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裤子,活成一个时代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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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之前,好莱坞女明星没人敢穿裤子。因为那不是女人的服饰。她不信这个邪,以裤装、抽烟、妖媚和帅气,颠覆了一个时代的审美。
   她被评为“百年来最伟大的女演员”第9位,作品累累,情人无数,男女通吃,但她一生清醒自爱。
  像男性一般帅气,
  又是风情万种的美人
   1930年,斯登堡来到柏林选景,拍摄电影《蓝天使》,但他缺少一位女主角。这个主角是一个歌舞女郎,要求风情万种,艳光四射。他找不到合适人选。
   前来试镜的,要么太呆板,要么太乖顺,没有那种妖冶的、令人欲罢不能的劲儿。
   一个晚上,他去观看舞台剧《两个领结》,发现了他的缪斯。他是见过世面的。好莱坞的美艳女星何其多,论长相,舞台上的那个女孩,离“绝世美女”还差好一段距离。可他就是挪不开眼。
   演出结束,他到了后台,对女孩说:“你想演电影吗?”
   这个女孩,就是玛琳·黛德丽,德国本土小有名气的女星。
   那个年代的柏林,充斥着性解放的气息。玛琳·黛德丽出生于此,成长于此,造就了她独特的气质。还是少女时,她就已一边在剧团演出,一边在夜总会驻唱。她是夜总会的台柱子,在台上展现自己的性感,毫不忌讳,妖娆魅惑,多少客人慕名而来。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另类的情欲和妩媚。从1923年起,她已经出演过多部无声电影和舞台剧,可是这些作品根本算不上一流。
   至少在斯登堡看来,是在暴殄天物。她值得更好的团队和剧本。她只是需要有人告诉她,什么是艺术的高低。于是,他把剧本放在玛琳面前,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里可容不下你。亲爱的,好莱坞才是你的归宿。”
   就这样,玛琳到了好莱坞。那是新天地。斯登堡以为,她会和其他演员一样,也对他言听计从。但他失算了。
   玛琳不是乖巧的猫咪,她总能想出一千種方式气他,她不穿裙子,老是穿着西装裤,在片场晃悠,逼得他不止一次大叫:“把你的裤子换下来!”
   那个年代,女星从不会穿着裤子出现在镜头前。谁要是这么做,就是反叛,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玛琳偏偏就成了第一人。事实证明,她是成功的。
   后来在《摩洛哥》里,她穿着一身男人装,手夹香烟,在众目睽睽下,低头亲吻另一个女演员。纤细的指尖,慵懒的眼神,帅气的回眸,烟雾缭绕的氛围感,令人过目不忘。
   电影播出后,人们爱惨了这个女人。
   也就是这一幕,让玛琳在好莱坞站稳脚跟。
   上世纪20年代的好莱坞。女星要么优雅端庄,要么暴露性感。可人们无法定义玛琳。她不属于任何一种路线,她是独一个的。在当时,人们只要提到“抽烟的女人”,便心照不宣,知道指的是玛琳·黛德丽。
   媒体评价她,像男性一般帅气,同时又是风情万种的蛇蝎美人。她用这样的方式,我行我素地活着。后来在二战中,她成了妇女运动的偶像。
   她那一身标志性的中性服饰,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都在时尚圈成为潮流。
  不是正在相爱,
  就是在追求爱
   玛琳对裤装的偏爱,是从小就开始的。中学时,她梦想成为一名警察。于是整天穿着一身男装,还给自己取了个男人的名字:保罗。20年代的欧洲,女人穿裤装是违法的。所以在《利多之决斗》里,她第一次穿裤子出现在镜头前,观众炸翻了锅。
   第二天,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玛琳,指责她太过出格。甚至警方还下令,要将她驱逐出境。因为她伤风败俗。
