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到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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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锡华年轻时当过兵,曾在解放军某军部电影放映队从事文化宣传工作。从部队转业后,吴锡华到东阳市电影公司就职,1989年6月离休,2001年被聘为东阳市广播电台《老吴讲故事》栏目主播,17年来,老吴用东阳方言“翻译”了上万个外地词语或书面用语,自编自播了6000多个故事,圈粉无数,受众遍布城乡。
  骑爆车胎找故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讲故事首先要有好的素材。老吴回忆,起初,市广播电台给了他一叠剪报,内容是反映东阳能工巧匠绝活儿的,如《马富进斗篮盛黄酒》《陈声远甩黄泥堆狮子》等。后来,老吴又选讲了《马坦》《东阳名人》《东阳村名》《东阳人民抗日》《横店大佛寺》等民间故事。但是,故事不能仅囿于当地,必須扩大收集稿源的半径。为此老吴面向磐安、永康、浦江、金华乃至全国各地收集故事资料。
  老吴常骑着自行车,到社区、学校、老年活动场所采访。脍炙人口的故事《三个儿子不及两根耙子》就是采访所得。老吴还托亲戚朋友协助收集民间故事素材,后来他将目光转向故事书籍,多年下来,买故事书、订报纸杂志就花了万余元。当然,老吴更多的是骑自行车跑图书馆“淘金”,几乎三天两头去,一看就是大半天。有时遇上好书,为节省回家的往返时间,就在附近买点小吃当午餐。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时,为讲好抗战题材的历史故事,他夜以继日,潜心研读了《东阳抗日战争史料》等系列书籍。
  后来,东阳市图书馆破例给了老吴“按需借书”的特殊待遇,一次可以借十几本甚至几十本图书,让他带回家里去看。“图书馆给了我大力支持,为我提供借书方便,大大拓宽了我选择故事的余地。”老吴不无感激地说。
  播讲历史故事时,为了尽量不出差错,老吴一方面查阅多个版本的历史书籍,记下相关的出处和页码,以便日后稽考;另一方面,登门请教南京大学历史系退休的教授,给自己审稿把脉。
  17年来,老吴为了寻找稿源,收集故事,那辆旧自行车的轮胎都不知骑爆了多少次。有时为了拖车补轮胎,他往往累得汗流浃背,连吃饭都赶不上时间。
  药壳当纸编故事
  收集到素材,只是讲故事的第一步。如何将人家的“米”炊成符合听众口味的“饭”,还得大费周章。“书上的故事不是拿来就能用,必须经过二度创作,才能变成自己的故事。”吴锡华说。
  老吴的“蒙太奇”功夫(剪刀加浆糊)是相当到家的。拿到一份资料,老吴总要反复阅读,仔细琢磨,把不适合东阳风俗习惯或低级庸俗的情节毫不留情地删除,然后插入必要的衔接性文字,融入东阳元素,“勾兑”成让人百听不厌的方言故事。
  用方言讲故事的另一大难题,是如何将外地方言和普通话中的某些书面语“译”成通俗易懂的当地方言。老吴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东阳人,但是为了大家听他的故事能“句句落肚”,每天仍要费心思去琢磨故事的叙事方式,每句话语的述说口气,力求使每个词都符合东阳听众的口语习惯,“让一字不识的老人一听就明白,而且很有味”。
  有的词语,如“联系”“作怪”“然后”“因此”“紧张”“残忍“”传统”“冲动”等等,虽然人们已经耳熟能详,但“土味不足”,听起来缺一点儿嚼劲。怎么办?老吴就穿街走巷,从市井中捕捉鲜活、通俗的语言。一次交谈中,一位老太太对老吴说:“他在家呢,你去和他碰个头吧。”这时,老吴顿悟,“碰头”不就是“联系”一词的方言“对译”吗?
  在老吴家里,茶几和沙发上堆着报纸和图书,高高的书柜里摆得满满的也是书,桌子上放着《辞海》《汉语成语词典》,桌子下更是塞满了书稿资料。
  吴锡华与老伴都年届耄耋,免不了要吃些药品什么的,而这些药壳(药品包装盒)就成了老吴书写故事稿的现成“记事卡”。老吴说:“以前,我是用稿纸写故事,后来觉得这些药壳的反面都可以写字,丢了很浪费,就把它用起来了。”在吴老家中,这样写满故事稿的“药壳卡片”已装了好多袋。
  憋住咳嗽播故事
  自从接了《老吴讲故事》这档节目,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吴锡华始终兢兢业业。“过去东阳只有有线广播,线拉到哪里声音就传到哪里。如今通过发射无线电波就能让我的声音飞越高山平原,进入千家万户,我能不认真严肃对待吗?”17年来,老吴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从城区最南面的时代花园到汽车西站,然后坐班车到江北许村,再走路到东阳广播电台上班。好长一段时间,道路没有修建好,遇上雨雪天气,地上坑洼泥泞,许村下汽车后,老吴就脱掉皮鞋,挽起裤脚,赤脚蹚水走过去,准时参加录制、播音工作。
  “一坐在录音室话筒前,眼前就仿佛出现成千上万听众在凝神收听广播的情景,我就会提振精气神,拿捏好音调。”在录制节目时,一点儿意外的声响都会影响播音效果。这么多年来,为了保养嗓子,老吴不抽烟,还告别了爱吃的辛辣菜肴,“冬春时节要随时添加衣服”。有时不慎得了伤风感冒,播音时,不仅得憋住咳嗽、喷嚏,还要避免“呼噜呼噜”喘粗气。
  一次,老吴病重在杭城住院治疗,想着那么多乡亲在等着听他讲故事,他就在医院的病床上收集、编写故事。没等疾病痊愈,老吴就要求提前出院,一回家就急忙赶到电台录制节目。
  老吴在播讲故事时,还不时插入一些当地的典故、俗语,使所讲的每个故事都“随乡入俗”。
  17年来,吴锡华已经播讲了6000多个精彩故事,反腐倡廉、人间真情等题材,常被他列为首选内容。他所讲的故事,不仅是一笔宝贵的东阳方言遗产,更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中小学乡土教材。2013年10月,浙江省委组织部、省委宣传部、省委老干部局授予吴锡华浙江省“最美老干部”称号。2014年12月,吴锡华又被浙江省委组织部和省委老干部局评为浙江省“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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