被吃酒打牌的客人们糟蹋得面目全非。她的美好理想也遭到了来自男性世界的无情嘲弄。凌叔华成功地塑造了大小姐这样一个深闺女性形象,以“绣枕”为意象,含蓄隐约地写出女性对婚姻、爱情,对自身肯定的微妙心理,表现出生活在幽深闺房中旧式女性在特定成长环境和时代背景下命运的苍凉与生命的困惑。《酒后》中的采苕娇媚可人,因为酒后一时兴起,要当着丈夫的面一吻心仪的异性朋友子仪,当好不容易克服丈夫的不解阻拦和自身的羞涩心理后,她忽然觉得这一举措没有意思了,kiss子仪也不了了之。
二是为家长而丧失自我的平庸的家庭主妇。她们生活在封建气息浓厚的旧家庭,接受的是传统“三从四德”的教育,她们的婚姻是由父母包办的,婚姻造就了这些女性对男性的依赖思想、自卑心理意识以及软弱性格,她们被封闭在狭隘家庭天地里,沉浸在盲目的母性和琐碎的家务事中,扮演着辛苦、卑微的主妇角色。在《有福气的人》中,章老太太自从嫁到章家,全部的事业就是生儿育女、克己持家,她是典型的旧中国温顺女性:丈夫娶妾她认同;婆婆要抱孙子,她便给幼小的儿子娶亲;家是她们生活的全部内容。《旅途》中的女人,刚刚三十岁,已生过七胎,现在又怀身孕,还要赶去照顾在外因放荡而得病的丈夫。多子、困顿、无爱的婚姻,把她折磨成一个“黄肿无色的脸,闭着双倦眼呻吟的苦像”的形象了。
在凌叔华笔下也有“子君”式的新女性形象,她们像鲁迅笔下的子君一样曾大胆地反叛旧家庭,勇敢地冲破封建家庭和礼教的束缚,努力追求个性解放,恋爱自由,并获得了美满的爱情和婚姻。但这种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也是暂时的,她们追求个性解放的要求虽说是充满激情的,但激情过后,骨子里仍是充满对男性的完全依赖,不同的只是她们在反叛旧式家庭和旧式男权统治后,又重新回归到新的男权统治中。《女人》中的所谓新式太太,对丈夫找妓女不管不问,表示宽宏大量。新女性的个性尊严、自我意识完全被传统的恭良贤淑饿品质所取代。
这些形象都描写出的是高门巨族和中产人家温顺女性的枯寂和忧郁的灵魂。
2 凌淑华小说的语言充满诗情画意。
其文字散发出清逸温婉的气息,不同于冰心“爱的哲学”,亦有别于庐隐的浓郁的主观抒情色彩,而是别有一番韵味,透露出娴静、温婉、细致,富有女性温柔气质。唐代诗人王维诗被誉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他的诗“以诗入画”,每句诗都极具画意,生机盎然。凌叔华的作品则是“以文入画”,以清雅的画笔描写出淡雅的意境。
《酒后》一文中诗情画意的文笔,给人赏心悦目之感。“现在我眼前坐着的是天仙,住的是纯美之宫,耳中听的,就是我灵府的雅乐,鼻子闻到的——销魂的香泽,别说梅花、玫瑰的甜馨比不上,就拿荷花的味儿比,亦带些荷叶的苦味呢。我的口——才刚尝了我心上人儿特出心裁做的佳味,——哦,我还可以尝那似花香非花香,似糖甜非糖甜,似甘酒非……”这样的优雅画笔,给人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上的充分想象。梅花、、玫瑰、荷花、这些花的意象都极美。因而渲染的氛围便是温馨无比的。
再如,描写腮上的薄薄的酒晕:什么花比得上这可爱的颜色呢？——桃花？我嫌她太俗。牡丹？太艳。菊花？太冷。梅花？也太瘦。
描写两道眉：什么东西比得上呢？拿远山比——我嫌她太淡；峨眉，太弯，柳叶,太直,新月,太寒……无论是写酒晕或是柳眉,都不是确切地展现其形、其色,形成一种朦胧的美感,于不确切感中给人留下无暇的想象。读者可以通过文字,在头脑中勾勒出自认为美好的形象,这不仅让人感受到美,同时享受到美的感受,体味一种幽静、温婉、温柔的气质美感。
