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母语来骂你,用外语说爱你

来源 :视野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csl72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很多人会在特殊的日子跟达令互道“I love you”,但“我爱你”仍然很少出现在中国人的日常对话中。
  而且如果母语是某种方言,人们往往又会觉得用普通话说出“我爱你”要比用方言更自然。
  这种现象不仅出现在中国人身上。在日本电影《花与爱丽丝》中,很少与爱丽丝见面的父亲在聊天时随口问她:“你知道‘I love you’用中文怎么说吗?”后来告别时,爱丽丝在地铁即将关门的一瞬间,突然对外面的父亲说“爸爸,Wo Ai Nee”。
  电影全程并没有出现“してる”,事实上,日本人也的确极少这样说。
  东方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比较含蓄,尤其对于老一辈,他们更倾向于用默默付出的方式,而不是挂在嘴上。
  那么,为什么用母语难以启齿的话可以用外语讲出来?这大概是因为,一种不那么熟悉的语言会削弱词语跟它所代表的情感体验之间的连接。
  2015年的一项意大利研究设法验证了这个假说。心理学中的一种理论认为,在处理情感信息的时候,我们的身体会下意识地模仿那种情感下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也就是所谓的“共情”。
  心理学家弗洛尼找来一些荷兰人并分别测量他们阅读荷兰语和英语时的肌电图情况,所有被试的英文学习都是12岁以后才开始的。结果显示,虽然两种语言同等流利,被试对英文的情感响应却远不如荷兰语热烈。
  弗洛尼认为这是因为,母语的学习得伴随着抚养人的音容笑貌,而外语的学习则常常发生在正式场合如教室,因而缺少情感代入。换言之,在情感表达方面,没有哪种语言比母语来得更深沉。
  手语专家普雷斯顿曾发现,失聪父母生下的听力正常的孩子无法配合心理治疗,因为他们常常想要用手语跟治疗师交流,而不是说话。
  可以推测,当人们期望自己作出理性决策的时候,试着切换到外语情境,有利于排除情感带来的偏见。在芝加哥大学2014年的一个实验中,研究人员分别以母语和外语向被试提出“有轨电车难题”,即如果有机会,你是否愿意将一个人推下天桥以阻挡行驶的电车,来拯救前方轨道上的五个人?牺牲少数人来拯救多数人是功利主义的选择,通常认为是理性驱动;认为无論如何不能杀人,则代表康德的道德义务论,更多的是直觉或情感驱动。
  很明显,无论来自美国、韩国还是法国、西班牙、以色列,外语环境中的人们都有更高比例作出了功利主义的选择,且该比例比母语环境下高出一半。
  同理,骂脏话时往往是母语脱口而出,而推脱责任、撒谎的时候,用外语能让人少一点心理负担。当双语者愤怒、激动、疲劳或者紧张的时候,久违的口音往往会重新出现。
  对于一个在外企工作的中国白领,向TA推销奢侈品时用TA的母语胜算要大些;如果是办公软件之类,用TA的工作语言则比较容易成功。
  一个中国人向另一个中国人表达歉意,“I am sorry”总是显得不如“对不起”有诚意。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以上法则并非总是成立。对于那些童年阴影深重的人来说,学习第二语言反而是重新感知情感的机遇,他们很可能会发现,用外语才能舒适自如地表达情感。
  (陈啸摘自《南都周刊》)
其他文献
-01-  正常人的大脑只开发了10%。    在爱因斯坦死后,科学家研究发现,他的大脑有20%被开发,远远超过了正常人被开发的大脑比例(10%)。  不好意思,只要你是个正常人,即使你睁着眼睛,什么都不想,整个大脑仍然都在使用中。如果是做一些稍微复杂的工作,如起身走路、说话,那你的大脑包括小脑、脑干,每一个部位都在运行。  这个流言只要做一个简单的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就不攻自破了。可能有人会问,那
瞧  那镶嵌在夜空的星星  调皮地眨着  亮晶晶的眼睛  他们在干吗  他们在交流  交流白天的见闻  他们在倾听  听月亮妈妈讲述  那遥远而古老的故事  (指導老师 溢 腾)
