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客

来源 :大学生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xiaoliang668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父母和孩子之间最缺的是什么?也许是一枚——
  
  我是一说客。
  要在小说里面,我就是一小人。为什么?一个得到了别人的信任,知道了对方心底的那些小秘密,却扭头把这些秘密透露出去的人,不是小人是什么?这要在美国大片儿里,我就是一间谍,不,是双料间谍,因为我会在两人中间互传对方的秘密。但是,我的结局,并非遭人唾弃、众叛亲离或者死于非命,相反,我受到了极大的信任与尊重,因为我服务的对象非同寻常——他们是且仅仅是诸如母女、母子、父女、或者父子这样的人群。
  先说说我服务最久的一个对象。那是我家的小表妹和我至亲的二姨。我充当他们说客的时间之长,从小表妹上小学一直到她现在读了大二。
  我处理的事务,一开始是比较简单的,诸如,我上大学而表妹正上小学的时候,暑假寒假一到,她妈就将她送到我家,我们会一起玩,在疯玩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还会及时提醒自己的身份,非常尽责地监督表妹完成作业,另外再给她补补英语、语文这些我擅长的科目。
  在表妹高考之前,我二姨给我最大的任务就是:“一定要劝说她全身心学习,不要考虑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心一意考大学!”而表妹呢,則嫌她妈太唠叨,就卖萌求我:“姐,你能不能让我妈允许我星期天睡一会儿懒觉啊?就一天!”或者是:“姐,你跟我妈说说,我不想去上那个英语补习班,老师讲得太烂了!”但凡这种我估摸着有些合理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去游说:“二姨,人不是学习机器,还是要张弛有度的,偶尔睡睡懒觉也没什么,我高中那会儿周六周日都不学习的,最后好像也没影响什么。”我现身说法这一招往往很灵。但是我二姨在答应这些小要求的同时,会及时提出她的要求:“周日睡懒觉可以,但是你跟她说,我这周就要把她房间里的电视搬走,你叫她不要跟我闹情绪!”我立刻又给表妹打电话,“有句话姐姐忘了跟你说,我高三那会儿可没看一眼电视,你要是看电视剧,还不如上网看美剧,锻炼英语听力呢!”
  就这样,我左右斡旋,两肋插刀,表妹和二姨之间虽历经坎坷,最后总算和谐地考上了大学。以为没我事儿了,结果没过多久二姨半夜三更打电话来:“这孩子,我今天晚上打电话给她,情绪特别不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听着有可能是奖学金的事儿,她也不肯跟我多说,你赶紧问问她。”第二天,表妹将内心想法和盘托出:“姐姐,我天天念英语,听力课上我连错过一个英语单词就浑身哆嗦,我这么努力,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好的结果!”她所说的好的结果,无非是因为英语差几分,那个学期没能在大学的班里考第一,屈居第二。
  我开劝:“在大学考第一和第二有什么区别呢?你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上呢!”没想到这句话刺激得表妹顿时涕泪滂沱:“姐姐,我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么?我这么辛苦地念书,还不是为了让我妈高兴!我高考英语没考好,永远不能忘记我妈当时失望的眼神!我的大学,就是为了雪耻。”
  我听完这番话,真是五味杂陈,作为一个成功的说客,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悲凉:为了让父母满意,她把大学完全变成了高四高五高六高七……而我,游说在两代人之间的时候,看似解决了一些问题,其实只不过把更深的矛盾与压力内化在这个少年的心里。这当然不是她妈妈的错,因为她妈妈的压力也很大,每次同事朋友聚会聚餐,谈论最多的就是各家的孩子,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考上了什么大学、读的什么专业、有没有前途,甚至什么时候过的四六级都要一一进行讨论对比,当然各人心里有杆秤,堆起笑容夸别人家孩子的时候,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或望子成龙的豪气扭头就撒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在这种氛围之下,我家表妹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好,不,变得最好,做第一,拿一等奖学金、考研、找最体面的工作,才能让父母满意。这样的孩子,怎么能不累!
  除了这种至亲关系,我还经常充当临时性的说客。要不要入党?要不要考研?要不要出国?要不要请女生吃饭?要不要给学校的老师送礼?要不要实习?要不要回家工作?要不要交男朋友?父母说要的时候,子女往往说不!
