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业楼头曾寄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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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落在太原海子边文瀛湖北端的“孙中山纪念馆”始建于1905年,当年名为“劝工陈列所”,又名“劝业楼”。修建它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新政变革,陈列山西各种土特产品和手工业产品,意在推广、发展民族工商业。如今,这座经历了百年风雨沧桑的小楼虽早已失去了它原来的功用,但却因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来太原时登临寄慨而铭刻在了太原人民的心头。
  孙中山先生是辛亥革命后,于1912年秋天来太原的。此时,他已卸去了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的职务,面对袁世凯窃取革命胜利果实,国民党内一部分人革命意志衰退,在党内维护既得利益,谋求升官发财的思潮相当严重的现实,决心另辟蹊径,推动中国民主政治和经济建设的发展。他说:“我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厉。”
  来太原之前,孙中山不顾旅途的劳顿,抱着病体,先后辗转于广州、香港、上海、烟台、塘沽、天津、南京、张家口、石家庄等地,呼吁和宣传三民主义革命思想和建国方略。1912年8月间,他在给国民党另一位重要领导人宋教仁的信中说,民国大局,“必先从根本下手,发展物力,使民生充裕,国势不摇,至政治乃能活动。弟刻欲舍政事,而专心致志于铁路之建筑,于十年之中,筑二十万里之线” 。8月,孙中山决定应袁世凯的再三邀请,进京与袁面谈,顺道对北方各省进行实地考察。
  孙中山到达北京的消息传到山西后,引起了山西各界人民的翘首期盼。山西人民希望早日一睹伟人孙中山的风采,希望亲耳聆听伟人孙中山的建国方略。山西当局也致电孙中山,敦请他早日赴晋,并且表示:“此间铁路实业及诸要政,俱待先生解决,请速示行期,以便通告各处。”孙中山接到电报后,立即复电,表示接受邀请,尽快安排赴晋日程。
  孙中山将要来山西考察的消息立即传遍了山西城乡。1905年,当孙中山在日本发起组织革命团体同盟会的时候,山西人民就知道了孙中山和他领导的革命事业,知道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平均地权,建立民国”的革命纲领,而且成了孙中山革命事业的忠实拥护者和追随者。1911年,中国近代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辛亥革命爆发了,山西人民奋起响应。10月29日,太原首义成功;11月30日,大同易帜;1912年1月1日,当新的一年开启的时候,南部的运城也传来了胜利的欢呼声。山西成为中国北方最为耀眼的革命新星。对此,孙中山也予以高度评价:武昌起义“不半载竟告成功,此实山西之力。”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政府200多年的统治,结束了中国2000多年的封建专制,开启了中国崭新时代的到来。
  辛亥革命后,春风吹度娘子关。民主的思想,共和的思想,发展经济,振兴实业的思想,复兴中华民族,实行三民主义,重振祖国大好河山,这些“适乎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的雄心壮志已深深地鼓舞了山西人民,受到了山西人民的热烈欢迎。深受封建统治和压迫的山西人民欢呼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孙中山乘坐专列于1912年9月18日上午8时自石家庄启程,踏上了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山西之旅。列车路过平定、阳泉、寿阳等地时,孙中山隔窗远眺,但见沿途群山起伏,煤炭堆积如山,更加坚定了他修筑铁路、开发中国矿业的决心,也对山西的未来充满了希望,提出要以“平定煤铸太行铁”。他对专程赴京迎接他的山西各界代表谷思慎、邢殿元、温寿泉、南桂馨、梁上栋等人介绍了其10年建筑10万公里铁路的计划。他说:“我国版图之阔,物藏丰富,非求开发,不足以言富强。开发之道,非兴筑铁路而莫属。”从孙中山的言谈话语中,人们感受到伟人的博大胸襟,感受到未来建设事业的艰巨宏伟。许多年后,陪孙中山一道来晋的国民党山西支部理事梁上栋先生满怀深情地追忆了这段往事。
  当天下午5时10分,孙中山一行到达太原,尽管此时秋风拂面,寒意微露,但山西人民的欢迎热情却十分高涨,车站上,已聚集了前来欢迎的各界群众,据当时的新闻媒体报道,前来欢迎的各界群众达到3000多人。车站内外彩旗飞舞,欢声雷动,鞭炮盈耳,鼓乐齐鸣,一片欢腾。此情此景,表达了山西人民对于革命先驱孙中山的一往情深。
  在从9月19日至21日的两天时间里,孙中山出席了五次欢迎会,发表了五篇演说。孙中山在太原期间,行止系于文瀛湖。在文瀛湖与劝业楼之间,原来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这里是近代历史上太原人民开展革命斗争的场所,太原历次影响深远的重大革命斗争就从这里发端。文瀛湖的周围,当年岸柳成荫,游人如织,行商和手工业店铺参差其间。当时的劝业楼画栋雕梁,屋宇翩然,檐牙高筑。二楼的屋前,筑有外廊,凭栏可以俯瞰,楼下就是具有“巽水烟波”之称的文瀛湖,湖光楼影,交相辉映,望湖楼下碧水如烟,确是太原的一处胜景。
