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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谁是凶手
上午课间休息时，余婴儿忽然出现在高二（5）班的教室。她显得异常高兴，一把拽住蓝星雨，兴奋地说道：“你快跟我来。我想明白啦！”
说着，她把蓝星雨拖到了那个古怪的楼梯上。令她俩惊奇的是，胡少波居然坐在楼梯上，也不管来往的学生用多么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更令蓝星雨惊奇的是，余婴儿居然走过去，坐在了胡少波的身边。两人同时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蓝星雨顺着他俩的目光望去，只见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完整的黑色球印。看大小，应该是一个足球印。这球印好像有些年月了，但是依然清晰可辨。
余婴儿走回蓝星雨身边，说道：“你不觉得这球印很奇怪吗？这里有一面大镜子，一定没有学生敢在这里踢足球。而且这里的天花板也有好些年没有粉刷过了。如果你的梦境真有道理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很明显，那晚黄老师走过这里，有个球技很好的人在他背后踢了一脚，足球正好击中黄老师的后脑勺，并且弹到了天花板上。我可以肯定是足球，只有足球才会旋转得那样厉害，反弹到天花板上。”胡少波抢着说。
余婴儿不满地看着他，继续说道：“这个球印很容易被忽视。你看学校里到处是球印。但是在这里，这个球印太不普通了。”
不知道为什么，蓝星雨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球印，缓缓地说道：“有什么事，今天放学后到我家去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我可以叫上丁蕾吗？”余婴儿问道。
“当然可以，她也有一份。”
胡少波惬意地躺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真相已经显而易见了。余飞踢球击倒了黄老师，黄老师昏了过去。三个人害怕承担责任，决定逃走。身材比较瘦的田哲风和徐立诚翻墙而出，并带走了足球。余飞背着书包独自从校门口出去。三人会合后又良心不安，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回学校去，心里想着也许黄老师还有救。可惜为时已晚，黄老师已经气绝。其后又谣言四起。余飞难以承受这种心理压力，最后跳楼自杀。”
余婴儿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田哲风踢的球？而且，余飞也有可能是被田哲风推下楼的。
“那不可能！”蓝星雨激动地说，“丁蕾不是说过，田哲风和徐立诚一起目睹余飞摔下楼来的吗？
余婴儿摇了摇头：“当时在操场上的全都是些学生，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都吓傻了，谁也不会留意到田哲风、徐立诚是什么时候到的。你们还记得林晓岚的话吗？我相信她不会胡说的。”
蓝星雨和丁蕾都默不作声，只有胡少波在一边起劲地说，“有道理！有道理！”
蓝星雨没好气地说：“要我说你们都在瞎猜。我想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余飞下楼时正巧见到黄老师倒在那里。他一时糊涂，没有去叫人。出了校门后他就后悔了，找了他的好朋友来商量。他们劝他回去，还替他找了个回去的正当理由。不巧的是人已经死了。余飞为此愧疚，并跳楼自杀。”
“得了！”余婴儿抗议道，“你怎么解释这一切？黄老师脑后的伤是怎么来的？那个球印是怎么来的？那个流言又从何而起？徐立诚为什么要转学？田哲风为什么害怕那个楼梯？”
“他脑后的伤是自己撞出来的。学校里到处是球印。徐立诚转学的原因可能同我一样。田哲风根本不害怕那个楼梯，只是早上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人踢球击倒黄老师。为什么你们只怀疑他们三个？为什么不能是别的什么人？”
“你以为还可能是谁？”胡少波问道。
“比方说钟鸣啊！”蓝星雨说，“章雯说我们班最有动机的人就是钟鸣。”
“据我所知，钟鸣的嗜好是打篮球。”余婴儿冷冷地说，“而他们三人却是学校业余足球队的。”
“你们不要争了。还是谈论一下那个流言吧？”丁蕾敏锐地感觉到这里产生了一点点不友好的气氛。
“还是由我开始吧！表面上来看，罗力最有可能散播这个流言。他很记仇，支配欲强，而余飞生前一定不买他的帐。他如果这样报复余飞，我不会感到惊讶。”
