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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火索“阿拉伯之春”事件中,突尼斯国内相继发生大规模抗议、示威、流血沖突,结果是使统治突尼斯23年之久的总统本·阿里下台;埃及国内动乱的结果是使统治了埃及30年之久的总统穆巴拉克下台并被软禁;利比亚国内动乱的结果是示威者占领机场、驻外大使倒戈、欧盟武器禁运、联合国制裁、反对派掌权、美国逼宫,在四面楚歌之中,利比亚总统卡扎菲及接班人穆塔西姆身亡。
叙利亚当然不能幸免,叙利亚国内哈菲兹·阿萨德政权30年来长期执政,农业歉收、经济发展缓慢,并且哈菲兹·阿萨德去世后把总统位置留给了儿子巴沙尔·阿萨德——一个曾经致力于救死扶伤的眼科医生。巴沙尔·阿萨德弃医从政,2000年7月接过老阿萨德的班,继任叙利亚总统,兼任阿拉伯复兴社会党总书记、叙利亚武装部队总司令,元帅军衔。因巴沙尔·阿萨德曾在英国学习过,其妻子阿斯玛·阿萨德是出生于英国的叙利亚人,具有计算机和法国文学学士学位,曾在一家投资银行工作。巴沙尔·阿萨德上台后,曾经比较重视科技在国家经济建设中的作用,倡导计算机的应用与普及,并在国内推动反贪污行动。巴沙尔·阿萨德在叙利亚青年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在叙利亚危机爆发7年之后,巴沙尔·阿萨德政权还在台上,这一方面有俄罗斯的支持,另一方面还得益于叙利亚政府军对巴沙尔·阿萨德政权效忠。
美国等西方国家支持叙利亚反政府武装,但叙反政府武装又不是一股力量。一开始,叙利亚反对派最抢眼的是“叙利亚自由军”,叙利亚内战就是其打着为自由而战的名义发起的。他们得到了西方的全力支持,曾经一度是叙国内反政府主力。另一支反政府力量是“伊斯兰叙利亚解放阵线”,该组织人数不亚于叙利亚自由军,内部鱼龙混杂。还有一支反政府力量是由美国支持、库尔德武装(库尔德人信仰伊斯兰教,多属逊尼派,讲库尔德语。库尔德人居住于土耳其东南部、伊朗西部、伊拉克北部、叙利亚东北部及高加索部分地区构成的一个狭长弧形地带。库尔德是西亚最古老的民族之一,总人口约3000万。然而,他们又是世界上惟一一个人口众多,却始终没有获得过自决权的民族)主导的“叙利亚民主军”。另外,还有一些分散力量,如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叙利亚第三条道路运动、变革和解放人民阵线等等。
就目前局势来看,叙利亚政府军正在收复失地,叙利亚反政府军处于退却的地步。在东古塔地区,叙利亚政府军给反对派的投降条件十分优厚:他们只要投降,一年之内可不服兵役,还配发轻武器让他们自卫,并安排让他们乘政府安排的大巴离开,去往叙利亚北部地区。但叙利亚反政府武装离开时还是炸毁坦克、装甲车等重型武器,这些反政府武装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叙利亚危机中“化武”之谜
叙利亚危机中最难解的可以说是“化武”之谜。“化武”是指化学武器,通过爆炸的方式(比如炸弹、炮弹或导弹)释放有毒化学物质。由于化学武器对人类的危害,国际社会于1992年通过了《关于禁止发展、生产、储存和使用化学武器及销毁此种武器的公约》(即《禁止化学武器公约》),1997年4月《禁止化学武器公约》正式生效。截至目前,该公约共有192个缔约国。
使用化学武器是遭世人所唾弃的,但是在叙利亚危机中是哪一方使用了化学武器,这个很难断定。不过叙利亚政府的确有一个庞大的化学武器库,而且是中东最大的化学武器库。当年建这个化学武器库是为了对付以色列。但是,在叙利亚使用化学武器这个问题上,叙利亚政府与反政府力量各执一词,相互指责。
联合国安全人员17日进入杜马镇为调查小组评估安全形势,但遭遇“轻武器射击”和一起爆炸事件。调查小组因而推迟前往杜马镇。之后,禁化武组织4月21日发布公报说,该组织调查团当天进入叙利亚杜马镇就据称发生的“化武袭击”事件展开调查。公报说,调查团专家在杜马镇访问了一处地点,采集了与据称发生的“化武袭击”有关的样本。这些样本将被运往荷兰赖斯韦克的禁化武组织实验室进行分析,并表示“在样本分析结果以及调查团收集的其他信息和材料的基础上,禁化武组织会编写一份报告呈交所有缔约国审议。”
不过目前一个不争的事实是,4月14日美国联合英法“出手”对叙利亚进行导弹打击时,叙利亚东古塔地区的反政府武装正处于政府军的包围之中,美英法的“出手”会为这些反政府武装“鼓劲”,但这并没有阻止叙政府军收复东古塔地区这个结果。4月29日,叙利亚政府军又对大马士革南部哈杰尔艾斯沃德镇的“伊斯兰国”据点发动军事打击,并与盘踞在耶尔穆克难民营附近的武装组织达成协议,后者将撤离至叙北部伊德利卜省。此外,叙政府军当天还对叙东部代尔祖尔省幼发拉底河东岸多个村庄发起军事行动,与当地库尔德武装主导的“叙利亚民主军”发生激烈冲突。
叙利亚危机背后的美俄博弈