To:十年后的自己  我觉得我仿佛经历了整个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先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问我最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说话,她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我什么都不肯说,就让人去教室里把他叫来。  当我从班主任口中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完蛋了。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我,也愣住了。我们站在办公室里,一起沉默。班主任说,不说话是吧,没关系,这事我得告诉你们父母。然后她出去打电话了,这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他
那年高二,老师抽查《赤壁赋》的背诵情况,全班同学都低着头,怕引起老师注意。我是喜欢这种时刻的,看着前座的她,和她快搭到我课桌上的长发,静静地发呆……  “请郭x同学来背背我们的《赤壁赋》。”老师一脸的风轻云淡。  坐在前面的姑娘晃了几下,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我在心里小声地说了,加油!  背了几句,姑娘就卡住了,坐在她身后的我是能脑补出她郁闷又可爱的心情的,她的小手,小心地碰了一下同桌的胳臂,同桌却低
北大、清华之类名校的学生有作弊的吗?非常惭愧,我的答案是:有。但是让我感触最深的,是中文系教授处理作弊的方式。  1  考古代文学史的时候,教授爷爷走进来,誊写了两黑板的文言文。  我们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以为这是考题的阅读材料。  等慢慢抄完,教授爷爷转过身,拿着考卷第一页的“考场须知”对我们叹气:“我觉得在北大,读‘考场须知’是件很不体面的事。但是教务处又一定要我读,这让我很为难。”  他指了
天气渐渐冷起来了,空气里夹带着一股清冷的寒气,叶子也散落了一地,是冬天要来了。  这大半年里一直跑医院,车窗外的景色从樱花开一直到枫叶红,很快就要变成冬雪飘了吧。月初结束了今年第八次化疗,我的脑袋也终于掉毛掉成了个削皮土豆。头发是早就掉光了,现在连眉毛和睫毛也掉得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根。看看镜子,我连自夸“就算光头也还是眉清目秀呢”都不能了,眉清目秀起码要有眉吧?  说起来,你还记得十年前我还眉清目
小区附近有个中学,所以经常会看见中学生三五成群地走过,即使裹在那沉闷过时而又缺乏审美的肥大校服里,他们依然引人注目,这是青春自带的强大底色,毕竟有谁不羡慕年少轻狂,策马奔腾。但事实上,每次看见他们的时候,总觉得除了自然年龄之外,其他离“青春生猛”相去甚远。比如他们眼神空洞,行为拘谨,时而面露稚嫩亦或苍暮之气,让人不禁心生凉意。  很多人对照美国 “迷惘的一代”或“垮掉的一代”,继“80后”、“90
在我的中学时代发生了一起轰动全校的事。从那天开始,女生们走起路来更加羞涩,男生们有事没事就捋下头发,拉整齐衣服,时不时照照镜子,凝视自己的鼻子眉毛嘴巴,潇洒转个身。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雄。大雄刚好是我们班的男生,数学很好,长相憨厚,而且脸上还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痣。这颗痣如果低到嘴巴下,就比较像管账先生,如果再靠近眼睛,就比较像奸诈反派。大雄的痣停留在脸颊与鼻子旁边,带着一点俏皮滑稽和醒目。  我们男
一直以来,孩子似乎都是令人费解的小怪物。似乎从古时候起,社会就开始以不同方法应对儿童的这些特质了。  我们这个时代会出现“小莫扎特”、竞争激烈的幼儿园、盛行的网络霸凌,但是在古代,人们更担心孩子的生命安全,他们会向狮面人身像祈祷,希望孩子治病时药里加入的蜥蜴没有出错,希望非基督徒生出的孩子能够四肢健全。  没有什么会比一个哭闹着想要睡觉的孩更能无限激发人类的想象力了。如果你觉得母亲讲的那些故事不过
一个闷热的夜晚。晚风像一位迟暮的老人,几乎迈不开步子,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  机器人研究所的新保安小王绕着几栋科研楼兜了几圈,决定打道回府。当他回到保安室的时候,他的前辈——老李刚好打完瞌睡,一边擦着口水一边招呼小王坐下。两个人吹着凉丝丝的空调,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胡侃了一会,小王好奇地说:“我来这研究所也有段时间了,那些科研楼几乎夜夜灯火彻亮,却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得吓人咧。”老李喝了口茶,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