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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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的手机突然响了。菊接了电话,问是哪位。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试探的声音:“是菊吗?”
  菊回答:“是我。”
  那人说:“我是周俊。”
  “啊!是你呀!”菊惊讶地喊出了声。
  周俊是菊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工作,二十多年来却没有来往。菊很意外,问:“有什么事吗?”周俊说:“我想见见你。我已经有二十年没见过你了。”
  毕业后,还没有同学这么直白地对她说过想见她的话。菊很激动,又有些伤感。她迟疑着问:“什么时候?”
  周俊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菊的心跳加快。她说:“好。”周俊说:“6点我在‘上岛咖啡馆’等你。”
  挂了电话,菊觉得很奇怪,对老公说:“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晚上要请我吃饭,真奇怪。毕业后我们也没什么来往,他怎么会突然想见我呢?”
  老公逗菊说:“他过去是不是追求过你,现在想重温旧梦啊?”菊说:“别瞎说,毕业后我跟他一点来往都没有。”老公又问:“他是不是做保险的,想向你推销保险?”菊说:“胡扯,他在事业单位,是个小科长,跟推销保险没关系。”
  老公说:“也许他做直销,想拉你加入,成为他的下线。不然,二十多年没来往,谁能这么积极地想见你。”菊说:“不太像。不过,他一定是有事求我。”老公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姨家的大姐的大伯不是地税局局长吗?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想请你帮忙!”
  菊说:“他怎么知道局长是我大姐的大伯呢,这拐了多少弯啊!”老公说:“现在的人要想拉关系,必须把领导的所有亲戚关系摸清楚,这样才知道从哪里下手。你这位同学一定是想让领导提拔他,却进不到领导的圈子里。他走与你是同学这层关系,进入圈子就容易多了。你看着吧,肯定是这回事!”
  被老公这么一分析,菊接到电话时的激动不知不觉消失了。
  6点,菊准时来到“上岛咖啡馆”。刚进门,就看见周俊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向她招手。两人寒暄了一阵坐下,各自点了自己爱吃的菜,又唠了些家常。
  周俊望着菊,突然问:“你一直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菊一愣,想起老公对她说过的话。前段时间,有几个人总是向她推销一种叫“玫瑰”的化妆品,推销时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的。菊反问:“怎么?你也做‘玫瑰’?”
  周俊笑了:“我做那个干什么?是这样,我发现你身上散发出一种香味儿。大学时,走过你身边,闻到的就是这个味儿。”
  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是玉兰花香,我一直用这个味道的香水。”
  周俊说:“这么多年了,你一点儿没变,还像大学生似的。还记得学校那片白玉兰吗?花开的时候,大家把你比喻成白玉兰。那时,咱们给开花的树赋予了很多种意义呢。”
  菊也笑了:“是啊,我还记得你写的诗呢,有一句:你的眼睛被黑夜吸引,却看不见我的爱站在那么多白玉兰花瓣上。”
  周俊脸红了,“嘿嘿”笑着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诗。在学校时,你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那时,我就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你。只要你幸福,无论跟谁在一起,我都高兴。”
  菊笑了,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周俊说:“那时你的眼里怎么能装进别人呢?”
  菊的眼睛湿润了。她想起迷离的青春时代,还有那份年少时花开的情怀。
  饭很快吃完了,周俊送菊回家。临别时,他眼睛里氤氲出一层雾气,说:“我们全家要去加拿大定居,明天就走,以后没机会再见你了。今天能见你一面,我很满足。我想告诉你,有你陪我活在这世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请你多保重!”
  说完,周俊走了,留下菊茫然地站在街边。
  这一刻,菊终于相信,花开的目的只是为了花开,而想见一个人的目的,就是想见而已。
  (摘自《百花园》2010年第9期图/孙淑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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