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上的“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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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方初亮,在鄂西大山里的宣恩县椿木营乡中小学,姜海燕早早起床来到教室,给2个降氟炉里添满燃料,用干柴把火生起来,接着把水提到学生宿舍,并把孩子们一个个叫醒,然后再到食堂等着孩子们来吃早餐。8年来,她每天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姜海燕是荆门人, 2006年来到这个宣恩县最偏远、年均气温仅8.9度的乡镇,并把根牢牢地扎在了高山之巅、白云深处。她先后获得了湖北五一劳动奖章、恩施州“最美乡村教师”、全州“忠孝雅诚”主题教育先进教师等荣誉称号。
  大山深处圆梦讲台
  小时候,姜海燕总是崇拜地看着老师手握粉笔的身影,多少次,她都梦想长大后也能站上神圣的讲台。2006年,她从襄樊学院毕业,当其他同学还在为是去广州还是去上海,是进公司还是创业而彷徨时,她的心中早有了自己的抉择——资教。
  2006年8月,在对恩施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姜海燕怀着满腔的热情,独自踏上了异乡的土地。
  初次进山,她无暇欣赏秀美的山水风光,所见唯有盘旋而上的山路和延绵无尽的苍翠峰峦;一路颠簸,她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晕车的滋味,历经10多个小时的车程后,她终于来到被分配的资教点——宣恩县椿木营乡中小学,开始了资教旅程。
  椿木营平均海拔1680米,素有“鄂西屋脊”、“宣恩之巅”之称,气候恶劣,交通、用水不便。椿木营的艰苦条件,姜海燕已从同行伙伴口中有所耳闻,且做好了吃苦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初来乍到的她还是傻了眼。
  来学校当天,姜海燕就尝到了苦头。原来,从车站通往椿木营乡中小学的道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石小路,连摩托车都不敢在上面骑行,她没走几步便崴了脚,疼得不敢再迈步,还好有同来资教的伙伴们照应。
  此后的日子,姜海燕接二连三地吃着苦头。第一次尝到了没有自来水的滋味;第一次拼尽全力提起了一桶水,颤巍巍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第一次吃着只有盐作调料的清汤面;第一次在漆黑的夜借着手电光亮,战战兢兢走进离宿舍几十米远的公共厕所……
  尤其是一场大雪之后,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坑坑洼洼的街道,崴脚、摔跤便成了姜海燕每日必做的“功课”。更让她泄气的是,气温骤降,她辛辛苦苦提回的水常会变成冰块,最后甚至连水池也几近干涸。在从未想过的困难面前她不知所措,无助、失望、伤感、迷茫一齐涌上心头。坐在办公室里,她有了放弃的想法。
  正当姜海燕苦恼无助时,却被窗外的情景触动了:雪地里,孩子们正在用雪清洗着碗筷,一个个幼小的身影,一双双红通通的小手,熟练而灵巧的动作,伴随哈着热气的笑,那种以苦为乐的画面,深深震撼了她的心灵。
  那一刻,姜海燕忽然有了战胜一切的勇气。于是,她在水结冰之前就先将它煮沸装入暖瓶;水池没了水,她便取雪烧开作水;为了走路不崴脚,她还收起了所有高跟鞋,穿上椿木营土家人自制的“棉鞋”……
  就这样,姜海燕慢慢熟悉并习惯了这里的艰苦环境,将全部的心血倾注到了她所热爱的事业之中。
  燃烧青春真心付出
  姜海燕主要负责语文和思想品德教学工作,并兼任班主任。她对学生在思想上积极引导,学习上耐心帮助,生活上关怀体贴。在她的课堂上,学生们拥有足够的自主权和思考、活动的自由,课堂真正“活”了起来。
  在椿木营,很多孩子的父母都外出打工了,家中只留下爷爷奶奶照料他们,作为班主任,姜海燕除了要教导孩子们的学习外,还要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陈英是姜海燕班上的一名学生,父亲双目失明,母亲智障,家庭十分困难。受家庭影响,陈英的学习一直是班上较差的。姜海燕得知情况后,更加爱护她、鼓励她。在课堂上,辅导她学习,向她提问;放学后,常常随陈英一起回家,了解她家的生活情况。一年后,陈英的学习取得了很大进步。
  “决定未来的,最重要的不是分数,而是态度”,姜海燕经常这样教导孩子们。正是在她的悉心教导和影响下,很多后进孩子重拾了自信,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学生陈涛,一名各科成绩都是个位数的孩子,初次走入姜海燕的视线是因为作业本上那些胡乱涂写的框框圈圈。经过仔细观察,姜海燕发现坐在教室角落里的他,非常认真,却因为基础差而“大字不识几个”。
