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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发生在冬天,一个很平常的早晨,色调如同现实一般黑白。”
在整理好必须的物件之后,我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车,因为我的艺考生涯就要拉开序幕了。我从小学过画画,画了四年,直到六年级某天,我妈发现我画了四年竟然连个鸡蛋都画成了椭圆,果断且强制地让我放弃了画画。等到明白蛋本来就是一个椭圆时,我却没有了画画的天赋,因为我尝试着画了一个鸡蛋,结果出奇的圆。
后来我妈琢磨以我目前的成绩要上一个大学,估计在中国的版图上面是很难找到了,于是在高三的时候把我送进了编导班。而当时的我因为受了老师几句夸奖,和所有编导生一样,瞬间觉得自己打心眼里爱上了电影。现在的我有时候会回想,如果高考编导不加分,那个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是打心眼里爱上电影,还是会立刻改行学美术?
那时候,我像很多人一样,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一个很牛的导演,带着自己很牛的电影走向最牛的殿堂。后来才明白,最真实的牛归宿,也仅仅是牛栏而已。
和我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培训班的同学,名叫马三寿。房子是三寿他表哥给找的。三寿一进屋便把行李往大床上一放,说:“这张大床归我了。”我懒得理他,打开电视四处搜索频道,搜索了半天就两个台。
三寿在他哥的陪同下去厕所看环境。他打开了整个房间唯一一个水龙头,拧到最大也不见水自来,觉得奇怪,于是做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动作,蹲下来用右眼观看水龙头的孔。这个时候水来了,而且一泻千里,之后就听见他哥的骂声:“会不会弄?不会弄你装什么装?”
接着电视没有了信号,三寿他哥从厕所出来大吼一声,电视机信号如接命令般突然恢复。三寿带着一头水说:“先进啊,信号盒还是声控的。”而我则带着一头雾水问:“为什么这两张床是斜的呢?”三寿哥说:“这是人体仿生学里最适合睡眠的角度,说了你也不懂。”事实上我感觉还凑合,只是偶尔睡觉时会滚到墙边上,觉得很冷。三寿那张大床则是向外倾斜,偶尔半夜会听到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三寿从地上爬起大骂他表哥的人体仿生床。
我们逛完整个房间,被科技的力量完全驯服了。然后,我们安顿下来,就在这个无聊的环境里无聊地生活。
“一直希望能发现一个与兴趣非常吻合的职业,遗憾的是,我连自己的兴趣都不知道。”
在无聊的等待中,我们等来了第一个大学,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分为两试,初试为面试,复试为笔试。三寿学习成绩优异,所以想进入复试之后力压众生轻取“馒头”,而我的态度平淡,权当积累。但最后我过了,三寿却在五进四的初试中很意外又很必然地落榜了。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五个学生面对考官,然后考官啰嗦了一大堆之后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最后一次模拟考多少分?
听到这个问题,三寿笑了。我前面三个考生尽管可能有点傻,但还是说自己接近五百,于是我的最后模拟考成绩也在这一瞬间立刻增长了几十分成了五百。而我当时对考官的想法是:你傻啊!有五百我还来学这专业?三寿咳嗽一声,然后大声又自信地说:“568。”
第二天发榜的时候我和一脸落寞的三寿又碰到了那三个同为一个考场的兄弟,交谈之中得知当时他们和我一样,也瞬间在自己的成绩上加了接近两篇作文的分数。还有一个说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听到老师说最后那一个不能让过,给自己加那么多,丝毫不见谦虚。
而事实是我们四个都是假的,只有三寿的分数是实打实的,结果唯一一个说真话的人出局了。后来三寿遇到要报成绩的学校总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成绩降低60分,屡试不爽。
之后我们又陆陆续续考了几个学校,也渐渐明白了有些学校只是来考点收取报名费的,因为他们学校的题目和去年一样,标点都没更换。我们渐渐地也明白了,评委问你爸妈的职业并不是准备把女儿嫁给你,而是有隐深的含义。为了明白更多的道理,我常常在坐公交车的时候走神,然后一不小心就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小的时候,我梦想当一名漫画家,后来被扼杀之后我又梦想当一名科学家。可是,当我发现我同学中竟然有人能用糖和硝酸钾加报纸成功制作烟幕弹时,我开始对科学家无比地蔑视。现在考试时我的梦想竟然要成一个导演,我希望这个梦想的热情能久一点。
“我不禁有些难过。每个人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而我呢?”