叙利亚危机背后其实折射出的是美俄在中东地区的地缘博弈。自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俄就开始相互对峙。如果再进一步说,美俄对峙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冷战。冷战期间,形成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冷战期间,阿拉伯伊斯兰世界也成为两大阵营拉拢的对象,这导致了阿拉伯世界的分化。沙特成为美国在阿拉伯世界的坚定盟友,1979年之前的伊朗巴列维王朝也是美国的“铁杆盟友”。但1979年伊朗国内爆发伊朗伊斯兰革命,伊朗驱逐美国驻德黑兰的外交官,美伊双方自此断绝外交关系。 1979年后的伊朗逐渐拉进与莫斯科的关系,如今莫斯科和德黑兰之间的关系将近40年。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两伊战争中,美国选择支持伊拉克,苏联选择支持伊朗。在冷战期间,叙利亚也站在了苏联这一方,在此期间,叙利亚的哈菲兹·阿萨德与苏联领导人确立了同盟关系。正如日内瓦国际关系及发展研究学院政治家苏海勒·贝勒哈吉指出:“这是一种基于物质、战略、意识形态利益一致的历史悠久的关系,一些利益在今天依然是有效的。”
的确,在叙利亚境内有苏联进出地中海的重要“门户”——塔尔图斯港。上世纪70年代,苏联与叙利亚达成协议,允许苏联升级改造该港口,并允许苏联的军人驻扎在塔尔图斯港,从而提升了苏联地中海分舰队在这一区域对抗美国第六舰队的能力。冷战后,苏联的地中海分舰队被解散,但塔尔图斯基地却没有被撤销,反而转型成为俄罗斯“第720海军材料技术补给点”。另外,俄罗斯在叙利亚还有2个空军基地分别是沙伊拉特空军基地、拉塔基亚空军基地。
美国在中东地区最核心的战略利益是什么?这个问题可以归纳为两个方面。第一,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安全利益。美国要保护盟友以色列及地区伙伴如沙特等海湾国家的安全;美国要阻止伊朗拥有核武器,美国认为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反美政权对美国而言无疑是一个灾难;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中东地区的扩散;打击恐怖主义组织。第二,美国在中东地区的能源利益。中东是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产量和探明储量最多的地区,确保中东地区石油以稳定且合理的价格出售,对美国也至关重要。因此,建立一个亲美国亲西方的中东才有可能保障美国利益的最大化实现。
对俄罗斯而言,什么样的中东是符合其战略利益的呢?从地理版图上看,中东属于俄罗斯的近邻,前面提到过,冷战期间,苏联就与伊朗、叙利亚等中东国家有着人文和经贸方面的往来。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周边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使得中东成为俄保障北高加索领土安全、维系完整地缘政治空间、控制世界油气资源运输以及保护里海、黑海、地中海等一系列关系俄罗斯国家安全利益的重要战略区域。因此,俄罗斯加强与中东地区的联系,稳固其在中东地缘政治空间,这才是俄罗斯最大的战略利益。
叙利亚的不幸在于——它成了美俄较量的牺牲品,叙利亚的政府军和反政府军成为俄罗斯和美国掌中玩弄的“手偶”。叙利亚政府军和反政府军分别在域外大国提供的武器资源中自相戕杀,最终为这场战争埋单的还有数十万的无辜平民。
在这场战争中,还夹杂着占领叙利亚北部地区的伊斯兰国(ISIS)势力。打击伊斯兰国恐怖主义势力,美俄之间是没有争议的。另外,这场战争还夹杂着叙利亚北部库尔德人欲脱离叙利亚,建立独立的“库尔德斯坦”梦想。“叙利亚民主军”就是由库尔德武装主导、被美國支持的叙利亚反对派。在打击伊斯兰国恐怖势力时,“叙利亚民主军”冲锋陷阵,攻下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大本营拉卡。但在伊斯兰国被消灭之后,作为叙利亚反对派的“叙利亚民主军”的命运如何,不好定论,因为伊朗、伊拉克、叙利亚、土耳其都不希望在四国交界的地方,建立一个统一的独立的库尔德人的国家。伊斯兰国被灭后,美国对“叙利亚民主军”支持力度还有多大,这也很难判断,毕竟支持“叙利亚民主军”不是美国的核心战略利益。
平民生命,应为天道
无论叙利亚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命运如何,但有一个事实不会改变,那就是叙利亚无法短时间内转轨成为美国希望式“民主国家”,阿富汗和伊拉克都是前车之鉴。
当然,在叙利亚危机局势中,无论是叙政府军还是反政府武装,他们都不是左右局势的操盘手。真正操控全局的是美俄,美俄之间的地缘博弈才是导致叙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长期对抗背后的深层次缘由。持续了7年之久的叙利亚危机,也是国内各类矛盾的累积,交织着地区恐怖主义势力,还伴随着域外大国的介入、各种宗派势力的博弈,它是多因素叠加的结果。
因此,要彻底解决叙利亚危机必定要经历一个漫长而充满艰辛的过程,这需要美俄双方的合作与妥协,也需要周边国家的配合。当然,还需要叙利亚政府与反政府双方能以国之平民生命为重,早日熄灭这场旷日持久的战火,还黎民百姓一条生路,那才是叙利亚人民之幸事。
编辑/魏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