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眼中的富平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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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目前,这家由北京富平学校联合一些社会投资家所组建的公司。仍是国内唯一一家扎根于农村的小额贷款公司。
  2010年6月13日,是山西省永济市富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一周年的日子。当天下午,出席“小额金融创新与农村发展研讨会”的部分学者茅于轼、吴敬琏、汤敏、吴晓灵、曹风岐等人到富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参观了富平公司营业部,与贷款户代表进行了座谈。
  2009年,永济市富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挂牌营业,并放出第一笔贷款。从此,该公司在当地农户心中逐渐有了不错的口碑。直至目前,这家由北京富平学校联合一些社会投资家所组建的公司,仍是国内唯一一家扎根于农村的小额贷款公司。
  
  深受农民信赖的尝试
  
  其实,早在2006年到2008年,富平学校便一直在通过项目方式,与永济蒲州镇果品协会合作开展直接针对农民的小额贷款服务,无抵押,无担保,额度单笔2万元以下。项目3年的运作经验,也成为富平学校在永济成立小额贷款公司,扩大规模进行商业化尝试的基础。
  截至2010年5月底,近一年来已经累计发放贷款2017笔,金额为3105.25万元,到期还款率达到百分之百。而此前,富平曾在山西临县的龙水头村开设了小额贷款的项目试点,目前已经发放贷款3390笔,金额为1136万元,归还了3978笔,金额为998万元,到期还款率达到了99%。
  富平小额贷款公司创立伊始目标就十分明确,那就是寻找一种通过微型金融服务全面促进农村发展的新模式。而富平小额贷款公司的出现,也让永济的农民更近距离地接近了金融服务。目前,其主要在蒲州、韩阳、任阳3个乡镇开展工作,村覆盖率达89.70%。
  在同贷款户的座谈中,都对公司对他们进行小额贷款进行了充分肯定,贷款户用小额贷款用于买种子、买化肥,开荒地、种高粱、种玉米,养猪、养牛、养羊等,尽管利息很高,收益还是很高的,一年还本付息后,还可以有一倍的收益。当然贷款户也谈到了贷款利息偏高,期限不够灵活和贷款额度小的问题。
  永济市城西街道太宁村二组村民老展是典型受益者。他于2009年12月16日申请了2万元贷款,购买了41只绵羊,并用石棉瓦搭建起了简易的羊棚。之后夫妻俩就一起住到羊棚边的小屋里专心养羊。2010年过年的时候卖了10只羊,卖得5000多元,过了年又产了19只小羊。如今他女儿看到养羊效益这么好,也想参与进来,他们正计划扩大养殖规模。
  据调查,当地金融机构虽然种类较多,但接近农户与微小企业的较为有限,像一些大银行根本不对农户和微小企业发放贷款,农业银行虽然针对部分农户发放了“惠农卡”,但真正获得授信并取得贷款的农户比较少。调查显示,工商银行在当地的存贷比为26.7%,邮储银行在当地的存贷比是6.5%。
  
  走街串乡的信贷员
  
  在永济,富平小额贷款公司在农民心目中是一个比较“别致”的单位。
  创办之初,信贷员们走街串巷,到各村发宣传单、召开座谈会,向农民讲解小额贷款公司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以取得农民信任。这让很多农民非常奇怪,居然还有人愿意主动上门借钱,而且不用请客送礼。
  很陕他们发现,富平小额贷款公司的“别致”之处还不仅于此。由于只设人事管理、财务行政和信贷部三个部门,因此,在审批贷款的手续上要简便得多,速度上要快得多。
  富平小额贷款公司根据农业、农村、农民的特点,设计出了不需要任何抵押担保的贷款产品,客户只要具有还款能力和还款意愿,都能够比较容易地获得贷款。
  “贷款难,难在担保”,富平此举破解了农民贷款担保难的瓶颈制约问题。据了解,富平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产品全部设计为针对当地农户家庭的信用贷款,贷款额度限定在2万元以下,最小贷款额为2000元,平均单笔额度为1.5万元。贷款用途包括种养业、经商、子女教育、家庭消费、医疗支出等。
  富平小额贷款公司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公司非常了解农民,了解他们家庭情况,了解他们的需求,是贷款有的放矢,而且减少贷款风险。
  永济的小额贷款公司有很多走街串乡的信贷员,这样的一个特色才能保证这个机构能够贴近农村,了解农民,来为他们发放贷款。
  谢彩丽是富平小额贷款公司的信贷员,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当地的农民。信贷部的近20位信贷员(包括实习和见习信贷员)均为附近的农民,此前他们大多在城里打工。谢彩丽说,农民信贷员有一个好处就是熟悉农村经营,能基本判断贷款申请者能否实现还款。
  此外,富平小额贷款公司要求贷款审核时必须是夫妻、父子或者其他直系亲属两人一起同意才可以申请贷款,需成年家庭成员两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中,夫妻关系是审核的重要指标。
  放贷后,为了更好地了解客户贷款的使用情况,信贷员、信贷主任还会不定期走访客户,了解其家庭的经营状况和资金的使用情况。同时,还利用邻里压力促进客户还款。如果客户贷款逾期未还,将在其所属社区公示为“非信用户”。利用农村传统的面子观念、邻里之间可能出现的负面评价等社会因素促进客户偿还贷款。
  富平小额贷款公司的微型金融服务不仅解决了农民的的资金需求,从长远看,其对重树农民诚信度、改变农村社会风气、推动农村整体发展均影响深远。
  一位信贷员讲了这样一个小额贷款帮助青年人自立的案例:小薛父亲在永济经销电脑,生意很好。而小薛却整天好吃懒做,所以当他提出开家洗车店时,父亲不愿意投资,于是小薛想到了贷款。对此父亲很支持,说“让他贷吧,得给他压力。”小薛顺利办下了贷款,洗车店开张后,他能吃苦,生意也特别好。小薛对信贷员说,是贷款给了自己压力,才有了今天自己的事业。
  另一位信贷员讲了一件小额贷款敦促村民改进人品的事例。一位客户向公司申请1万元开饭店,但当信贷员到村里调查时,村民们都说这个人人品不好。不过再到他家里实地考察时,他妻子说,丈夫现在想干事了,可是因为以前整天瞎混弄得名声不好。信贷员说:“我们是无抵押担保,不需要物质抵押,但是会用你的人品和信誉做担保,如果不还款,公司将会把照片在村里公布,而且这个村三年之内都贷不到款。”这位客户说:“要是那样的话,村里人肯定是要骂的,我们不会让别人骂的。”经过交流,公司还是给这个人发放了贷款。
  富平小额贷款公司一些经验丰富的信贷员已承载扮演诚信培训者的角色。对于富平小额贷款公司来说,这些还在积累社区服务的信念和能力的信贷员,正是农村未来发展最需要的人才资源。
  
