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的诗 [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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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鹤之一


  鹤形根植于一种错觉:
  无状、无色,无鸣。
  很多时候仅来自一种语言碰撞,并设想
  可以包裹它的容器
  或者火炉
  我曾在炉中看到过固态、液态
  以及气态的鹤。
  看到它们在祖辈们背部共舞,弓视待发
  飞过被锉刀磨损的头顶
  我眼里黄昏如焰,并对此深信不疑。
  当身体的裂隙足够大
  那些无法用斧头凿开的部分
  时间会站起身
  等到火焰退散,炉边空荡
  旷野沉睡之人野草疯长
  被叫作鹤的东西,就在炭中遁去。

谷雨·鹤之二


  已不是第一次看它们在苔草、荸荠中
  跳跃
  双足白发飞舞。
  天黑,它们来过又回
  央求我将水生植物嫩芽和蚌、螺
  藏好,守口如瓶。
  四月,会忘记一些荒草,以及偏离航道
  颅骨干裂,小而轻。
  太阳融化,雨水先我一步抵达
  沼泽:戴胜鸟落于桑。
  迁徙要注意什么?
  跟紧火车,入川时峡谷长风。
  我看过车窗那双手,渐锋如匕
  它们穷其一生飞行。

炭火将熄·鹤之三


  第七千六百六十五天
  它们不再飞回来。
  岸边空无一人,就剩我了。
  将手凿满窠臼时,炭火将熄。
  原谅我再无法藏匿那些吱呀:
  “答应过的,都完好无损。”
  这辈子只管慢慢地飞,慢慢地走。
  有座房子坍塌
  是在凌晨,我哽咽无声。
  十个月大海汹涌,所有亏欠都被雨水弄丢。

风行帖


  我时常觉得自己迷路了,正如此刻。
  那些线条在我的脸上消失却不溃散
  二十出头的年纪,我还未学会与人和解
  我像镜像一般被拆开,打碎
  像皮球一样深深跌落,反复弹起。
  闻到疼痛,又被草地尽头的山石碰撞
  咚,咚,咚。
  等到被完全支离,我就在更小的
  碎片中认识自己
  我仍站着,和照拂我躯壳的他们
  绝对静止。
  我眼利如刀把流水切薄,把种满芦苇的
  山畔割掉。
  在狭窄的天地,脚趾诚实无畏
  交出半生轻浮,重行而小。
  白鹭来时它们哭过吗?
  而哭声,也曾塑造了我。

长风在野


  这次在梦中越来越清晰:月牙湖
  赤裸男人手握鱼鳍
  半边影子摇曳,粼光晃眼。
  从不在枝头站立,因为倒刺
  生自脚底
  裂缝产生于什么时候?
  等它高过气球,我们停下
  湖水里脖颈天生这样滚烫。
  我照例浮肿身体
  并开始爱上叫作分娩的艺术。
  这并非一种假设——
  昨天有人走出叢林
  他们用鳃呼吸
  一场大雨,令草木反复缄默。

蝴 蝶


  父亲很久不穿那件白衬衣了
  眼神游离在书桌,在柜子,在钟摆。
  我知道这有多难,面对镜像
  人终要被夜色勘破
  尘土取走他眼中所期
  “洁癖”二字,似乎不合时宜。
  帽子遮挡不住那些断发
  每掉落一次,就有一缕风潜入森林
  上辈子,他在书签贴满蝴蝶翅。
  它们进入二维,创造一种动感
  刺青在女人的肌肤流淌出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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