   玛琳不顾反对,依然扮演她的“保罗”。我行我素,乐此不疲。后来,她渐渐磨练出了男性化的表演风格。“保罗”成了她的王牌,秒杀好莱坞的一众男女。人们议论她,也爱她。她一生风流无比,恋情不断,跟她传过恋情的人,一页纸可列不完。
   在玛琳的演艺生涯中,她几乎每拍一部戏,都会开启一段恋情。1923年,她参演人生的第一个电影时,遇到了制片助理卢狄·萨伯,热恋半年,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了他。
   在拍《蓝天使》时,她又跟导演斯登堡在一起。虽然他总是被她气到跳脚,可又总是被她的魅力所折服。后来在拍《摩洛哥》时,她和男主角库珀假戏真做。1939年拍摄《碧血烟花》,她又把搭档史都华发展成了情人。
   跟男星的绯闻有,跟女星的也有。在拍摄《上海快车》时,她和华裔女星黄柳霜传出了绯闻。
   到了《蒙特卡洛传说》,她和导演塞缪尔·泰勒同时看上了一个法国女孩,并嚣张地对导演放话:“收手吧,她是我的。”
   人们总是津津有味地讨论,她同时交往了多少个对象。她是早熟的,风情早早乍现。
   她的艳史从少女时期就已经开始。15岁,玛琳与班上的男同学约会。同时约几个。舆论当然轰动。后来,母亲把她转学到女子学校。她又不安分,跟教提琴的老师暧昧不清。19岁时,别人还在学校读书,她已经开始混迹夜总会。这些经历让她形成了特殊的婚恋观。
   23岁生完女儿后,她就对丈夫卢狄说,不再与他同房。她认为性与生育,是对丈夫的义务。她已经履行完了。之后就该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丈夫不愿放手。为了安顿好他,她把好友塔玛拉介绍给丈夫卢狄,让他们俩一起照顾女儿。不出意外,丈夫和好友成了情人。玛琳却一点也不介意。此时她已经有了一长串猎艳名单,从影坛、文坛到政坛。肯尼迪邀请她去白宫。巴顿将军对她念念不忘。希特勒三番五次邀她回国,承诺要把她捧成德国好莱坞的一姐。
   她有她自己的挑选标准。拍摄电影《七枭雄》时,她在化妆间第一次见到约翰·韦恩,就直直盯着他的肌肉看。一个眼神对上了,她就对他说:“把门关上,我们还有点时间。”这是他们相爱的开端。
   1934年,在去法国的豪华游轮上,她又和海明威一见钟情。后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靠书信来往。海明威曾写诗:“即便只有声音,玛琳·黛德丽也足够让你心碎。”又问她:“你是想让每个人都为你痛苦吗?你总是如此让我心碎,而我竟是那么心甘情愿。”玛琳也回应:“我一遍遍读你的信,把你的照片放在我的卧室里,常常无助地看着它。”    她就是这样,可以爱得肉欲,也可以爱得柏拉图。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她不是正在相爱,就是在追求爱的路上。
  她把自己,
  活成了艺术
   对于交往的伴侣而言,玛琳是个难以掌控的爱人。因为她总是同时拥有好几个交往对象,有释放不完的热情。
   在拍《摩洛哥》时,斯登堡因为看不惯她和库珀亲热,经常给库珀脸色看。
   有人说,她似乎需要很多的爱人,来证明她的价值,而这正是她童年缺爱的结果。
   玛琳出生在一个贵族军官家庭。父亲是威猛的,充满男性魅力的,同时因为是军官,意志坚定,目标明确。
   11岁那年,父亲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但父亲留给她的精神遗产,却令她受用终生。
   玛琳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自强的意志。小时候想当警察,她就千方百计锻炼,直到可以保护自己。这是自强。
   后来她喜欢上小提琴,却意外伤了手腕,再也弹不了琴。她不哭不闹,转身就去学习戏剧。并迅速出人头地。这是自强。
   感情上,她也不总是一帆风顺,但从不自轻自贬,从不拖泥带水。这也是自强。