余婴儿想也没想，就接着说道：“罗力没有这个想像力。除非他目睹了三人那天的行动，否则怎么会想到编造这么个流言？依我看钟鸣这个人很不简单，他有能力编造并传播这个流言。他有罗力所没有的好人缘。并且他也有动机，他和田哲风在学生会里一定是竞争激烈的对手。”
“那他为什么不将矛头直接指向田哲风呢？”丁蕾问道。
“我目前还不能解释这一点，但并不说明这种推测不成立。也许有些问题我们还没有考虑到。”
丁蕾说道：“好吧，我接受。但你们不能忽视范雨虹。你们所谈的都是男性间的竞争。为什么女生就同这个事件毫无关系呢？”
“怎么，就余飞那个黑胖子，也是大众情人吗？”余婴儿讪笑道。
“是结实，不是胖。”丁蕾意味深长地说，“我见过他的照片。很帅气，有男孩子粗犷的野性。”
“你们还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田哲风为什么要辞职？他在余飞死前就辞去了在学生会中的职务。”蓝星雨提醒道。
“要我看，以他的性格是死也不会辞职的！”胡少波说道。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分析了一下所有的可能性。能把这四个事件合理地串联起来的就该是真相。这四个事件是黄老师的死、流言的出现、田哲风辞职和余飞的死。”余婴儿总结道。
“而我们目前所欠缺的是对当事人的深入了解。尤其是对徐立诚这个人，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丁蕾紧紧盯着蓝星雨。
“好吧！”蓝星雨举起双手道，“我这就去给老同学打电话。谁能告诉我徐立诚转到几班去了？”
“你最好用免提的功能。”余婴儿笑着说，“我发现你开始倾向于嫌疑人了。”
“你问的是徐立诚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就是那个瘦瘦的、脸长得很俊的徐立诚？”
“对。就是他。”蓝星雨说话的口气很不自然。
“挺奇怪的人。同班里的人不大合得来。他孤僻得很，而且有恐高症。劳动时安排他擦窗他都会吓得怪叫。”
“他有没有参加足球队什么的？”蓝星雨边看着余婴儿的手势，边小心翼翼地问话。
“没有。他那么胆小的人，怎么会参加什么足球队？”
“恐高症！”余婴儿得意地说道。
其他三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６.揭开往事的面纱
蓝星雨怀着前所未有的矛盾心情走进校园。她开始怀疑，自己加入这个侦探社是不是一个错误。她，还有余婴儿、胡少波、丁蕾一干人是些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平时似乎都与世无争地活着。实际上，在他们安静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不怎么简单的心灵。他们敏感过度，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身边的人，探究他们心灵深处的隐秘。当蓝星雨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就越恐惧这个真相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冲击。也许它将毁灭自己对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印象。蓝星雨承认，对可能将被揭示出来的罪恶，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上午音乐课，老师安排了看上学期艺术节的录像。不出所料，蓝星雨见到了余飞。当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又高又黑的身影时，整个课堂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音乐舒缓地流淌在教室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这些悲伤清澈的音符中。蓝星雨对流行音乐不感兴趣，她关注的是：那段音乐是在四月初的艺术节期间拍摄的，也就是余飞自杀前不久。蓝星雨攥住双手，两眼紧紧盯住屏幕上的那张脸。
余飞闪亮的肤色完全是因为过量的阳光曝晒造成的，显示出他开朗活泼、酷爱运动的个性。
他自在地弹唱着，手指轻易地拨弄出连绵不断的乐声，老练程度不亚于任何歌星。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并非是那么回事了。那是一张在痛苦中煎熬了许久而疲惫无力的脸庞，眼神几乎有些呆滞。她回过神去细细品味那歌声，却是饱含着悲伤的倾诉之声。没有迷茫，没有颓废，没有无力，只有深不可测的悲伤。此时此刻，蓝星雨非常同情这个从未谋面的同龄人。他的生命之花绝不应该凋谢。如果是有人造成了这一惨剧，那么那个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谁该受到惩罚，谁又真的有罪呢？