  9月19日,孙中山决定登上劝业楼与太原的父老乡亲见面。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太原群众奔走相告,相约同往文瀛湖。中午过后,劝业楼前的广场上已聚集了2万余各界群众。商家歇业,行人驻足,学生列队。商业小摊前的主顾也均神情恭肃。除了太原的听众外,有些人还是从几百里外的大同、运城、临汾、长治等地专程赶来的。文瀛湖周围往日喧嚣的场面消失了,商贩高声的吆喝叫卖也听不到了,所有的人都神情专注地翘首仰望劝业楼,等待着伟人孙中山的出现。
  下午2时,孙中山健步登楼,凭栏与太原各界群众见面。平静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这样的场面在许多年后仍然令亲历者们记忆犹新。面对热情洋溢的山西人民,孙中山的心情格外激动,他不断挥手致意,伟人和人民心心相印,紧紧相连,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在太原人民的深情注目中,孙中山开始发表了振奋人心的演讲。他再次对山西人民响应辛亥革命的义举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对于他一贯倡导和践行的三民主义新观念,他进行了这样的阐述:“今日五族共和,天下一家,建设方法非各省联络一气,同舟共济,万不足以建稳固之基础。盖今是共和时代,与专制不同,从前皆依政府,今日所赖者国民。故今日责任,不在政府而在国民。必要我四万万同胞一齐努力,方可造成共和自由幸福。”
  孙中山对于“共和自由幸福” 的新生活、新国家的呼唤,再一次引起了太原人民的强烈共鸣。长年累月受列强和封建剥削压迫、挣扎在苦海中的太原百姓和全国人民一样,谁不盼望着一个“共和自由幸福”的新生活早日到来呢?
  辛亥革命成功了,封建专制统治被推翻了,苦难的日子是否就离人民远去了呢?孙中山告诉太原人民:“盖中国现在时世,尚在危险时代,如各自为谋,不以国家为前提,无论外人虎视眈眈,瓜分之祸,危在眉睫,即使人不我谋,而离心离德,亦难有成。”要想建设强大的国家,创造“共和自由幸福”的新生活,第一要“万众一心,群策群力”;第二要“奋勇前进,不避险阻,不尚权利,不分畛域”;第三要“牺牲个人,为大家谋幸福”。孙中山一再呼吁要“天下为公”,“国民当注重实业”。孙中山的演说虽然简短,但却对培育民族精神,促进革命事业发展,唤醒民众积极参加国家建设发挥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演说在太原人民的欢呼声中结束了,孙中山发出的时代强音,却久久萦绕在劝业楼的上空,回荡在太原人民的胸中。后来劝业楼改建成“孙中山纪念馆”时,人们重温当年孙中山在劝业楼上发出的谆谆教诲,撰成一联:“一代先驱,劝业楼头曾寄慨;千秋伟业,文瀛湖畔竞怀公。”
  孙中山在他莅临太原的三天时间里,还在有关要员的陪同下,视察了太原城,在许多场所留下了他的足迹,他的音容笑貌留在了太原人民的记忆中,革命的种子播撒在太原的土地上。他利用一切机会,宣讲其革命主张。在山西大学堂召开的欢迎大会上,他再一次呼吁:“当建设时代,还要牺牲个人,为大家谋幸福。”在山西同盟会举行的欢迎宴会上,他重申同盟会成立时的纲领,主张从平均地权着手,贯彻民生主义。他说:“昔吾党宣言有平均地权一层,即为民生主义第一件事。此事做不到,民生主义即不能实行。”在山西军界的欢迎会上,他在讲话中特别指出了当时沙皇俄国和日本侵略中国的危险,强调要爱国救亡。他指出:“诸君人人皆能以国家存亡为一己存亡,何忧外患。”他还主张凭借山西丰富的煤铁资源,发展近代工业,制造新式武器,加强国防建设,实现富国强兵。面对妇女界,他强调打破男尊女卑的封建传统,实行男女平等。在同实业界人士的谈话中,他提出要开发矿产,提倡仿行欧美,利用外国资本。
  孙中山的主张代表了当时社会发展的进步潮流,代表了包括山西人民在内的全国同胞的共同心声,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衷心拥戴和欢迎。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9月21日上午9时,孙中山结束了在太原的视察,驱车离开了太原。孙中山走了,太原人民却没有忘记他,1928年冬,文瀛湖公园改名为中山公园。孙中山离开太原不久,袁世凯撕下了假民主、假共和的伪装,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下,走上了复辟封建专制的道路。孙中山在太原时不离左右、执礼殷勤的阎锡山也见风使舵,投入了袁世凯的怀抱。1927年蒋介石背叛革命时,阎锡山又投靠了蒋介石。
  当年孙中山在劝业楼头演讲时,楼下万名听众中,就有与劝业楼相隔一箭之遥的太原模范中学的青年学子。后来模范中学改名为山西省立第一中学校。1921年,这里的进步青年建立了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三年后,革命者们又在这里创建了山西第一个共产党组织。中国共产党对于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三民主义事业是一脉相承,一如既往,指引着革命的航船走向了光明。如今,劝业楼依旧端庄肃穆,文瀛湖仍然秀丽明媚,它们作为历史的见证掩映在苍松翠柏中,承续着往日的风采和辉煌。
  (责编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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