  姜海燕找到陈涛:“小濤,老师发现,你的作业做得很认真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被认可的快乐。“我相信你!”姜海燕鼓励他。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惊喜地发现,陈涛作业上的圈圈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简单笔画的汉字。一次早自习,姜海燕正检查背诵,陈涛破天荒地拿着语文书找到她,“老师,我想读这首诗……”姜海燕意外却又无比欣喜,开始认真听着接下来出自陈涛口中的每一个字:“理、想、是、石,敲、出、星、星、之、火……” “不抛弃、不放弃”,陈涛的进步,让姜海燕深深感受到了身为人师的幸福。
  有一次,新学期开学好几天了,学生罗皇城还没到学校报到,姜海燕决定到他家里去一趟。到家后,罗皇城颤颤巍巍地对她说:“爸爸六七年没回家了,妈妈也跑了,爷爷奶奶都老了,没钱供我上学,我要在家干农活。”姜海燕知道,山区孩子穷苦,很多孩子因交不起学费而辍学。看着罗皇城消瘦的脸蛋和聪慧的眼睛,姜海燕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小时候自己也因为家庭困难差点辍学。姜海燕心酸着说:“你先来读吧,学费我先给你垫着。”
  8年来,姜海燕用自己微薄的薪水资助了50余名贫困学生。当家人和朋友们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时,姜海燕总笑着说:“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儿女,关爱孩子们健康成长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坚定信念扎根山区
  如今,8年过去,姜海燕目睹着椿木营乡镇面貌不断发生的变化:凹凸的街面变成了平整的大道,漆黑的夜晚被沿街的路灯点亮,校园饮水工程也正在逐步实施……“一切都在好起来。我庆幸着我的坚持,更收获着来自和学生们一起成长的感动和幸福。”姜海燕如是说。
  一个寒冷的冬日,吃过晚饭的姜海燕一如往日来到学生寝室,刚进门就看见,王城正吃着半碗冰冷的剩饭。她了解到,王城妈妈在他三岁时便离开了他,一直跟着年迈多病的奶奶生活,仅靠爸爸在外打工偶尔寄回来的钱艰难度日。眼看着这个月钱已花完,而爸爸的汇款仍无音讯,懂事的王城只好省下自己的饭钱。于是,她把王城单独叫到办公室,将自己身上所带的几十元递给他。对于老师的帮助,王城没有拒绝,只是接过钱的同时坚定地说:“老师,这钱,我过段时间一定还您。”
  很快,寒假结束,新的学期开始,王城变得更加懂事。班上桌椅门窗哪里不牢固了,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主动修理好。到这个学期放假的前一天,王城满脸欢喜的来到办公室,递给姜海燕一个黑色的小袋子,口袋里是一块的、五角的零钞,满满地如同孩子的承诺。“我用了半个学期才凑齐的呢,您点点吧。您放心,我听您的话,吃饱饭了。这是我上学路上捡塑料瓶,还有前些日子在山上挖草药换的……”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姜海燕的眼眶湿润了。
  2009 年 6 月,3年资教期满,当同期资教的伙伴们整理行囊准备还乡时,姜海燕却平静地选择了留下。因资教期间表现突出,姜海燕经县教育局选拔并通过考核,直接纳入教师队伍,成为了一名正式教师。当人们猜测着她会不会以此为“跳板”跳离这个边远高寒的乡镇时,她又一次用行动证明了她对大山的“忠诚”。“这里有依恋我的孩子们,有我所热爱的事业,这里有割舍不下的梦!”
  同样让姜海燕割舍不下的,还有她的爱情。2009 年底,姜海燕与同年参加资教并已顺利入编的山西青年王跃华喜结连理。婚后,这对来自异乡的青年,再次选择了清贫平淡的生活,扎根高山教育事业,依旧携手坚守在自己的教学岗位上,相互激励,互相扶持,并肩前行。
  对自己的孩子,姜海燕也很难抽出时间照顾。儿子年仅一岁半时,将其留在山西,由婆婆照顾。那段时间,姜海燕每天只能通过电话听听孩子的声音,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妈妈”让她心疼不已。今年清明节过后,为了能安心工作,姜海燕就将婆婆和儿子接到了椿木营。
  “宣恩高山椿木营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爱我的故乡,爱高山独特的秀丽风景,更爱这里纯真烂漫的孩子们。”姜海燕坚定的说,她要像她的名字“海燕”一样,继续将爱播撒在椿木营这片美丽的“海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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