蓝星雨的任务是接近田哲风，获取更多的信息。
“你在这里等我？”田哲风对在走廊上拦住他的蓝星雨微笑着。
“我想请你吃午饭。谢谢你上个星期四帮我。”蓝星雨说话时都有些麻木了。
“不必了。那都是我该做的。”
“但是，拒绝女孩子可不是君子的行为。”蓝星雨的眼神有些凄婉，“你说过，我是被命运安排来的。我记得有一个电影里曾经说过，上天安排的最大。”
“小姐，你的剑呢？”田哲风念着接下来的台词，第一次笑得那样开怀。
蓝星雨与田哲风面对面坐在麦当劳里，什么话也没说。这时，钟鸣、赵乐乐和范雨虹从他们身边走过。令蓝星雨吃惊的是，钟鸣竟然停了下来，他笑眯眯地拍了拍田哲风的肩，开玩笑似地说：“田哲风，你魅力不减当年啊！我们班刚转来的美眉就被你追到了。”
蓝星雨一时间不知怎样解释才好。不过，田哲风却很镇静。他用鄙夷的目光看了钟鸣一眼，微微侧过身去不理睬他。钟鸣显然不高兴了，他用不怀好意的语调说道：“你是真有本事，连老师出了事也敢拖时间。是你的主意还是余飞的？”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如果我当时这么说了，谁会认为我胡说？”
田哲风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恼怒表情。“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他把头凑到田哲风的耳边，阴狠地说道，“我会永远把你压在下面的。你不要动弹，不然会越勒越紧的。”
“你还会嫉妒我的。钟鸣，你的命没有我的好。”田哲风恢复了高傲的神情。
蓝星雨看着这两个人，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胡少波和余婴儿躲在麦当劳的一个角落里，注视着方才发生的一幕。
“你说得没错。蓝星雨有些不对劲。”
余婴儿笑着说道：“要是我也会心软的。你不是女孩子，不会了解我们的心事。”
“我不了解？那我还算个侦探吗？”胡少波不服气地说，“我当然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再怎么说，我们都要拉蓝姐姐一把。她总是我们的好朋友。”余婴儿沉思着。
丁蕾守在市东中学的校门口，手中紧攥着徐立诚的照片。
“徐立诚，等一下。”她久候的人终于出现了。
“我们认识吗？”徐立诚用谨慎的目光盯着丁蕾。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丁蕾甜甜地一笑，“我是林晓岚的好朋友。”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徐立诚冷冷地说道。
“一句话都不能说吗？”丁蕾还在笑着。
徐立诚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两句话呢？”丁蕾伸出两根手指。
徐立诚听到这话，扭头就走。丁蕾急了，她一把拽住徐立诚，连珠炮似地说道：
“一句是林晓岚让我问你的，你可以不听。另一句是我问你的。你不可以不听。”
徐立诚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说道：“两句都说吧。”
“晓岚让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摆在我面前的只有痛苦的回忆。我并不真的喜欢她，我们在一起也并不开心。”
“我的问题是，田哲风和林晓岚快在一起了。”丁蕾看着徐立诚的眼睛，“田哲风这人究竟怎么样？”
“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徐立诚叫道。他的眼球一下子充起血来。
“什么是不可能？在一年前，你认为自己可能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吗？”
“我早就告诉过林晓岚，田哲风不是好人。她如果不听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这一次，徐立诚走得很坚决。丁蕾再怎么样也拉不住他了。
丁蕾把与徐立诚简短接触的经历汇报完毕，余婴儿评论道：“丁蕾有苦劳，可惜她的表现太做作啦！”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问的话都是我们讨论决定的。”丁蕾抗议着。
“好了。”胡少波说，“我们的调查差不多完成了。相信每个人都很接近真相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们没有证据。”余婴儿说道。
