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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清末谴责小说《镜花缘》普遍被认为是中国式的《格列佛游记》,二者不仅写作年代相近,同时在写作内容、形式、风格等方面存在诸多相似之处。本文旨在从“海外游”这一文学角度诠释两书所反映出的中西方文化差异。
关键词: 《镜花缘》 《格列佛游记》 海外游 中西方文化 差异
清朝谴责小说《镜花缘》普遍被认为是中国式的《格列佛游记》,二者不仅写作年代相近,而且在写作内容、形式、风格等方面存在许多相似之处。本文旨在从“海外游”这一文学角度诠释两书所反映出的中西方文化差异。
一、海外游的目的
任何作品都是它所在时代的反映,并与前代文学存在承继关系。《镜花缘》成书于清朝嘉庆年间,当时海外贸易极为活跃。文章以唐朝武则天时期为背景,借以表现清中叶的社会现实。主要人物唐敖是个读书人,晚年中举,因被参奏,革去功名,经仙人指点,搭乘妻弟林之洋的商船开始海外旅行,其目的是为了摆脱烦恼,也是为了完成神仙交予的使命。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中国文人对社会的使命感、责任感与生俱来,认为经世济国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当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无法调和时,便以道家思想以求得心理平衡。小说中描绘的仙山小蓬莱,既是书中人物唐敖的归宿,又是作者神往的“乌托邦”,这里“山清水秀,琼台玉洞,金殿瑶池”,寄托的是作者孤寂的心。
《格列佛游记》中格列佛多是作为医生去航海的,他航海旅行既是为了获取钱财,更是渴望了解异域风情。从小人国归来,“到外国去观光的心愿再也不让我住下去了”,从大人国回来就又“像往常一样,渴望再到世界各地去观光”。几次航海,历尽苦难,多次危及生命,但他对于未知世界的热情丝毫不减。
出发动机的不同,航海目的的不同,反映出两个民族文化传统的差异。中国传统哲学受儒释道三者的影响,认为哲学的根本任务是提高人的心灵境界,提高道德修养,修身养性乃人生要务。西方哲学认为人的心灵的根本特征是具有理智,其功能在于探索、认识世界。儒家文化注重天人合一,温柔敦厚;道家的神仙境界玄妙,注重内心满足。与此相反,西方人把自然与人放在对立面,自古就有探险的传统,认知世界与征服世界是其精神的核心。
二、海外游的描写方法
《镜花缘》一书运用想象描绘了海外国家风土人情,但更多的是用外貌特点区别海外各国。林之洋、唐敖无论到何处都可以与各国人沟通,毫无阻碍。每到一个国家,作者就让老水手多九公介绍;还对各国人的形体特点加以主观推理和评说来图解自己思想的形象符号。例如在小人国,“唐敖道:‘请教九公,小弟闻得靖人,古人谓之诤人,身长八、九寸,大约就是小人国,不知国内是何风景?’多九公道:‘此地风俗极薄,人情最寡,所说之话处处与人相反,即如此物,明是甜的,他偏说苦的;明是咸的,他偏说淡的。教你无从捉摸。此是小人历来风气如此,也不足怪。’”但是不管身在何处,主人公总是旁观者。
《格列佛游记》的主人公到了海外国度首先是出乎预料,如写到大人国:“首先叫我惊奇的是草的高度,……草大约有20英尺高,我走上一条大路。……在另一块田地里又发现了一个巨人,他正大踏步地向台阶走来,他有普通教堂的塔尖那么高。根据我的推想,他一迈步就有10码远,我惊骇万分,就跑到麦田里躲了起来。”面对不一样的环境、语言,遭遇惊险,主人公却置身于这些国家中,学习其语言,适应生活习惯。格列佛是政治生活的参与者,他希望通过帮助他们展示自己的存在价值,作者用叙述介绍的方式传达出褒贬的意向。
《镜花缘》的写法表现了中国人认识事物的特点,重在内心感受的描述,即使是海外游历也是几人结伴,互相帮助,集体主义思想在此窥见一斑。西方人认识外界事物的特点,注重亲身的经历和体验,崇尚真实,探险时也是凭借个人努力解决各种问题,独立的思想在此也充分体现。前者用得是中国传统的山水写意画法,追求神似,后者用得是西洋的透视画法,讲究逼真。另外,写作观念的不同决定了小说中人称的使用,《镜花缘》使用第三人称制造了一种介绍式的氛围,心理距离远;而《格列佛游记》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加深了身临其境的意味,主观意识强烈。