在考试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我和三寿选择低调地离开一段时间,但“中戏”却高调地向我们靠近了。我一直认为能上中戏的无非三种人:一是才气十足,二是财气十足,三是祖上积德。
三寿低调离开不到一天,一个人吃臭豆腐的时候被臭气熏得大脑短路,立马跑去报了中戏。回来的时候智商尚未恢复,一个劲傻笑。我看了一眼初试报名费,要260元,瞬间没了想法。我对三寿说:“260块我扔水里还能看见几个泡泡,扔中戏如同扔火坑,灰都没有。”三寿立刻更正说:“你错了,灰一定会有的。”于是三寿带着把260块变成灰的理想上路了。
而事实是三寿越战越猛,连闯三试,在一千四刷成一百人的战斗中他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而三寿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功把260+320变成了灰。
后来三寿遇到什么装牛的人物时总要拿他过中戏三试的事来打压人家。我一直认为三寿过三试是必然的,名字里都有个三字,但也没什么可牛的,只不过比别人多扔了几百块钱进火坑而已。我还是比较中意把钱扔水里,看泡泡冒起。
中戏过完三试之后,三寿觉得中戏耗尽了他的才情与激情,天天对未来无比失望,大骂考试如何之黑。我告诉他说,你还是去考吧,骂什么都没用。三寿表现为既听话又不听话,听话是他果然去考学校了,不听话是他一直在骂考试内幕。而他不知受何打击,之后考的学校名字都是不好听的,什么平顶山,周口山……
我吃饭时时常挖苦他说:“最近考生中盛传平顶山外有煤矿一座,环境不好。”三寿一把抹掉嘴上的油说:“没事,假期我就去矿上下井,好歹是个兼职。”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三寿身上闪耀着未来的光芒,因为他当煤矿工确实有范,手长脚短,是块挑煤的好料。
我不禁有些难过。每个人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而我呢?我把头望向窗外,一个塑料袋被风吹向天空从我的视线里划过。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我并不属于导演,因为我始终只不过是伪热爱罢了。
这天晚上下过一场雨,春天要来了。
“我用力拉住窗帘,把所有的阳光和全部的光明挡在窗外……”
三寿依旧在努力寻找名字巨丑的大学,并且毫不犹豫地四处递交报名费。而我受其影响且本着开发大西北的目的,报了一个青海的学校作为保底。
在面试候考时,我与一位父母均为高官、喜欢郭敬明和鲁迅的仁兄聊得相见恨晚。虽然我们在心里都是希望一棒子打死对方,但表面上却嘘寒问暖,很有社会名流的风范。
偶尔有面试过的考生从考场出来,大骂问题真无聊,竟然问祥林嫂和鲁迅的关系。仁兄一脸不屑地对我说:“你看他们多傻,连祥林嫂是鲁迅他妈都不知道。”我一脸惊奇地看着仁兄,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心想这个大学终于有戏了。仁兄看我表情木讷,以为自己说错了,于是进行补救说:“噢,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他爹鲁大海的情人吧。”我再度惊异地望着仁兄,说:“鲁迅他爹不是周朴园吗?”仁兄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说:“你错了,兄弟,鲁迅姓鲁又不姓周。”于是我觉得这个大学一定没有任何悬念了。
之后,我们又观点很不一致地聊了聊青海湖。没多久,终于轮到我们进场了。
考官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父母的职业。
仁兄一把抢答道:“我的父母都是煤矿工人,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工作,挣钱供我上学。”和我的感觉差不多,评委老师也一致认为仁兄适合导演,可能是觉得他的不要脸是我国导演不可或缺的一个品质。