“有必要揭发这件事吗？”丁蕾问道。
三个人将目光集中到蓝星雨身上。
“你们不要看着我，”蓝星雨尴尬地说，“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我什么也没有想明白。”
“这样吧。”余婴儿掏出一枚硬币，“让上天来决定。”
7.不可弥补的错误
余婴儿拉着蓝星雨的手，帮助她爬到了教学楼的楼顶。蓝星雨好奇地望着并排坐在楼顶上的胡少波和丁蕾，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上来的方法的？”
丁蕾回答道：“如果知道有人曾经上来过，那么我们找到上来的方法也不是件难事，对吗？”
余婴儿望着脚下的校园，轻轻地说道：“原来夕阳下的校园是这样美丽。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发现它蕴涵着的美呢？因为它是一个压抑个性、竞争激烈的地方吗？今天是星期四。我记得余飞跳楼那天也是星期四。也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现在的气候比四月末要热许多，但景致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这个校园的美丽呢？”她转过身对胡少波说，“你先开始吧！”
“让我们先从3月13日开始说起。那天四点放学，田哲风、余飞和徐立诚一起参加足球队的训练。训练一直持续到五点半。他们三人回教学楼取书包，打算一起回家。书包全都放在了（4）班的教室里，而田哲风有本班的钥匙。也许是特别兴奋，他们忘记了学校的三令五申，在走廊里颠起球来。这时，黄老师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家，正好撞上这三人。我们都知道，黄老师很严厉的，责备起人来不留情面，话可能说得很难听。
“那么三人中是谁憋不住气，用球踢黄老师呢？自然是血气方刚的余飞啦！田哲风沉着冷静，徐立诚胆小怕事，绝对不可能是他们。飞起的足球重重撞击在黄老师的后脑勺，把他击倒。球是余飞踢的，但这三个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比哥们儿义气要牢固得多的感情，那两人怎么会让余飞承担这种责任呢？于是徐立诚和田哲风翻墙出了校园，带走了染血的足球。而余飞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出来。三人会合后，余飞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坚持要回学校去救人。三人赶回去时人却已经死了。”
丁蕾接着说道：“一切似乎没什么问题。公安局也没有怀疑他们。可是他们翻墙而出的时候正好碰上钟鸣，钟鸣很聪明，没多久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先放出了一个见死不救的流言。田哲风很快查出流言的出处，他和钟鸣进行了一场谈判。让钟鸣保持沉默的条件是田哲风退出他们在学生会的竞争。”
“可惜流言还是传开了。余飞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余婴儿看着蓝星雨说，“他该怎么办呢？惟一解脱的方法就是说出真相。他约了田哲风和徐立诚来这里谈这件事。田哲风已经为此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自然不会同意余飞说出真相。两人发生了争执。最后，余飞做出了决绝的选择，如果不能说出真相，他愿意以死赎罪！他的动作是那么突然而又迅速，以至其他两人都来不及拦阻他。他们自此失去了自己最最深爱的朋友。”
“够了。”蓝星雨叫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重复这恶心的故事？为什么要把它说出来，来玷污你们的嘴唇？”
“田哲风和徐立诚马上就要来了。”余婴儿说，“我们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来直面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修补破裂的友谊，让他们摆脱旧日的噩梦，让他们重拾美好的生活。总之，让他们算清这一笔帐。这是老天的安排。”
田哲风看见楼顶上等着他的四个人，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呀！徐立诚还没有来呢！蓝星雨，你先给他讲一个故事吧。”余婴儿喝住了他。
“有那么三个男孩子。有一天其中一个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另外两个帮着他逃避，而不是改过。终于埋下了祸根。”
