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创新:迸发温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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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2003年,福建炼油化工有限公司党委工作处正处级干部黄礼开同志给时任福建省省长的卢展工写了一封信,短短两页,诉说他下乡扶贫的心愿。2004年,黄礼开在卢展工省长的过问下被派到南埕镇连山村担任党支部第一书记。2007年,出色、圆满地完成了连山村扶贫任务的黄礼开再次给时任福建省委书记的卢展工写信,再次请缨驻村发展山区经济,第二次驻村申请又得到了省委批准。
  
  两封信,6年间,一位正处级干部的两次主动请缨,一位省委书记两次深情关注,黄礼开书写了一个优秀共产党员情系山乡的奉献之歌,村民们更是尽享创新之美。
  今年3月底,河南省委书记卢展工同志提出的“科技创新是动力,科技创新是活力,科技创新是民生,科技创新是未来”的讲话精神再度在河南社会各届引起热议和关注。卢展工书记激情四射的创新理念让河南各届迎来了创新的春天。
  河南不缺乏创新,更不缺乏创新精神。从2007年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调研温县机构乡镇改革时的高度赞扬,到2008年9月8日至10日胡锦涛总书记在河南省考察工作期间对焦作市温县农科所近年来创新培育一系列小麦良种,实验田亩产最高达到719.8公斤时的充分肯定,以及连续几年来中央各级媒体对温县推行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的创新与实践的深入报道,温县的创新精神、创新理念及涌现出的创新人物正进入了越来越多研究创新领域的专家、教授、学者们的视野。此值第六届(2011-2012)“中国地方政府创新奖”评选之际,本刊记者深入温县采访,试图对温县政府创新工作进行梳理与解读。
  从连霍高速巩义东口下车后,很快进入了巩温黄河大桥,黄河北岸就是温县了。缓缓东去的黄河水让人的思绪有些飘渺。遥想当年巩县诗人杜甫吟唱“黄河西岸是吾蜀,欲须供给家无粟。愿驱众庶戴君王,混一车书弃金玉”的感慨和无奈,和“巩树烟月上,清光含碧流。且无三已色,犹泛五湖舟。鹏息风还起,凤归林正秋。虽攀小山桂,此地不淹留”著名诗人刘禹锡的《自巩县夜泛洛水见寄》,刘君荡一叶扁舟,吟数言佳句,意境优雅,古幽之美,如今一座雄伟的黄河桥让两岸车来车往,无尽的便利和繁荣,人们尽享着历史的厚重和现代的城市文明。
   温县给我的印象是深远的、细腻的、丰厚的。被誉为“古国”、“古都”、“帝乡”、“拳乡”的温县,流淌着两条中华母亲河——黄河和济河,孕育出诸多历史的辉煌文明。
  解读温县犹如品一杯窖藏百年的陈酿,令人回味悠长。从春秋时期设县,到炎帝神农采药于此,尝五谷,以杖画地遂成涧的神农涧传说,司马懿“奇才大器”的军事韬略,为人“好与贤己者处”,提出过“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思想的卜商,魏国历任河南尹中最杰出的清正官员司马芝,倡农耕,整商贾,打击走私,颁布十二条禁令,字号卧雪老人的王作梅……都似温县这座城市的灵魂,唱响着时代的旋律。
  温县这方水土是滋养人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生一方草药。因焦作古称怀庆府而得名的地域特产“四大怀药”:怀山药、怀地黄、怀菊花、怀牛膝,更以药材地道、疗效神奇成为博大精深的中医药文化的瑰宝,独领风骚数千年。
  温县给我的印象是超前的、火热的、魅力四射的,看温县的发展,犹如飞驶的列车在面前轰鸣而过,令人目不暇接。从全国小麦种子繁育基地、中国太极拳发源地、全国武术之乡、省级文明卫生园林县城,到建设高效农业县、建设生态宜居县、建设太极拳发源地的三个建设,工业强县百亿项目的招商引资,生态温县、资本活县、环境立县的城市建设理念。温县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正马不停蹄地快速发展。
  深厚的文化滋养,几千年的文化传承,形成了温县人独特的做人风格、做事品格。温县人是低调的,犹如绵长的太极拳,绵里藏针,博大精深;温县人是热情的,犹如奔腾的黄河;温县人是务实的,正如乡镇驻村特派员5年如一日,和群众说说家长里短,打成一片;温县人是创新的,诸如推行的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开创了全国诸多先河。
  