诗画的语言展现人物细腻的心理。凌叔华小说的语言是内蕴的。于平静中展现人物内心。在描写采苕注视着子仪酣睡时,对子仪进行了这样的描写:他两颊红的像浸了胭脂一般,那双充满神秘思想的眼,很舒适地微微闭着;两道乌黑的眉,很清楚的直向鬓角分列;他的嘴平日里充满了诙谐和议论,此时正弯弯的轻轻合着,腮边盈盈带着浅笑……采苕怔怔的望了一回,脸上忽然热起来。这些文字写出了子仪酒醉时的姿态,以采苕的角度描写,且写得温顺平静。写子仪酒醉时的温润优美的仪态,反映此时采苕内心的心理,她被他的优美仪态所迷住了,忍不住要过去kiss他,但丈夫永璋那么爱自己,因而心情很矛盾。这种矛盾的心理并不是形于色,而是通过温婉的语言在内蕴中体现。其语言如涓涓细流,婉转而清丽,给人美的享受。
3 富于象征意味
《绣枕》它写出了中国传统深闺女子悲剧命运,批判了中国封建文化对人性的禁锢。凌叔华出身于仕宦诗书之家,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自幼在旧式家庭生活,接收传统文化艺术的熏陶。她以女性独特的感触和细致的笔触写出独特的环境、色彩、人物情态、心理等,有力的增加了小说的悲剧化色彩。
《绣枕》中的大小姐怀者对爱情、婚姻的美好憧憬,顶着酷热,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精心绣制了一对漂亮的枕垫送给达官白总长,希望借此求的一段美好的姻缘和幸福的人生。不料这枕垫送到白总长家当晚即被糟蹋,几经转折最后到了大小姐的女佣小妞手中的故事。区区两千五百字,却能体现凌叔华写作特色,写出了待字闺中女性纯真感情被蹂躏、真情付出被践踏的悲哀。“绣枕”是《绣枕》贯穿全文的重要意象,借绣枕的命运象征人的命运,传达出的是中国几千年来妇女生活命运和历史轨迹。中国传统礼教中宣传的是女子的“三从四德”,而绣功则是“四德”之一,以刺绣作为女子“德”的代表最合适不过了。绣枕的不幸遭遇,正是大小姐不幸命运的象征和写照,也是无数旧式女子不幸命运的写照。
“绣枕”是大小姐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对未来生活美好的盼想。绣枕的被践踏,意味着一个美好梦想的揉碎,字里行间的苍凉迎面而至。鲜明的对比中,显现的是荒谬、是讽刺、是淡而微的悲凉。凌叔华不似张爱玲的犀利冷酷,她以对封建文化没有明显的控诉和反抗的痕迹,而是一种细腻的精致的伤感贯彻其中。
4 凌淑华小说也彰显出她是一位稍显女性意识的作家
凌叔华的小说注重描写女性内心的纷争苦闷,作品中情节往往被淡化,而心态描写被当作写作的主体,甚至整篇小说都在心理活动中展开,作者用冷静超脱的笔调进行客观描述,通过对女性心灵世界的逐步揭示,展示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她的创作市从女性本身出发,真切地表达了女性日常生命体验,她们的孤独、寂寞、忧虑和艰辛以及女性内心中不为人知的苦闷和渴望。《绣枕》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时的绣枕市一个对大小姐这样的闺秀最有力和最恰当的隐喻。她们在待嫁以前就被封建礼教规范得无可挑剔。”可以说她们就是其父母从小精心绣制的一个“绣枕”,只盼望长大成人后能遇上赏识自己的主人出现,寻找到自己的归属,她们把自己幸福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男性身上,最终仍免不了像“绣枕”一样被践踏、侮辱、抛弃的命运。深闺怎堪浮世苍凉？《绣枕》带给我们的是无限的感慨和淡淡的哀伤。《酒后》采苕的离奇想法、对丈夫的娇嗔、矛盾犹疑的思想、最后一切恢复平静。着都是刻画一个身处中产阶级、备受新旧思想冲撞知识女性个体生命经历,细腻自然又真切有味。以女性自身作为关照的主体体现出凌淑华的性别意识。只不过,在当时的社会情境中,她只能微微地、有限度的去表达这种主体意识,这不全然是她的责任,因为这是“女性长期处于生存弱势而产生的思想怯懦。”[1]
