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的人事布局与六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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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新一届政府已经组成。
  在中国,广义的政府指国家权力机构,包括中央政治局、国务院、全国人大和政协,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人们一般所指的政府是狭义上的政府,即国务院。盖因中国是一个行政主导的国家,行政的力量向来要大于立法和司法机构,所以我们可以用国务院指代两会产生的国家新领导班子,即新政府。
  新政府的人事布局特点
  从国务院各组成部门的人选来看,以李克强为首的这届政府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保持政策和人事的延续性和稳定性。国务院25个组成部门中,其中16个部门一把手是连任,其余9个部门一把手虽是新任,但有的是部门之间的换位,如发改委主任徐绍史是由国土部部长转任而来;有的是从部门内部提拔,如商务部部长高虎城此前一直任职商务部,并担任正部级的副部长;有的则是回锅,如卫计委主任李斌曾在原计生委任职副主任,外交部长王毅在担任台办主任前一直在外交部工作,财政部长楼继伟担任过财政部副部长。当然最能说明政策稳定性的是央行行长周小川的超龄服役。
  二是偏重经济和民生。9位新任部长基本是在财经部门,反映了新一届政府对经济的重视。其实这一点在政府工作报告里就已体现出来了,报告用很大篇幅阐述了经济和民生,对其他事情则着墨不多。李克强在记者会上所说的本届政府优先完成的的三项任务也是经济和民生。
  三是具有改革色彩,推崇市场经济,但能否推进实质改革还有待观察。新政府中包括李克强在内,有一些改革色彩比较明显的人物。李本人被认为是市场派,主张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作用,其改革红利说已在中国广为传播,副总理汪洋更是被视为改革的标志人物,其余的央行行长周小川、财政部长楼继伟都带有改革色彩,对发展市场经济有高度认同。周小川还被认为是中国领导层中市场化改革的主要支持者。但由于前述两点,加上新政府优先处理的是巩固权力基础,因此,有改革色彩在初期不一定会推进改革,或者改革的推进力度未必如社会所期望的那么大。
  四是具有国际视野和地方经验的官员获重用。在全球化背景下,不懂或少懂国际事务肯定不行。在新一届政府中,有国际视野的官员比上届要多一些,周小川不用说,超龄服役主要是继续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需要。财政部长楼继伟则是由中国政府主权基金中投公司董事长转岗而来,中投公司这几年一直从事对外投资,其麾下的高管基本都有国外投行的经历。
  商务部门更是一个需要与外界打交道的部门。新任部长高虎城不但毕业于国外知名大学—法国巴黎第七大学,而且长期在商务部负责对外工作,曾任过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代表。另外,新任官员中也有地方历练经验的官员,如楼继伟曾在贵州担任过副省长,卫计委主任李斌则拥有吉林和安徽两省的工作经历,上任卫计委主任前刚担任安徽省长不久,国土部长姜大明也是从山东省长的位子上来的。国际视野和地方经验可能反映了中国政府今后选择官员的两个趋势。
  总的来看,新一届政府给人的感觉是稳字当先,兼具改革,就中国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搭配,但它能否适应未来五年的挑战,很难讲。因为今天中国的民众并非仅仅是吃饱喝足就可打发。李克强在记者会上,也谈到了这点。
  前届政府为继任者留下了雄厚的物质资本,这是继续前进的基础。但这个时代也充满着焦虑、不满,物欲的膨胀和精神的空虚并存,社会的生机与社会的溃败并行。发展方式迟迟不能转型,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环境污染日甚一日,国家尊严遭遇挑战,公平正义不断流失,社会自由日趋阻塞,等等问题在耗费人民对国家的耐心和信心,这需要新政府拿出大气魄、大勇气和大智慧,坦然面对,并努力解决。
  目前来看,因为有习李在十八大后到两会前的将近四个月时间的预热,新政府开局还不错。习李以接近满票当选就是一个明证,这表明中国主流社会十分认可他们接任中共最高领导人后的一系列表现,并对他们今后继续推进改革开放、民主法治以及遏制腐败抱以期待。整体上看,习李等新一代领导人上台几个月来,已成功向外界展示出亲民、务实、有为的形象,显示他们具有较高的政治智慧和勇气。在两人的分工上,习李也渐具明晰,习近平主大政方针、军事、外交,吏治,李克强主经济社会改革和城镇化。