我瞟了一眼仁兄脚下的限量版AF,真想一把扒下来向评委介绍这双鞋的设计亮点与价格。由于我实在是不想父母在我口中缺根胳膊少条腿或者绝症在床,所以我比较老实地回答了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你们眼中的青海湖。
仁兄再度一马当先,欲图马到成功。我心想完了,仁兄一定会摆出正且好的观点,而我在其之后回答观点一致分数会低很多,要是与他观点不一样,我就可能直接被开除了。但是这个时候,评委老师让我先回答,因为仁兄上次抢答了。我突然觉得大学近在眼前。
我立马说了一些赞美之词,并且一字不漏地把仁兄进考场前说的那句“如果能生活在那一辈子,我会快乐得像湖面的小鸟”加了进去。说完我高傲地瞟了一眼仁兄。
我没想到,考官一致摇头。仁兄把那长得如同根号一样的眉毛一挑,立刻亮出了我之前的观点:我觉得啊,青海湖鸟虽多但鸟屎更多,鸟不拉屎已经够恐怖了,全是鸟屎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
考官纷纷叫好,称其有胆魄,敢说真话。
最后我在一分钟之内被命运给耍了,而且这把我耍大了,别人用我的观点进入了我该进入的大学。我站在考场外面,用脚沾了旁边一摊水,死命一脚,准确地踏在了仁兄的书包上。我心里想:我已经如此的无耻了,你怎么可以比我做得更绝?
晚上,三寿在一旁安慰我,说了一些毫无建设性的话,唯一一句稍微能建设一下的话是:如果当时是他先说那该多好!
次日,三寿买了一张第二天回家的车票。网上已经有学校能查到成绩了,我能查到的学校过了一个,但是排名不靠前,肯定会被人用钱或者别的什么挤掉;三寿更悲剧,连被挤的机会都没有,一个都没过。而他的568分也成为了一个永远的历史。
我看到三寿哭了。我低下了头,想到了我们的未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三寿安详的脸上沾满了黄色的阳光,我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编辑/梁宇清
在整理好必须的物件之后,我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车,因为我的艺考生涯就要拉开序幕了。我从小学过画画,画了四年,直到六年级某天,我妈发现我画了四年竟然连个鸡蛋都画成了椭圆,果断且强制地让我放弃了画画。等到明白蛋本来就是一个椭圆时,我却没有了画画的天赋,因为我尝试着画了一个鸡蛋,结果出奇的圆。
后来我妈琢磨以我目前的成绩要上一个大学,估计在中国的版图上面是很难找到了,于是在高三的时候把我送进了编导班。而当时的我因为受了老师几句夸奖,和所有编导生一样,瞬间觉得自己打心眼里爱上了电影。现在的我有时候会回想,如果高考编导不加分,那个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是打心眼里爱上电影,还是会立刻改行学美术?
那时候,我像很多人一样,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一个很牛的导演,带着自己很牛的电影走向最牛的殿堂。后来才明白,最真实的牛归宿,也仅仅是牛栏而已。
和我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培训班的同学,名叫马三寿。房子是三寿他表哥给找的。三寿一进屋便把行李往大床上一放,说:“这张大床归我了。”我懒得理他,打开电视四处搜索频道,搜索了半天就两个台。
三寿在他哥的陪同下去厕所看环境。他打开了整个房间唯一一个水龙头,拧到最大也不见水自来,觉得奇怪,于是做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动作,蹲下来用右眼观看水龙头的孔。这个时候水来了,而且一泻千里,之后就听见他哥的骂声:“会不会弄?不会弄你装什么装?”