三、海外游中针砭时弊
(一)《镜花缘》
两位作者借对海外国度的描绘表现自己的政治态度和社会理想,而这与其世界观有着密切关系。李汝珍在小说中既用封建传统的眼光审视那些幻想中的国度,又以先进知识分子的良知抨击社会黑暗面。
1.提倡孝道
“百善孝为先”,孝是中国宗法制度的核心,既是人伦关系的出发点,也是一切道德的根本。小说对孝道始终抱强烈的赞美态度,如廉锦枫下海为母取参、骆红蕖杀虎为母报仇、唐小山立志寻父。书中描写了一种“不孝鸟”,借以表达对世间不孝之人恶行的憎恶,用想象的方式对人们进行劝诫。
2.劝人向善
“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表现了传统文化对道德的严格要求。在现实生活中作者对富贵之人、贪官污吏无可奈何,于是在小说中痛快淋漓进行揭露批判。同时,因果报应的思想也在小说中得以体现,作者在小说中劝人向善,认为做善事是成贤成圣的关键,也是人们的行为准则。
3.对其它社会问题的看法
无肠国的富人用粪便当食物供应奴仆,淑士国人满口之乎者也却贪小便宜,毛民国人生性吝啬,两面国人本质凶恶表面和善,结胸国人好吃懒做……作者通过酣畅的笔触,生动地表现了社会生活中俗风恶俗。在批判社会寄予理想时,也表现出许多民主性思想,例如对封建社会中男尊女卑现象的批评。他主张女子有受教育的权力,她们应和男子一样能参加科举考试,反对戕害人身的恶习,要求尊重妇女,并且提倡妇女和男子有一样的社会地位。小说用大量笔墨描述道德问题与各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但是对于封建统治的要害问题揭露无力。
(二)《格列佛游记》
在《格列佛游记》中,作者对社会的批判锋芒毕露,所关注的也是政治、法律、战争等重要问题。
1.影射政治
作品第一卷写小人国。作者借小人国中的高跟党和低跟党之争映射英国两大党——辉格党和托利党,两党的区别在于鞋跟的高低,其实质都是压迫人民的工具。作者对英国整个统治集团进行否定,讽刺大臣靠钻营奉承谋取官位,而小人国的政治现实正是具体而微的英国社会。
2.反对战争
斯威夫特生活在战争频繁的时代,英国作为海上强国,连年发动战争扩张海外殖民地。小说中揭示出战争的实质就是损害双方百姓的利益,使少数人获得利益,不仅表现出他对战争的极大反感,而且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国家命运及前途的深切忧虑。
3.对其它社会问题的见解
与《镜花缘》一样,《格列佛游记》涉及的社会问题也非常广泛。它讽刺了资本主义社会法律的虚伪并通过对“耶胡”的描写,表现出作者对随着物质文明发展而产生的种种精神危机的担忧,期望唤醒人们久已麻木的心灵。它正面描写的大人国是一个法律简明、没有常备军的国家,凭着公理、仁慈、常识与理智治国。在慧驷国中,占统治地位的是理性公正、爱好和平的马,其政治机构完全处于原始状态。作者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解决社会问题,也提不出切实可行的社会方案,只能依赖于原始淳朴的社会理想。
四、结语
作品是时代的产物,通过两部作品成书的时代,反映的社会文化背景、人文环境以及对社会问题的着眼点的分析,我们从中可以探寻作为世界文化长河中两条主脉——中西传统文化的合流和分水的情况。
《镜花缘》的产生年代虽较《格列佛游记》稍晚,但二者都成书于社会动荡不安、社会矛盾不断加剧、社会力量急剧变化时期,其笔下的幻想世界是当世的一面镜子。《镜花缘》不是中国最好的长篇小说,对社会丑恶现象的批评和抨击却为谴责小说提供了思想营养;《格列佛游记》也不是西方最完美的文学作品,但作者以政治家敏锐的眼光发现了尚处于上升时期的资本主义在发展中必然产生的不可解决的国家、社会、人等的一系列问题,为批判现实主义小说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参考文献:
[1]Samovar Larry A,Richard E Porter.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and Research Press,2000.
[2]顾嘉祖.语言与文化[M].上海:上海外与教育出版,1990.
[3]胡适.《镜花缘》的引论[M].台北:远东图书公司,1961.