  不过,在习李高票当选的同时,新政府的部长们总体得票却不是很高,尤其是住建部长、环保部长、央行行长和教育部长,各得逾百张反对票,被称为是“四大反对票票王”,这是历年罕有的。它虽然反映的是代表们对前届政府在这些领域的工作没做好表示不满,但既然他们继续留任,实际上也是代表们对新政府的一个警示。若政府在接下来的五年在这些领域继续无所建树,下一次代表们可能就更不客气了。因此,新政府必须有一种紧迫感。
  未来五年需要解决的六大难题
  习近平去年在参观“复兴之路”展览时,提出了“中国梦”,又在履新后首次记者见面会上,提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在两会的闭幕会上,习又全面阐述了他的“中国梦”思想,简单来说,不大出中共十八大的表述。然“中国梦”这一提法激发了中国人的想象,现在中国上下都在谈论,并赋予了它各种各样的含义。笔者认为,从中国社会发展的长远目标和当下面临的紧迫任务看,新政府在接下来的五年,需要努力解决好以下六大难题:
  一是制度的公平公正问题。李克强在记者会上表示,公正是社会创造活力的源泉,也是提高人民满意度的一杆秤,政府理应是社会公正的守护者。正义缺失是中国当下转型的最大问题。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固离不开经济发达,更离不开公平、正义和道德的力量。有权利公平,梦想才能起飞;有机会公平,奋斗才有动力;有规则公平,社会才能进步。如何用公平正义撑起“中国梦”,在具体的政策和制度安排中体现公平公正的价值,用合理的规则与人性的制度创造公平发展的空间,让大众在生活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温暖,感受到政府善意,对新政府来说是一大挑战。   二是政府自身的改革和职能转变问题。国务院的机构改革仅是迈出了建设现代政府的最初一步。对一个集权体制来说,政府是整个社会改革的关键。但从中国政府的这次改革来看,阻力还是很大的。未来五年,这次改革的有关设想是否能够得到有效落实,是一大问题。
  三是使城镇化成为惠及亿万民众尤其是农民的民生工程问题。李克强在多个场合表示,城镇化是中国未来十年的大战略,和确保中国较高增长的关键。但城镇化能否不被GDP所捆绑,重走过去造城老路,将农民驱赶上楼,形成新的城市贫民阶层,对新政府来说,同样是一个挑战。鉴于城镇化也是由李克强所发动、主导和力推的,在现实的财政约束、就业压力和既得利益的影响下,李克强如果不能把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而走了歪路,城镇化极可能会成为新政府的“负资产”。
  四是把“美丽中国”逐步变成现实的问题。李克强在记者会上对这一问题有所强调。环境污染越来越成为中国的公共问题。全国人大环资委在这次两会上创下创纪录的反对票,表明公众已愈发不能容忍此种现象再继续下去。但环境污染与经济发展方式有实质关系,而发展方式的不能转型,又与背后包括地方政府在内的强大的既得利益集团息息相关。它实际上是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的博弈。假如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新政府不能使环境得到比较明显的改善,就很难向人民交代得过去。
  五是践行法治的问题。这点在李克强的记者见面会、习近平的“中国梦”和张德江的人大闭幕讲话中,都有强调。依法治国,依宪治国,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是中共的治国方略。但要真正依法行政,约束官员尤其是一把手其实非常困难。在未能建立起有效的民主制度前,只能依靠领导人的高度自觉和率先垂范,以及外部主要是舆论监督。然而,领导人能否有这种自觉意识且持之以恒,是要打问号的。而要落实舆论监督又必须有限度地开放媒体,党的宣传部门能否这样做也是个问题。法治还与反腐有关。在中国目前腐败严峻的形势下,如何做到用法治去抑制腐败,对新政府是个挑战。
  六是收入分配改善、房价下降和食品安全问题。这三个问题因与普通民众的利益切实相关,也是社会关注度最高的问题。解决好,新政府会立即得到大众拥护,否则会有失民心。但是,这三个问题并非容易解决,尤其是前两个问题,涉及到复杂的利益博弈,虽然此前有政府出台的一系列措施和政策,但收效一直不大,致使问题更加恶化。新政府如何去解决它们,将决定着政府民意指数的高低。
  李克强在记者会上,向世人表示,他要领导本届政府行大道、民为本、利天下。李总理的这种个人情怀和品德非常可贵。但从上述分析来看,新政府在未来五年面临的任务绝非轻松。
  当然,对李克强的挑战也是对习近平的挑战,因为习李是连在一起的。不过,这也全非坏事,因为挑战也预示着机会,假如习李能够克服这些挑战,开创一个新局面,对他们来说,将是巨大的成就。但不论怎样,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新政府在施政中,会更多考虑民众的诉求,并在政策中注入更多的公平公正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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