值得注意的是,凌叔华不但是小说家,还是一名享誉中外的画家。凌叔华的画体现出她既善工笔,又善写意,墨迹淡远,秀韵入骨,曾被国内外名家所称道。莫罗瓦说凌叔华的画属于“文人画”,所谓“文人画”是画家借助画中的事物来表现自己的灵魂、思想情感的一种画法。莫罗瓦介绍凌叔华的画“在这种富于诗情的绘画中,山川、花、竹等,既是固有物体,有表现思想。其中的静与空白和线条,所表现的并无不同,即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可见凌叔华的画艺之高！凌叔华自己所作的山水花卉曾被波城和印城博物馆购买保存。1968年英国大英艺术协会也曾借出她在法国展出的文人画在伦敦展出。可谓才情倍出！以画笔入小说,清疏秀逸,别有一番韵味。所以其小说亦显得意蕴深长、精致典雅。
面对当下浮躁功利的人心,凌叔华,让我们重新体会到那久违的恬静与安详,体会到那一份细腻温柔的情怀,见证与感悟那个时代人的生活心理历程。浓郁的书香,素雅的水墨,真挚的情感,会让你品味到凌叔华小说的特有意蕴。
参考文献
[1] 李玲.《中国现代文学的性别意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
【关键词】凌淑华小说 审美意蕴
【中图分类号】I0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646(2009)03(a)-0197-02
凌叔华被称为“五四”时期四大才女之一,与同时代的冰心、庐隐等女作家有共同的表现领域和表现对象,她们从自身的生命体验中探寻女性命运,抒写着女性自我的生存体验和感悟。但由于凌叔华独特的生活经历和美学追求,又使她的小说创作有着不同于其他女作家的独特视角。她不像冰心那样通过家体来关注社会问题,也不像冯沅君那样大胆叛逆,而是把目光对准了那些都市中产人家和高门大户中的太太小姐们。她用忧郁的目光关注她们看似平静又充满矛盾的内心世界,写她们的日常饮食起居,写她们的孤独寂寞,写她们的悲哀忧愁。
苏雪林曾说:“叔华的作品,可以说是百分百女性的”。女性是凌叔华小说创作的精髓,在她的作品中,把中国20年代中生活在高门巨户的女性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和深刻的展示,她不仅以女性心理和视角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塑造了形象各异的女性,而且还以特有的历史文化感悟和内审的思考,在众多的女性写真中融入了自己的深沉的女性意识。女性的婉顺含蓄又巧妙地体现在语言文字和象征意蕴中。
1凌叔华的笔下主要描写了各具生存状态的女性形象
一是旧式淑女。这些女性大多出身于书香门第,大抵是婉顺的女性,温柔软弱,拥有一切传统女性所具备的美德和修养,贤良、淑静。《绣枕》里的大小姐美丽温柔,聪明灵巧,精于女工,不顾“天气闷热”,“脸涨得浆红,白细夏布褂汗湿了一背背”,仍然用“三四十样丝线”,精心绣制一对“靠枕”。然而托人送与白总长家,当中透露了这位淑女对爱情的憧憬,但当晚即被吃酒打牌的客人们糟蹋得面目全非。她的美好理想也遭到了来自男性世界的无情嘲弄。凌叔华成功地塑造了大小姐这样一个深闺女性形象,以“绣枕”为意象,含蓄隐约地写出女性对婚姻、爱情,对自身肯定的微妙心理,表现出生活在幽深闺房中旧式女性在特定成长环境和时代背景下命运的苍凉与生命的困惑。《酒后》中的采苕娇媚可人,因为酒后一时兴起,要当着丈夫的面一吻心仪的异性朋友子仪,当好不容易克服丈夫的不解阻拦和自身的羞涩心理后,她忽然觉得这一举措没有意思了,kiss子仪也不了了之。
二是为家长而丧失自我的平庸的家庭主妇。她们生活在封建气息浓厚的旧家庭,接受的是传统“三从四德”的教育,她们的婚姻是由父母包办的,婚姻造就了这些女性对男性的依赖思想、自卑心理意识以及软弱性格,她们被封闭在狭隘家庭天地里,沉浸在盲目的母性和琐碎的家务事中,扮演着辛苦、卑微的主妇角色。在《有福气的人》中,章老太太自从嫁到章家,全部的事业就是生儿育女、克己持家,她是典型的旧中国温顺女性:丈夫娶妾她认同;婆婆要抱孙子,她便给幼小的儿子娶亲;家是她们生活的全部内容。《旅途》中的女人,刚刚三十岁,已生过七胎,现在又怀身孕,还要赶去照顾在外因放荡而得病的丈夫。多子、困顿、无爱的婚姻,把她折磨成一个“黄肿无色的脸,闭着双倦眼呻吟的苦像”的形象了。