   有一次,她和葛丽泰·嘉宝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叫阿考斯塔德,在好莱坞和百老汇都有一定的声望。可阿考斯塔德嫌弃玛琳,看不惯她整天在屏幕上搔首弄姿,就到处恶意羞辱她说:“嘉宝是艺术家,玛琳只是妓女。”
   玛琳当然很伤心,却也只是得体退出,不多纠缠。她不似费雯·丽、玛丽莲·梦露、戴安娜王妃她们,败给内心的柔弱和焦虑,把自己透支给了爱情。
   接受采访时,她说:“我只是一个活在当下、讲究实际的人。”她在声色犬马中清醒自知:爱别人之前,首先是自爱。所以她追逐爱,却永远不会被爱左右。
   这样的她,迷人又坚韧,气场无人可敌。
   很多男演员都害怕跟她搭戏,因为只要她往那里一站,任何男主角都会黯然失色。
   她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轻挑眉尖,细若游丝,似笑非笑,潇洒俊魅。
   仿佛是在告诉你,你只配沦为她的衬托。
   人们爱这样的玛琳·黛德丽,本质上,是爱她由内而外的自信和坚毅。
   不过好莱坞是残酷的,观众是喜新厌旧的。没有人会永远处在巅峰。在玛琳几十年的演艺生涯里,真正的辉煌期只有六七年。她也经历过漫长的低谷。
   20世纪30年代晚期,她跟凯瑟琳·赫本、琼·克劳馥一起,被批为“票房毒药”。她们总是演绎同一类型的角色,观众产生了审美疲劳。而后,玛琳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前线应援中,演艺事业更是停滞不前。
   为了走出困境,她接了《大骗局》,一反之前的高冷女神形象,在片中饰演风尘女子。这让她的票房稍稍回暖。不过随着年龄增长,适合她的角色越来越少。
   到了50年代,她明显感到自己老了。1957年,出演《控方证人》时,为了演好角色,她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去片场,化两个小时的妆。尤其要用胶布贴紧面部,避免在镜头前露出鱼尾纹。她总是这样,但凡有一丁点机会,她一定会拼命抓住。
   但如果观众不想再看到她了,她也能说服自己从容退出,投身到其他爱好中。她签约赌城酒店,重拾歌手身份,开启她的全球巡回演出。她低沉迷离的嗓音,配上独角戏的表演方式,让整个舞台高级又成熟。到1970年,将近70岁的她,整整巡演了15年。
   如果有人要问玛琳·黛德丽最大的魅力是什么?
   答案从来不是美丽性感。
   60年代,她的巡回演出辗转到了柏林,观众视她为“叛国者”,对她进行炸弹恐吓。她就再也没回国。转道去了巴黎,在异国安度晚年。再过几年,她的小腿动脉开始硬化,她戒掉香烟,穿上长裤,掩盖腿部的肿胀。即便这样,她也从没有取消任何一场演出。她强忍着疼痛,站在舞台上,希望能演到演不动的那天为止。
   她具备的,是一种坚忍的、及时止损的自愈能力。这种能力,促使她的生命比其他人更生动,青春比其他人更长久。
   时移世换,人事更迭。与她同辈的好莱坞女星早已息影淡出,只有她,还在竭力燃烧,续写传奇。
   别人问她如何看待老去时,她的回答:“老不是艺术,而艺术不怕老。”她也确确实实,把自己活成了艺术。
   1992年,她在巴黎逝世。有人說,她是因病而离开。但她的女友和秘书则告诉世人另一个真相,真相就是,她在第2次中风之后,服用大量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相信后一种传言。因为玛琳是决绝的,也是酷飒的。苟延残喘,不是她的作风。离去的方式到底是哪一种,或许不再重要。她如风一般,消失在了历史深处。
   在她离去以后的第7年,她被评为“百年来最伟大的女演员”第9位。
   她真的成了标志。
   成了不朽传奇。
   传奇深处,她烟视媚行,以一支烟,一头卷发,一条阔腿裤,征服了世界的审美,永远定格在时代的记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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