  创新案例
  2006年以来,河南省温县县委注重发挥乡镇干部在服务农村经济、公共事业、基础建设、环境保护、维护稳定、计划生育等方面的服务职能,大力推行以“三联定责”(联村、联民、联事,定责任)为主要内容的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积极探索镇村两级组织“权责统一、岗位在村、监督村务、服务群众”的社会管理良性互动机制。
  温县综合考虑各村的人口数量、工作难易程度等因素,按照一村一名、一村多名,或几村一名的标准配备驻村特派员。同时,提前公布驻村岗位,组织乡镇干部以服务“三农”为主题进行演讲,由村支书、村主任现场参加评分,双向选择,择优聘用。全县共抽派乡镇驻村特派员233名,基本实现了一村一名。
  为调动驻村特派员在管理村务上的积极性,温县县委赋予驻村特派员“三项权力”,即对所驻村“两委”干部的任用和撤换具备建议权;对村内需要乡镇决定的一般事项具备自行决定权;履行乡镇村内财务收支监管职能,对所有财务开支和村内审签后的单据具有最终审查权。
  几天来,本刊记者深入到温县的乡镇、村庄采访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从酝酿、决策到实践中的创新。
  
   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之理念创新
  2006年以前,部分乡镇干部工作作风机关化、工作方法简单化、工作标准一般化的问题同样困扰着温县县委领导,“早上乡长做安排,中午进村转个圈,支书家里聊半天,傍晚汇报把家还”。以前,村里的工作跟着乡里的“指挥棒”转,乡镇干部就是个“传话筒”、“传令兵”。怎么办?“使乡镇干部岗位下移、服务前移、作风转变,直接参与新农村建设,乡镇机构改革之后,乡镇干部要努力实现角色定位从‘通讯员’、‘传声筒’到村务管理的领导者、决策者和执行者的转变,工作作风从命令管理型向参与服务型的转变,就要充分发挥乡镇干部在建设新农村中的引导、组织和协调作用,以乡镇驻村特派员机制为抓手,狠抓乡镇干部作风转变,使之成为新农村建设的领头雁!”谈及乡镇驻村特派员机制,温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牛俊虎一语破的。
  谈起推行乡镇驻村特派员机制时乡镇干部的思想,温县县委组织部组织员闫振东说:“当时很多乡镇干部都在县城住,家属也在县城工作,思想上也有想不通的。”
  任何一项创新都是艰难的尝试。理念决定出路,没有创新理念的先行,就没有体制、科技和服务创新的实践。温县各级领导思想上的转变、理念上的创新为温县后来推行乡镇驻村特派员机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之决策创新
  思路有了,温县政府在对经济社会管理事项进行决策之前,如何贯彻“重视民情、反映民意、集中民智、珍惜民力”的民本理念?于是,温县将36名县级领导联乡进村、蹲点搞调研;130多个县直部门组建262个新农村流动服务站,送文化、科技、卫生到田间地头;1400余名农村两委会干部“一学三比”,争当新农村建设先锋;8600余名农村党员联户,与群众缔结“政策宣讲对子”、“致富帮扶对子”,让特派员有权有责、有权有威、有位有为,确保特派员集责、权、利于一身。该县赋予特派员三把“尚方宝剑”,即行使乡镇对村干部任用撤换的“建议权”,对村中重大事项依法决策的“监督权”,村大额财务支出的“审查权”,主要职责是代表乡镇党委政府,领导、指导、帮助村两委规范党务村务管理程序,特别是村级事务民主化管理工作程序,督促完成植树造林、秸秆禁烧、计划生育、党建活动等中心工作。
  “村里的500元以上的支出,除了有村理财小组成员的签字,还必须有特派员签字,才能到乡镇会计核算中心入账报销” 。特派员是否会与村两委的工作产生冲突?县委对特派员与村两委的关系职责等进行了合理定位,明确特派员进村的工作原则是“献策不决策,参与不干预,搭台不唱戏,服务不增负”,工作范围是全权处置部分属于乡镇党委政府管理指导的村级事务,如乡镇党委政府安排到村的中心工作、基层组织建设、政策宣讲教育、新农村年度计划和三年发展规划的制定等,而集体土地承包、村集体资产处置、计生指标、宅基地分配等村级日常事务仍由村两委自主管理。
  温县的科学决策对构建行政权力阳光运行机制进行了有益的创新探索。
  