  富平模式的若干启示
  
  富平模式给我们的启示是:
  第一,小额贷款公司会成为在农村推行普惠制金融的重要力量,小额贷款公司为农村、农户服务是大有可为的,会 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
  早在2005年,央行开展小额贷款公司试点,2008年,央行和银监会又下发指导意见。目前,据央行最新统计,全国已经开业的达到1334家,成为微型金融发展的新兴力量。
  问题是,虽然全国范围内小额贷款公司的发展势头强劲,但目前开业的小额贷款公司主要集中在发达地区,所针对的客户对象主要是小企业,真正面向农村开展农户贷款的小额贷款公司并不多。农村微型贷款市场发展相对缓慢。因此要进一步发展为农村服务的本乡本土小额贷款公司。
  茅于轼评价说,“永济所试验的小额贷款公司是近似于内生的社区本土的金融机构,信贷员除了关心社员能否偿还贷款,还关心他们的生产、生活。而这正是我们所追求的,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金融机构,有当地农户的监督,互相沟通,不但在资金融通方面起作用,而且还帮助他们形成一个社区组织。”
  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吴晓灵表示,“大家都需要金融服务,中国既需要高端金融,也需要普惠金融。”她说,小额信贷在农村的成功推广需要一批乡村精英来推行,需要农民建立互助合作的理念,所以农民的问题最终还要靠农民自己解决,因而提高自身知识和素质非常重要。应当大力发展普惠制金融。
  第二,小额贷款公司的资金来源问题。由于小额贷款公司不能吸收存款,主要是资金来源有股东实收资本、向投资人借款、向其他金融机构融资和接受一些捐助。其发展规模和贷款规模都受到很大限制。在小额贷款公司的发展过程中,准入门槛、转贷资金来源、同等政府优惠支持等方面依然存在着不少障碍。
  关于小额贷款公司的融资问题,有专家提出,可以向当地资金充足的银行借钱,这是互惠互利的;第二,除了政府的惠农政策之外,希望人民银行扩大支农再贷款的政策,以强化小额贷款公司支农贷款的信心;第三,疏通投资人的借款渠道,允许海外投资机构给予国内关联机构相应授权,由后者向贷款公司提供人民币资金支持。有专家提出小额贷款公司可以作大金融机构的零售商。
  第三,关于高利率问题。富平公司小额贷款的利率为21%,调查表明,48个样本农户中,认为贷款利率“非常高”的有35户,占调查对象的72.9%。小额贷款公司利率远远高于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已成为小贷公司发展中无法回避的难题。按照银监会、央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要求,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基准利率的4倍),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
  对于小额贷款公司的高利率现象,专家学者给予了充分理解。我认为,由于小额贷款公司的风险比较高,小额贷款公司必须有它的风险覆盖面,而通过盈利才能生存和发展,20%左右的利率也是出于收益覆盖风险的考虑。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吴晓灵指出,所有的贷款都有风险,对小额信贷应该有一定的风险容忍度。最主要是利率能够覆盖风险,能够给予这个金融机构持续发展的可能性。茅于轼则表示,利率就是资金的价格,而资金的价格随着市场波动,利率也是按照一般市场规律,供过于求就要降价,供给低于需求就要涨价。对于山西永济富平小额贷款公司达到21%的年利率,茅于轼指出,这反映了当地资金供给的需求情况,证明有足够的用户到该信贷机构做贷款业务,并不是资本金太多贷不出去的问题,相反,而是资金不足、市场对资金的需求非常高。资和信控股集团总裁王吉绯表示,小额贷款是高风险、高成本、低收益的行业,所以即使是30%的利率,社会资本也不愿意进入这个行业。事实上,如果21%高利率真的能挣钱,大家也不一定都来做小额贷款公司。“这主要是因为高风险,在既定的门槛下,风险只能被分担。”
  专家们认为,只有加大资金和政策支持投入和政策支持力度才能解决高利率问题。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表示,市场决定价格,要想利率降下来,那就需要更多的资金投入和政策方面的支持。吴敬琏指出,降低利率最好是增加供给。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秘书长汤敏表示,对于小额贷款机构利率相对较高的情况,当小额贷款有竞争的时候,利率就会一直往下降,最好的办法是让多个小额贷款机构参与竞争。
  专家学者都支持小额贷款公司要进行商业化经营、市场化经营,小额货款公司必须盈利,首先保证自己的生存,才能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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