[4]梁漱溟.东西方文化及其哲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
[5]汪龙麟.20世《镜花缘》研究述评[J].东北师大学报,2000.
关键词: 《镜花缘》 《格列佛游记》 海外游 中西方文化 差异
清朝谴责小说《镜花缘》普遍被认为是中国式的《格列佛游记》,二者不仅写作年代相近,而且在写作内容、形式、风格等方面存在许多相似之处。本文旨在从“海外游”这一文学角度诠释两书所反映出的中西方文化差异。
一、海外游的目的
任何作品都是它所在时代的反映,并与前代文学存在承继关系。《镜花缘》成书于清朝嘉庆年间,当时海外贸易极为活跃。文章以唐朝武则天时期为背景,借以表现清中叶的社会现实。主要人物唐敖是个读书人,晚年中举,因被参奏,革去功名,经仙人指点,搭乘妻弟林之洋的商船开始海外旅行,其目的是为了摆脱烦恼,也是为了完成神仙交予的使命。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中国文人对社会的使命感、责任感与生俱来,认为经世济国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当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无法调和时,便以道家思想以求得心理平衡。小说中描绘的仙山小蓬莱,既是书中人物唐敖的归宿,又是作者神往的“乌托邦”,这里“山清水秀,琼台玉洞,金殿瑶池”,寄托的是作者孤寂的心。
《格列佛游记》中格列佛多是作为医生去航海的,他航海旅行既是为了获取钱财,更是渴望了解异域风情。从小人国归来,“到外国去观光的心愿再也不让我住下去了”,从大人国回来就又“像往常一样,渴望再到世界各地去观光”。几次航海,历尽苦难,多次危及生命,但他对于未知世界的热情丝毫不减。
出发动机的不同,航海目的的不同,反映出两个民族文化传统的差异。中国传统哲学受儒释道三者的影响,认为哲学的根本任务是提高人的心灵境界,提高道德修养,修身养性乃人生要务。西方哲学认为人的心灵的根本特征是具有理智,其功能在于探索、认识世界。儒家文化注重天人合一,温柔敦厚;道家的神仙境界玄妙,注重内心满足。与此相反,西方人把自然与人放在对立面,自古就有探险的传统,认知世界与征服世界是其精神的核心。
二、海外游的描写方法
《镜花缘》一书运用想象描绘了海外国家风土人情,但更多的是用外貌特点区别海外各国。林之洋、唐敖无论到何处都可以与各国人沟通,毫无阻碍。每到一个国家,作者就让老水手多九公介绍;还对各国人的形体特点加以主观推理和评说来图解自己思想的形象符号。例如在小人国,“唐敖道:‘请教九公,小弟闻得靖人,古人谓之诤人,身长八、九寸,大约就是小人国,不知国内是何风景?’多九公道:‘此地风俗极薄,人情最寡,所说之话处处与人相反,即如此物,明是甜的,他偏说苦的;明是咸的,他偏说淡的。教你无从捉摸。此是小人历来风气如此,也不足怪。’”但是不管身在何处,主人公总是旁观者。
《格列佛游记》的主人公到了海外国度首先是出乎预料,如写到大人国:“首先叫我惊奇的是草的高度,……草大约有20英尺高,我走上一条大路。……在另一块田地里又发现了一个巨人,他正大踏步地向台阶走来,他有普通教堂的塔尖那么高。根据我的推想,他一迈步就有10码远,我惊骇万分,就跑到麦田里躲了起来。”面对不一样的环境、语言,遭遇惊险,主人公却置身于这些国家中,学习其语言,适应生活习惯。格列佛是政治生活的参与者,他希望通过帮助他们展示自己的存在价值,作者用叙述介绍的方式传达出褒贬的意向。
《镜花缘》的写法表现了中国人认识事物的特点,重在内心感受的描述,即使是海外游历也是几人结伴,互相帮助,集体主义思想在此窥见一斑。西方人认识外界事物的特点,注重亲身的经历和体验,崇尚真实,探险时也是凭借个人努力解决各种问题,独立的思想在此也充分体现。前者用得是中国传统的山水写意画法,追求神似,后者用得是西洋的透视画法,讲究逼真。另外,写作观念的不同决定了小说中人称的使用,《镜花缘》使用第三人称制造了一种介绍式的氛围,心理距离远;而《格列佛游记》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加深了身临其境的意味,主观意识强烈。
三、海外游中针砭时弊
(一)《镜花缘》
两位作者借对海外国度的描绘表现自己的政治态度和社会理想,而这与其世界观有着密切关系。李汝珍在小说中既用封建传统的眼光审视那些幻想中的国度,又以先进知识分子的良知抨击社会黑暗面。