  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之制度创新
  制度创新是创新之本,没有制度创新,就没有核心竞争力。温县为了让乡镇驻村特派员机制更加充满活力,出台了各项切合实际、行之有效的制度。
  为了理清驻村特派员和村两委干部的工作关系,县委确定驻村特派员“三项职责”:联村职责,明确特派员在村务管理方面的责任,包括制定新农村建设规划、规范村务管理制度、增加村内集体收入、争取项目和外援资金等方面;联民职责,特派员做好联系群众工作,各乡镇以特派员办公室为依托设立“便民服务代办站”,实行“便民服务代理制”,把户口迁移申请、困难户低保、建房用地审批手续办理等20项服务项目,交由驻村特派员为村民免费咨询、无偿办理;联事职责,明确特派员在帮助村民处理具体事务上的责任,主要包括抓好植树造林、秸秆禁烧、计划生育、党建活动、综合治理等中心工作,依法协助处理重大信访案件等具体事务。
  该县对乡镇驻村特派员实行“一线一证三簿一记一会一评议”管理。一线,公布特派员联系电话;一证,特派员佩证上岗;三簿,《特派员理事登记簿》《民情登记簿》《帮助群众致富活动登记簿》;一记,如实记录《驻村民情日记》;一会,乡镇每月至少召开一次由乡镇党政班子成员、驻村特派员共同参加的村情分析会,听取特派员村情报告,指导特派员开展工作。一评议,每年年终,乡镇特派员把一年来的工作情况,分别向所驻村群众和乡镇党委述职,接受群众和党委的评议,考评结果作为乡镇干部评先表彰、奖金补贴发放和升迁去留的重要依据。
  “为调动村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我们对村两委会干部实行了公职化管理”。温县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董丙辰说,“根据群众对村干部的评议结果发放绩效工资,对连续任职10年以上的离退休村干部定期发放养老金、退休金、医疗保险金等,让他们老有所养、衣食无忧。”
  温县县委推行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村级事务管理民主化工作的意见》《村两委会干部实行绩效工资制度》《农村各级各类干部引咎辞职办法》等。农村干部深有感触地说:“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还得罢官,对农村干部的管理真是越来越规范了。”“‘村官’干得怎样,老百姓说了算。这才叫真正的当家作主。”参加评议的村民高兴地说。
  为了加强干部队伍管理,该县出台了《乡科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百分制考评办法》《领导干部不作为、乱作为、不能作为的评价标准》《党政领导干部引咎辞职办法》等政策文件,全面准确地考评领导干部的政绩,采取诫勉谈话、通报批评、岗位调整、降职辞职等办法进行处理,从而畅通干部“出口”。近年来,该县已有8名乡科级领导干部因违反计划生育、作风不实、中心工作进展不力等原因,分别受到撤职、降职等组织处理,20多名干部被黄牌警告或进行了诫勉谈话。
  