接着电视没有了信号,三寿他哥从厕所出来大吼一声,电视机信号如接命令般突然恢复。三寿带着一头水说:“先进啊,信号盒还是声控的。”而我则带着一头雾水问:“为什么这两张床是斜的呢?”三寿哥说:“这是人体仿生学里最适合睡眠的角度,说了你也不懂。”事实上我感觉还凑合,只是偶尔睡觉时会滚到墙边上,觉得很冷。三寿那张大床则是向外倾斜,偶尔半夜会听到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三寿从地上爬起大骂他表哥的人体仿生床。
我们逛完整个房间,被科技的力量完全驯服了。然后,我们安顿下来,就在这个无聊的环境里无聊地生活。
“一直希望能发现一个与兴趣非常吻合的职业,遗憾的是,我连自己的兴趣都不知道。”
在无聊的等待中,我们等来了第一个大学,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分为两试,初试为面试,复试为笔试。三寿学习成绩优异,所以想进入复试之后力压众生轻取“馒头”,而我的态度平淡,权当积累。但最后我过了,三寿却在五进四的初试中很意外又很必然地落榜了。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五个学生面对考官,然后考官啰嗦了一大堆之后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最后一次模拟考多少分?
听到这个问题,三寿笑了。我前面三个考生尽管可能有点傻,但还是说自己接近五百,于是我的最后模拟考成绩也在这一瞬间立刻增长了几十分成了五百。而我当时对考官的想法是:你傻啊!有五百我还来学这专业?三寿咳嗽一声,然后大声又自信地说:“568。”
第二天发榜的时候我和一脸落寞的三寿又碰到了那三个同为一个考场的兄弟,交谈之中得知当时他们和我一样,也瞬间在自己的成绩上加了接近两篇作文的分数。还有一个说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听到老师说最后那一个不能让过,给自己加那么多,丝毫不见谦虚。
而事实是我们四个都是假的,只有三寿的分数是实打实的,结果唯一一个说真话的人出局了。后来三寿遇到要报成绩的学校总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成绩降低60分,屡试不爽。
之后我们又陆陆续续考了几个学校,也渐渐明白了有些学校只是来考点收取报名费的,因为他们学校的题目和去年一样,标点都没更换。我们渐渐地也明白了,评委问你爸妈的职业并不是准备把女儿嫁给你,而是有隐深的含义。为了明白更多的道理,我常常在坐公交车的时候走神,然后一不小心就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小的时候,我梦想当一名漫画家,后来被扼杀之后我又梦想当一名科学家。可是,当我发现我同学中竟然有人能用糖和硝酸钾加报纸成功制作烟幕弹时,我开始对科学家无比地蔑视。现在考试时我的梦想竟然要成一个导演,我希望这个梦想的热情能久一点。
“我不禁有些难过。每个人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而我呢?”
在考试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我和三寿选择低调地离开一段时间,但“中戏”却高调地向我们靠近了。我一直认为能上中戏的无非三种人:一是才气十足,二是财气十足,三是祖上积德。
三寿低调离开不到一天,一个人吃臭豆腐的时候被臭气熏得大脑短路,立马跑去报了中戏。回来的时候智商尚未恢复,一个劲傻笑。我看了一眼初试报名费,要260元,瞬间没了想法。我对三寿说:“260块我扔水里还能看见几个泡泡,扔中戏如同扔火坑,灰都没有。”三寿立刻更正说:“你错了,灰一定会有的。”于是三寿带着把260块变成灰的理想上路了。
而事实是三寿越战越猛,连闯三试,在一千四刷成一百人的战斗中他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而三寿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功把260+320变成了灰。
后来三寿遇到什么装牛的人物时总要拿他过中戏三试的事来打压人家。我一直认为三寿过三试是必然的,名字里都有个三字,但也没什么可牛的,只不过比别人多扔了几百块钱进火坑而已。我还是比较中意把钱扔水里,看泡泡冒起。
中戏过完三试之后,三寿觉得中戏耗尽了他的才情与激情,天天对未来无比失望,大骂考试如何之黑。我告诉他说,你还是去考吧,骂什么都没用。三寿表现为既听话又不听话,听话是他果然去考学校了,不听话是他一直在骂考试内幕。而他不知受何打击,之后考的学校名字都是不好听的,什么平顶山,周口山……