“可以了。你不必说下去了。”田哲风一副超然的模样，“任何人都会因为一时的自私，一时的头脑发热而犯下错误。虽然有时这个错误是不可弥补的。”
“你总算认识到这个错误是不可弥补的了。”徐立诚艰难地爬了上来，接过话茬。他尽量使自己的目光集中在楼顶上，不往楼下看。
“你来了。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害死余飞。你快说呀！”田哲风一把抓住了徐立诚。
徐立诚被吓得高声尖叫起来：“你不要碰我！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害死他？是你阻止他说出真相，要不也许他不会选择死……”
田哲风失望地退后了几步。“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我最好的朋友白白地死去，而我另一个好朋友却认为我是杀人犯。不对，你们全都以为我杀了人。”他突然大声喊道，“是这个校园害死了他！那群卑鄙小人，一个个都是凶手。余飞就是太善良了，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
蓝星雨噙着泪水对徐立诚说道：“你就原谅他吧！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你是他的好朋友，应该最了解他的。他有多么美好的理想。他昨天还对我说过，总有一天他要在火星上漫步。他是一个好人。”
余婴儿一把拉开蓝星雨，说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你再怎样插手都是没用的。”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笑声，钟鸣出现在他们眼前。余婴儿不像其他人那么惊讶，因为就是她约钟鸣来的。
钟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义凛然地说道：“人就是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错误就是错误，它铁板钉钉地摆在那里。死去的人也活不回来了。”
“你没有资格教训任何人，”蓝星雨不客气地说，“你知情不报、散播谣言、威逼同学的事最好还是少一点人知道为妙。”
余婴儿轻轻地对胡少波耳语道：“看来我们看错蓝姐姐了。”
８.新的开始
蓝星雨看着旧的教学大楼轰然倒塌，连带那个曾经在她的生活中掀起巨大波澜的楼梯一起化为了一堆废墟。
余婴儿忽然出现在身后，轻轻拍了拍蓝星雨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蓝星雨转过身去，望着这个神奇的小女孩。“我想他们当时一定什么也没想，黄老师倒地的时候，他们头脑里大概一片空白。他们不是有意的，只是一心想着要帮余飞却忘了别人。”
“田哲风还给你写信吗？”
“有时他会给我发E-mail。我感觉到他正努力走出阴影。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承受了那么久的心灵折磨。现在也该是解脱的时候了。”
“钟鸣什么时候走？”余婴儿问道。
“不知道。总之在这个寒假里。你认为他去了日本后会怎么样？”
余婴儿微微一笑道：“日本多了一个‘小麻烦’啦！徐立诚和林晓岚又在一起了，这全是我那个谎话的功劳。”
“这也很难说。你知道我们都太年轻了，毕竟不懂什么叫爱情。”
余婴儿意味深长地看着蓝星雨道：“你说话的口气怎么像一个老师了。依我看，做过就绝不该后悔。”
听了这话，蓝星雨默不作声了。
“转眼四个月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问题仍值得我们深思啊！虽说没有枪支和毒品泛滥这些祸害，我们的成长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明白。”蓝星雨说，“至少在这个事件中我发现同学们都缺乏责任心。见死不救这种事之所以发生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做人的责任。还有，校园中的竞争也早已变味。甚至有些人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不择手段。”
“难道这个校园真的有错吗？”余婴儿的口气也包含一点疑惑的成分，“我们每天在这里学习、玩耍。我们将青春中的大部分时光交付给了学校。我承认任何事物都有它的缺点，学校也不是伊甸园。但是如果我们真能用平和、博爱的心灵面对生活，远离种种烦躁的欲望，那么校园还会这样吗？”