  没多久我又接到一亲戚电话。有一对母子,都快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希望我能临危受命大显身手。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就被教育成要关心天下大事,被父母带着去各种场合,见各种神奇人物,与各种大人纵论天下大事。至于生活小事,他妈全包,所以,他不知人间四季冷暖之事,也不用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到了大学的时候,他原本早该有的叛逆期终于姗姗来到,她妈慌了,发现原来听话的儿子完全跟老妈对着干。儿子跟我说:“姐姐,我到现在,一点儿都不了解国情民生,我打算暑假去做调研。”儿子他妈说:“你能不能劝劝这孩子,暑假别在学校呆了,赶紧回家吧,家里条件好,他要实习我给他找单位,他要复习考研我还可以给他做点好吃的……”
  我听不下去了,决定撂挑子不干。地火好不容易在地下运行,这孩子要再不跟他老娘爆发一回,他的人生就完了。
其他文献
北大的哲学系教授王博说:“不经过痛苦的人不会选择哲学,选择学习哲学的人无一不经过他生命中的痛苦。”  是什么给了一个人极大的勇气,促使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学习哲学,而不顾时人趋之若鹜般奉行的生活理念?他一定在过往的生命中经历了重大的人生困惑,他的心灵曾陷入过极大的不自由和深沉的迷顿。这痛苦不是外在的、偶然的灾难或者物质生活的贫乏,而是他对于一个人理想的存在状态的深度渴望无法实现,或者是他对于人生的价
请看Alex和李香香之争。  他们申请同一家奢侈品企业的市场经理职位。当他们走进房间,大多数面试官已有了倾斜——Alex。因为他是精英男,长得仪表堂堂,浑身上下,从手表、西装到鞋子,都是名牌。而李香香是位女士,妆容得体,但谈不上精致。等他们一开口自我介绍,面试官更倾向于Alex了。他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并用中、英文做自我介绍。他在英国留学,英文还略带伦敦腔。而李香香的中文带着乡音,尤其是尾音和感叹词
尽管供职于影视艺术的科系,但我不是电影史论的专业出身。尽管不是电影史论的专业出身,手边这本萨杜尔的《世界电影史》却是早在十来年前就买到手来读了。当时我在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读传播学的本科,毛峰老师主讲“媒介通论”,重点放在电影上。那时候,电影光碟正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流行。  这种在今天已经近乎消失了的介质,让刚刚离开中学校园的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不仅是一个光影的世界,也是一个人道主义的世界。  
“我今天主要讲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我会讲中国建筑的基本特征,后半部分我要介绍一下中国建筑的一些思想。”清华大学建筑系老师王贵祥站在蓝色的印有“中国建筑”的幕布前,双手扶着讲台,和平常一样开始讲课。然而,没有了往日众多学生面对面的交流,所有听众“隐形”在不同国家。  相似的课程内容,不同的教学方式。王贵祥采用MOOC(大型开放式网络课程)讲授中国建筑史,体验着新的教育浪潮。《中国建筑史(上)》课程20
北大、清华,一路之隔,对对方都是羡慕嫉妒,恨不得能早日策反对方。  在一个雨天,北大派遣“特工队”,从清华西门潜入,打了一场“解放隔壁侦查战”。  来而不往非礼也,清华也有“反攻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骚年们打响了“自卫反击战”。  在你攻我反的“战斗”中,双方使用的唯一武器是——相机。  且看相机中的北大、清华之“战”!  清华侦察记  话说一个月黑风高的雨天,  一支名为“燕遗特工队”(全称
“清华大学的学业评价体系从百分制改为等级制,  是为同学们,尤其是成绩排名靠前的同学减负。”  在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直博生王侬看来,  针对5字班(2015级)及以后的清华本科和研究生的  “建立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学业评价体系”改革,意味深长。  根据新的评价体系,  课程成绩以A 、A、A-、B 、B、B-、C 、C、C-、D 、D、F形式记载,  其中,获A和A-的人数不超过该课程修读总人数的
“这是我养的第15只流浪猫,名叫笨笨,从学校小树林里捡回来的,我希望它在这儿有一个家。”北京林业大学狭窄的西门快递店里,“猫爸”一边忙着给小猫喂水,一边对我们说。  “猫爸”今年三十四岁,来北林已经两年了,每天都是8点开始接收包裹,再仔细清点包裹,然后联系物流三轮车运货、送货,接着通知同学来领取快递,再核对单子,忙至晚上7点下班。他每天弯腰、起身的动作重复上千次,腰椎炎极其严重,一到下雨天疼得厉害
2015年6月,我的大学生活就此别过。好像一只陀螺,不停地旋转,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事,没来得及交更多的朋友,命运就要匆匆抽走鞭子。  四年的大学生活,我们每天忙着和各种人、事打交道,热心的学长学姐会告诉我们要怎么去打理关系,指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如何与别人融洽相处,如何获得异性的好感,甚至如何与导师相处,都有前车之鉴,都有章可循。  然而,你、我、他,是否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相处呢?  2014年
王安忆在《小说家的十三堂课》中说:“我非常重视作家的处女作。……它带有非常纯粹的感性,这种感性没有受到污染,处女作具有原始人世界的特征,那种刚看见太阳升起来,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只是觉得特别热,特别光亮,特别热情,特别兴奋的感觉。” 霍桑的第一个创造出来的故事就体现着作者这样一种始发的经验。  这个故事讲的是两个男大学生和一个美丽纯洁的年轻女子之间的故事。主人公之一的范肖从外表和内在气质酷似作家本人
范云鹤,四川大学水利水电学院大四学生,人送外号“专利达人”。从进入大学至今的两年半时间里,他通过自主研发申请专利30项,其中15项获授权,是川大申请专利最多的本科生。说起这些过往成绩,范云鹤笑笑说,“我只是爱挑刺、爱思考、爱行动罢了。”  一次意外带来的小发明  范云鹤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发明创造方面表现出比同龄人更多的热情和投入,得从一次意外说起。2013年,读大二的范云鹤在乘坐公交车途中,公交车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