我吃饭时时常挖苦他说:“最近考生中盛传平顶山外有煤矿一座,环境不好。”三寿一把抹掉嘴上的油说:“没事,假期我就去矿上下井,好歹是个兼职。”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三寿身上闪耀着未来的光芒,因为他当煤矿工确实有范,手长脚短,是块挑煤的好料。
我不禁有些难过。每个人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而我呢?我把头望向窗外,一个塑料袋被风吹向天空从我的视线里划过。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我并不属于导演,因为我始终只不过是伪热爱罢了。
这天晚上下过一场雨,春天要来了。
“我用力拉住窗帘,把所有的阳光和全部的光明挡在窗外……”
三寿依旧在努力寻找名字巨丑的大学,并且毫不犹豫地四处递交报名费。而我受其影响且本着开发大西北的目的,报了一个青海的学校作为保底。
在面试候考时,我与一位父母均为高官、喜欢郭敬明和鲁迅的仁兄聊得相见恨晚。虽然我们在心里都是希望一棒子打死对方,但表面上却嘘寒问暖,很有社会名流的风范。
偶尔有面试过的考生从考场出来,大骂问题真无聊,竟然问祥林嫂和鲁迅的关系。仁兄一脸不屑地对我说:“你看他们多傻,连祥林嫂是鲁迅他妈都不知道。”我一脸惊奇地看着仁兄,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心想这个大学终于有戏了。仁兄看我表情木讷,以为自己说错了,于是进行补救说:“噢,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他爹鲁大海的情人吧。”我再度惊异地望着仁兄,说:“鲁迅他爹不是周朴园吗?”仁兄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说:“你错了,兄弟,鲁迅姓鲁又不姓周。”于是我觉得这个大学一定没有任何悬念了。
之后,我们又观点很不一致地聊了聊青海湖。没多久,终于轮到我们进场了。
考官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父母的职业。
仁兄一把抢答道:“我的父母都是煤矿工人,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工作,挣钱供我上学。”和我的感觉差不多,评委老师也一致认为仁兄适合导演,可能是觉得他的不要脸是我国导演不可或缺的一个品质。
我瞟了一眼仁兄脚下的限量版AF,真想一把扒下来向评委介绍这双鞋的设计亮点与价格。由于我实在是不想父母在我口中缺根胳膊少条腿或者绝症在床,所以我比较老实地回答了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你们眼中的青海湖。
仁兄再度一马当先,欲图马到成功。我心想完了,仁兄一定会摆出正且好的观点,而我在其之后回答观点一致分数会低很多,要是与他观点不一样,我就可能直接被开除了。但是这个时候,评委老师让我先回答,因为仁兄上次抢答了。我突然觉得大学近在眼前。
我立马说了一些赞美之词,并且一字不漏地把仁兄进考场前说的那句“如果能生活在那一辈子,我会快乐得像湖面的小鸟”加了进去。说完我高傲地瞟了一眼仁兄。
我没想到,考官一致摇头。仁兄把那长得如同根号一样的眉毛一挑,立刻亮出了我之前的观点:我觉得啊,青海湖鸟虽多但鸟屎更多,鸟不拉屎已经够恐怖了,全是鸟屎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
考官纷纷叫好,称其有胆魄,敢说真话。
最后我在一分钟之内被命运给耍了,而且这把我耍大了,别人用我的观点进入了我该进入的大学。我站在考场外面,用脚沾了旁边一摊水,死命一脚,准确地踏在了仁兄的书包上。我心里想:我已经如此的无耻了,你怎么可以比我做得更绝?
晚上,三寿在一旁安慰我,说了一些毫无建设性的话,唯一一句稍微能建设一下的话是:如果当时是他先说那该多好!
次日,三寿买了一张第二天回家的车票。网上已经有学校能查到成绩了,我能查到的学校过了一个,但是排名不靠前,肯定会被人用钱或者别的什么挤掉;三寿更悲剧,连被挤的机会都没有,一个都没过。而他的568分也成为了一个永远的历史。
我看到三寿哭了。我低下了头,想到了我们的未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三寿安详的脸上沾满了黄色的阳光,我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编辑/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