在凌叔华笔下也有“子君”式的新女性形象,她们像鲁迅笔下的子君一样曾大胆地反叛旧家庭,勇敢地冲破封建家庭和礼教的束缚,努力追求个性解放,恋爱自由,并获得了美满的爱情和婚姻。但这种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也是暂时的,她们追求个性解放的要求虽说是充满激情的,但激情过后,骨子里仍是充满对男性的完全依赖,不同的只是她们在反叛旧式家庭和旧式男权统治后,又重新回归到新的男权统治中。《女人》中的所谓新式太太,对丈夫找妓女不管不问,表示宽宏大量。新女性的个性尊严、自我意识完全被传统的恭良贤淑饿品质所取代。
这些形象都描写出的是高门巨族和中产人家温顺女性的枯寂和忧郁的灵魂。
2 凌淑华小说的语言充满诗情画意。
其文字散发出清逸温婉的气息,不同于冰心“爱的哲学”,亦有别于庐隐的浓郁的主观抒情色彩,而是别有一番韵味,透露出娴静、温婉、细致,富有女性温柔气质。唐代诗人王维诗被誉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他的诗“以诗入画”,每句诗都极具画意,生机盎然。凌叔华的作品则是“以文入画”,以清雅的画笔描写出淡雅的意境。
《酒后》一文中诗情画意的文笔,给人赏心悦目之感。“现在我眼前坐着的是天仙,住的是纯美之宫,耳中听的,就是我灵府的雅乐,鼻子闻到的——销魂的香泽,别说梅花、玫瑰的甜馨比不上,就拿荷花的味儿比,亦带些荷叶的苦味呢。我的口——才刚尝了我心上人儿特出心裁做的佳味,——哦,我还可以尝那似花香非花香,似糖甜非糖甜,似甘酒非……”这样的优雅画笔,给人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上的充分想象。梅花、、玫瑰、荷花、这些花的意象都极美。因而渲染的氛围便是温馨无比的。
再如,描写腮上的薄薄的酒晕:什么花比得上这可爱的颜色呢？——桃花？我嫌她太俗。牡丹？太艳。菊花？太冷。梅花？也太瘦。
描写两道眉：什么东西比得上呢？拿远山比——我嫌她太淡；峨眉，太弯，柳叶,太直,新月,太寒……无论是写酒晕或是柳眉,都不是确切地展现其形、其色,形成一种朦胧的美感,于不确切感中给人留下无暇的想象。读者可以通过文字,在头脑中勾勒出自认为美好的形象,这不仅让人感受到美,同时享受到美的感受,体味一种幽静、温婉、温柔的气质美感。
诗画的语言展现人物细腻的心理。凌叔华小说的语言是内蕴的。于平静中展现人物内心。在描写采苕注视着子仪酣睡时,对子仪进行了这样的描写:他两颊红的像浸了胭脂一般,那双充满神秘思想的眼,很舒适地微微闭着;两道乌黑的眉,很清楚的直向鬓角分列;他的嘴平日里充满了诙谐和议论,此时正弯弯的轻轻合着,腮边盈盈带着浅笑……采苕怔怔的望了一回,脸上忽然热起来。这些文字写出了子仪酒醉时的姿态,以采苕的角度描写,且写得温顺平静。写子仪酒醉时的温润优美的仪态,反映此时采苕内心的心理,她被他的优美仪态所迷住了,忍不住要过去kiss他,但丈夫永璋那么爱自己,因而心情很矛盾。这种矛盾的心理并不是形于色,而是通过温婉的语言在内蕴中体现。其语言如涓涓细流,婉转而清丽,给人美的享受。
3 富于象征意味
《绣枕》它写出了中国传统深闺女子悲剧命运,批判了中国封建文化对人性的禁锢。凌叔华出身于仕宦诗书之家,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自幼在旧式家庭生活,接收传统文化艺术的熏陶。她以女性独特的感触和细致的笔触写出独特的环境、色彩、人物情态、心理等,有力的增加了小说的悲剧化色彩。