“好了，我不想再去考虑这件事了。”蓝星雨说，“这个楼梯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个故事将被永远地掩埋。不会再有另一个敏感的小女孩走过这个楼梯，并且跨越时空感受到这个秘密了。一切都结束了。”
“怎么会结束呢？”胡少波和丁蕾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们都被栓在了一条船上。我们是一个侦探社的呀！”余婴儿冲着蓝星雨微笑着。
上午课间休息时，余婴儿忽然出现在高二（5）班的教室。她显得异常高兴，一把拽住蓝星雨，兴奋地说道：“你快跟我来。我想明白啦！”
说着，她把蓝星雨拖到了那个古怪的楼梯上。令她俩惊奇的是，胡少波居然坐在楼梯上，也不管来往的学生用多么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更令蓝星雨惊奇的是，余婴儿居然走过去，坐在了胡少波的身边。两人同时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蓝星雨顺着他俩的目光望去，只见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完整的黑色球印。看大小，应该是一个足球印。这球印好像有些年月了，但是依然清晰可辨。
余婴儿走回蓝星雨身边，说道：“你不觉得这球印很奇怪吗？这里有一面大镜子，一定没有学生敢在这里踢足球。而且这里的天花板也有好些年没有粉刷过了。如果你的梦境真有道理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很明显，那晚黄老师走过这里，有个球技很好的人在他背后踢了一脚，足球正好击中黄老师的后脑勺，并且弹到了天花板上。我可以肯定是足球，只有足球才会旋转得那样厉害，反弹到天花板上。”胡少波抢着说。
余婴儿不满地看着他，继续说道：“这个球印很容易被忽视。你看学校里到处是球印。但是在这里，这个球印太不普通了。”
不知道为什么，蓝星雨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球印，缓缓地说道：“有什么事，今天放学后到我家去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我可以叫上丁蕾吗？”余婴儿问道。
“当然可以，她也有一份。”
胡少波惬意地躺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真相已经显而易见了。余飞踢球击倒了黄老师，黄老师昏了过去。三个人害怕承担责任，决定逃走。身材比较瘦的田哲风和徐立诚翻墙而出，并带走了足球。余飞背着书包独自从校门口出去。三人会合后又良心不安，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回学校去，心里想着也许黄老师还有救。可惜为时已晚，黄老师已经气绝。其后又谣言四起。余飞难以承受这种心理压力，最后跳楼自杀。”
余婴儿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田哲风踢的球？而且，余飞也有可能是被田哲风推下楼的。
“那不可能！”蓝星雨激动地说，“丁蕾不是说过，田哲风和徐立诚一起目睹余飞摔下楼来的吗？
余婴儿摇了摇头：“当时在操场上的全都是些学生，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都吓傻了，谁也不会留意到田哲风、徐立诚是什么时候到的。你们还记得林晓岚的话吗？我相信她不会胡说的。”
蓝星雨和丁蕾都默不作声，只有胡少波在一边起劲地说，“有道理！有道理！”
蓝星雨没好气地说：“要我说你们都在瞎猜。我想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余飞下楼时正巧见到黄老师倒在那里。他一时糊涂，没有去叫人。出了校门后他就后悔了，找了他的好朋友来商量。他们劝他回去，还替他找了个回去的正当理由。不巧的是人已经死了。余飞为此愧疚，并跳楼自杀。”
“得了！”余婴儿抗议道，“你怎么解释这一切？黄老师脑后的伤是怎么来的？那个球印是怎么来的？那个流言又从何而起？徐立诚为什么要转学？田哲风为什么害怕那个楼梯？”
“他脑后的伤是自己撞出来的。学校里到处是球印。徐立诚转学的原因可能同我一样。田哲风根本不害怕那个楼梯，只是早上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人踢球击倒黄老师。为什么你们只怀疑他们三个？为什么不能是别的什么人？”
“你以为还可能是谁？”胡少波问道。
“比方说钟鸣啊！”蓝星雨说，“章雯说我们班最有动机的人就是钟鸣。”
“据我所知，钟鸣的嗜好是打篮球。”余婴儿冷冷地说，“而他们三人却是学校业余足球队的。”
“你们不要争了。还是谈论一下那个流言吧？”丁蕾敏锐地感觉到这里产生了一点点不友好的气氛。