  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之社会和谐
  中国政府创新奖组委会的一项调查中,在问及“政府创新的最初目的是什么”时,在388个有效样本中,73.5%的地方政府干部认为本地实施创新的最初目的是解决工作中出现的问题,22.7%的地方政府干部认为推出创新是为了落实中央的有关精神,只有1.3%的被访者认为创新是为了加强本部门的权威,仅2名被访者认为创新是为了向上级争取资金。而解决工作中出现问题的最终目的是让人民更幸福,社会更和谐。在温县的乡镇基层采访中,记者深切地体会到了温县推行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在方方面面带来的优越。
  温县南张羌镇北张羌村,硬化的水泥路,洁白的临街墙,干净整洁的特派员办公室,十佳农村支部书记李振中谈起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没有大篇阔论。推行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后,近年来北张羌村是零上访,大到经过本村的南水北调工程,小到农村工作的其他方面。村里安装监控,先是到附近村了解他们安装的价格、质量,然后在会上投标决定质优价廉的品牌。临街墙的刷白工程,同样采取竞争,从每平方米的2.7元到每平方米的2.0元,一切按制度办。而支部书记李振中至今不认识这个工程的老板,更别说一次吃请。北张羌村的驻村特派员焦彦军在这个村已5年了,焦彦军感受最深的是群众和他的心近了,原来下村工作群众躲得远远的,如今和群众是无话不说,原来是给群众布置工作,现在是群众给他“安排工作”。群众涉及到民政、计生、工商、土地等部门办理日常事务时他成了专职的办事员。“小焦,谢谢你昨天给我送照片啊。”“彦军,今晚来俺家吃手工捞面条吧,我在地里拔了些野菜。”驻村特派员焦彦军走在街上不时地和群众打着招呼,说着笑话。
  在南张羌镇政府,组织委员刘长军说:“这几年推行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后,镇里的主要领导对村里的情况把握得更准了,同时也有精力和时间去做些大事了。”南张羌镇党委书记郑开乐说:“对于村中的一般性事务,特派员就代表党委、政府‘拍板’了,我们乡镇的主要精力就放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等大事上。今年,我们的制鞋园区争取再上大型制鞋企业3家,利税增长率达到30%,把我们的特色产业做大做强。
  在温县安监局,作为优秀乡镇驻村特派员受到提拔的副局长史玉伟很风趣地说:“驻村特派员说美也不美,说不美也美,不美的是在驻村期间为群众出去跑致富项目,跑资金受到的各种冷遇,美的是群众的日子好了,自己的驻村工作也受到了领导的肯定,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
  2003年就到温县组织部工作,全程参与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从试点到推行的温县组织部干部郭东林深情地说:“5年了,从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的酝酿、调研、试点到全面推行,我看到县里的各级领导为此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开始个别干部不理解,也有不同的声音,如今驻村特派员制度已使温县的群众、村干部、驻村特派员形成了一种向上的力量、良好的秩序、社会的和谐。”
  
  乡镇驻村特派员制度之采访花絮
  在北张羌村采访时谈起驻村特派员和村里的双项选择,北张羌村支部书记李振中说:“我打的是亲情牌,他是俺村的女婿,他来俺村后可利用亲戚关系更好地解决问题,他工作也会更卖力。”“那你愿意来吗?”“愿意”,“俗话说,女婿到老丈人家村矮半截,你咋还想来呢?”“李书记办事直,办事公,什么事都摆到桌面上,我怕啥,我还可以孝顺两位老人,我老婆也高兴让我来。”驻村特派员焦彦军认真地说。支部书记李振中又接过话说:“我不贪,不强,群众会对我有意见?另外,如果有俩群众看到我在街上与群众吵嘴,我立马辞职。”为了村里临街墙的刷白工程,从每平方米的2.7元到每平方米的2.0元,竟选择了三家,就是为了让村里少花两角钱。
  采访之前温县县委组织部组织员闫振东送我一本《温县农村基层党组织资料汇编》,全是涉及驻村特派员以及相关的文件,240个页码。每当采访结束时陪同采访的温县组织部干部郭东林总是画龙点睛地进行补充,或是我意犹未尽的时候给我启示,让我很是佩服。采访结束后,谈起此事,闫振东笑呵呵地说:“我送你的那本书中97%都是东林起草的。”
  
  车辆又一次行驶在巩温黄河大桥上,看着东逝的黄河水,心情再没有了来时的缠绵,而是感到了一种涌动的力量。群众脸上洋溢的笑容,幸福的力量;村干部的不贪不腐,无私的力量;驻村特派员5年如一日的家长里短,奉献的力量;240个页码的汇编,创新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不正是势不可当、勇往直前的温县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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