1.提倡孝道
“百善孝为先”,孝是中国宗法制度的核心,既是人伦关系的出发点,也是一切道德的根本。小说对孝道始终抱强烈的赞美态度,如廉锦枫下海为母取参、骆红蕖杀虎为母报仇、唐小山立志寻父。书中描写了一种“不孝鸟”,借以表达对世间不孝之人恶行的憎恶,用想象的方式对人们进行劝诫。
2.劝人向善
“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表现了传统文化对道德的严格要求。在现实生活中作者对富贵之人、贪官污吏无可奈何,于是在小说中痛快淋漓进行揭露批判。同时,因果报应的思想也在小说中得以体现,作者在小说中劝人向善,认为做善事是成贤成圣的关键,也是人们的行为准则。
3.对其它社会问题的看法
无肠国的富人用粪便当食物供应奴仆,淑士国人满口之乎者也却贪小便宜,毛民国人生性吝啬,两面国人本质凶恶表面和善,结胸国人好吃懒做……作者通过酣畅的笔触,生动地表现了社会生活中俗风恶俗。在批判社会寄予理想时,也表现出许多民主性思想,例如对封建社会中男尊女卑现象的批评。他主张女子有受教育的权力,她们应和男子一样能参加科举考试,反对戕害人身的恶习,要求尊重妇女,并且提倡妇女和男子有一样的社会地位。小说用大量笔墨描述道德问题与各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但是对于封建统治的要害问题揭露无力。
(二)《格列佛游记》
在《格列佛游记》中,作者对社会的批判锋芒毕露,所关注的也是政治、法律、战争等重要问题。
1.影射政治
作品第一卷写小人国。作者借小人国中的高跟党和低跟党之争映射英国两大党——辉格党和托利党,两党的区别在于鞋跟的高低,其实质都是压迫人民的工具。作者对英国整个统治集团进行否定,讽刺大臣靠钻营奉承谋取官位,而小人国的政治现实正是具体而微的英国社会。
2.反对战争
斯威夫特生活在战争频繁的时代,英国作为海上强国,连年发动战争扩张海外殖民地。小说中揭示出战争的实质就是损害双方百姓的利益,使少数人获得利益,不仅表现出他对战争的极大反感,而且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国家命运及前途的深切忧虑。
3.对其它社会问题的见解
与《镜花缘》一样,《格列佛游记》涉及的社会问题也非常广泛。它讽刺了资本主义社会法律的虚伪并通过对“耶胡”的描写,表现出作者对随着物质文明发展而产生的种种精神危机的担忧,期望唤醒人们久已麻木的心灵。它正面描写的大人国是一个法律简明、没有常备军的国家,凭着公理、仁慈、常识与理智治国。在慧驷国中,占统治地位的是理性公正、爱好和平的马,其政治机构完全处于原始状态。作者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解决社会问题,也提不出切实可行的社会方案,只能依赖于原始淳朴的社会理想。
四、结语
作品是时代的产物,通过两部作品成书的时代,反映的社会文化背景、人文环境以及对社会问题的着眼点的分析,我们从中可以探寻作为世界文化长河中两条主脉——中西传统文化的合流和分水的情况。
《镜花缘》的产生年代虽较《格列佛游记》稍晚,但二者都成书于社会动荡不安、社会矛盾不断加剧、社会力量急剧变化时期,其笔下的幻想世界是当世的一面镜子。《镜花缘》不是中国最好的长篇小说,对社会丑恶现象的批评和抨击却为谴责小说提供了思想营养;《格列佛游记》也不是西方最完美的文学作品,但作者以政治家敏锐的眼光发现了尚处于上升时期的资本主义在发展中必然产生的不可解决的国家、社会、人等的一系列问题,为批判现实主义小说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参考文献:
[1]Samovar Larry A,Richard E Porter.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and Research Press,2000.
[2]顾嘉祖.语言与文化[M].上海:上海外与教育出版,1990.
[3]胡适.《镜花缘》的引论[M].台北:远东图书公司,1961.
[4]梁漱溟.东西方文化及其哲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
[5]汪龙麟.20世《镜花缘》研究述评[J].东北师大学报,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