《绣枕》中的大小姐怀者对爱情、婚姻的美好憧憬,顶着酷热,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精心绣制了一对漂亮的枕垫送给达官白总长,希望借此求的一段美好的姻缘和幸福的人生。不料这枕垫送到白总长家当晚即被糟蹋,几经转折最后到了大小姐的女佣小妞手中的故事。区区两千五百字,却能体现凌叔华写作特色,写出了待字闺中女性纯真感情被蹂躏、真情付出被践踏的悲哀。“绣枕”是《绣枕》贯穿全文的重要意象,借绣枕的命运象征人的命运,传达出的是中国几千年来妇女生活命运和历史轨迹。中国传统礼教中宣传的是女子的“三从四德”,而绣功则是“四德”之一,以刺绣作为女子“德”的代表最合适不过了。绣枕的不幸遭遇,正是大小姐不幸命运的象征和写照,也是无数旧式女子不幸命运的写照。
“绣枕”是大小姐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对未来生活美好的盼想。绣枕的被践踏,意味着一个美好梦想的揉碎,字里行间的苍凉迎面而至。鲜明的对比中,显现的是荒谬、是讽刺、是淡而微的悲凉。凌叔华不似张爱玲的犀利冷酷,她以对封建文化没有明显的控诉和反抗的痕迹,而是一种细腻的精致的伤感贯彻其中。
4 凌淑华小说也彰显出她是一位稍显女性意识的作家
凌叔华的小说注重描写女性内心的纷争苦闷,作品中情节往往被淡化,而心态描写被当作写作的主体,甚至整篇小说都在心理活动中展开,作者用冷静超脱的笔调进行客观描述,通过对女性心灵世界的逐步揭示,展示女性独特的生命体验。她的创作市从女性本身出发,真切地表达了女性日常生命体验,她们的孤独、寂寞、忧虑和艰辛以及女性内心中不为人知的苦闷和渴望。《绣枕》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时的绣枕市一个对大小姐这样的闺秀最有力和最恰当的隐喻。她们在待嫁以前就被封建礼教规范得无可挑剔。”可以说她们就是其父母从小精心绣制的一个“绣枕”,只盼望长大成人后能遇上赏识自己的主人出现,寻找到自己的归属,她们把自己幸福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男性身上,最终仍免不了像“绣枕”一样被践踏、侮辱、抛弃的命运。深闺怎堪浮世苍凉？《绣枕》带给我们的是无限的感慨和淡淡的哀伤。《酒后》采苕的离奇想法、对丈夫的娇嗔、矛盾犹疑的思想、最后一切恢复平静。着都是刻画一个身处中产阶级、备受新旧思想冲撞知识女性个体生命经历,细腻自然又真切有味。以女性自身作为关照的主体体现出凌淑华的性别意识。只不过,在当时的社会情境中,她只能微微地、有限度的去表达这种主体意识,这不全然是她的责任,因为这是“女性长期处于生存弱势而产生的思想怯懦。”[1]
值得注意的是,凌叔华不但是小说家,还是一名享誉中外的画家。凌叔华的画体现出她既善工笔,又善写意,墨迹淡远,秀韵入骨,曾被国内外名家所称道。莫罗瓦说凌叔华的画属于“文人画”,所谓“文人画”是画家借助画中的事物来表现自己的灵魂、思想情感的一种画法。莫罗瓦介绍凌叔华的画“在这种富于诗情的绘画中,山川、花、竹等,既是固有物体,有表现思想。其中的静与空白和线条,所表现的并无不同,即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可见凌叔华的画艺之高！凌叔华自己所作的山水花卉曾被波城和印城博物馆购买保存。1968年英国大英艺术协会也曾借出她在法国展出的文人画在伦敦展出。可谓才情倍出！以画笔入小说,清疏秀逸,别有一番韵味。所以其小说亦显得意蕴深长、精致典雅。
面对当下浮躁功利的人心,凌叔华,让我们重新体会到那久违的恬静与安详,体会到那一份细腻温柔的情怀,见证与感悟那个时代人的生活心理历程。浓郁的书香,素雅的水墨,真挚的情感,会让你品味到凌叔华小说的特有意蕴。
参考文献
[1] 李玲.《中国现代文学的性别意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