“还是由我开始吧！表面上来看，罗力最有可能散播这个流言。他很记仇，支配欲强，而余飞生前一定不买他的帐。他如果这样报复余飞，我不会感到惊讶。”
余婴儿想也没想，就接着说道：“罗力没有这个想像力。除非他目睹了三人那天的行动，否则怎么会想到编造这么个流言？依我看钟鸣这个人很不简单，他有能力编造并传播这个流言。他有罗力所没有的好人缘。并且他也有动机，他和田哲风在学生会里一定是竞争激烈的对手。”
“那他为什么不将矛头直接指向田哲风呢？”丁蕾问道。
“我目前还不能解释这一点，但并不说明这种推测不成立。也许有些问题我们还没有考虑到。”
丁蕾说道：“好吧，我接受。但你们不能忽视范雨虹。你们所谈的都是男性间的竞争。为什么女生就同这个事件毫无关系呢？”
“怎么，就余飞那个黑胖子，也是大众情人吗？”余婴儿讪笑道。
“是结实，不是胖。”丁蕾意味深长地说，“我见过他的照片。很帅气，有男孩子粗犷的野性。”
“你们还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田哲风为什么要辞职？他在余飞死前就辞去了在学生会中的职务。”蓝星雨提醒道。
“要我看，以他的性格是死也不会辞职的！”胡少波说道。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分析了一下所有的可能性。能把这四个事件合理地串联起来的就该是真相。这四个事件是黄老师的死、流言的出现、田哲风辞职和余飞的死。”余婴儿总结道。
“而我们目前所欠缺的是对当事人的深入了解。尤其是对徐立诚这个人，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丁蕾紧紧盯着蓝星雨。
“好吧！”蓝星雨举起双手道，“我这就去给老同学打电话。谁能告诉我徐立诚转到几班去了？”
“你最好用免提的功能。”余婴儿笑着说，“我发现你开始倾向于嫌疑人了。”
“你问的是徐立诚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就是那个瘦瘦的、脸长得很俊的徐立诚？”
“对。就是他。”蓝星雨说话的口气很不自然。
“挺奇怪的人。同班里的人不大合得来。他孤僻得很，而且有恐高症。劳动时安排他擦窗他都会吓得怪叫。”
“他有没有参加足球队什么的？”蓝星雨边看着余婴儿的手势，边小心翼翼地问话。
“没有。他那么胆小的人，怎么会参加什么足球队？”
“恐高症！”余婴儿得意地说道。
其他三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６.揭开往事的面纱
蓝星雨怀着前所未有的矛盾心情走进校园。她开始怀疑，自己加入这个侦探社是不是一个错误。她，还有余婴儿、胡少波、丁蕾一干人是些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平时似乎都与世无争地活着。实际上，在他们安静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不怎么简单的心灵。他们敏感过度，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身边的人，探究他们心灵深处的隐秘。当蓝星雨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就越恐惧这个真相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冲击。也许它将毁灭自己对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印象。蓝星雨承认，对可能将被揭示出来的罪恶，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上午音乐课，老师安排了看上学期艺术节的录像。不出所料，蓝星雨见到了余飞。当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又高又黑的身影时，整个课堂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音乐舒缓地流淌在教室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这些悲伤清澈的音符中。蓝星雨对流行音乐不感兴趣，她关注的是：那段音乐是在四月初的艺术节期间拍摄的，也就是余飞自杀前不久。蓝星雨攥住双手，两眼紧紧盯住屏幕上的那张脸。
余飞闪亮的肤色完全是因为过量的阳光曝晒造成的，显示出他开朗活泼、酷爱运动的个性。
他自在地弹唱着，手指轻易地拨弄出连绵不断的乐声，老练程度不亚于任何歌星。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并非是那么回事了。那是一张在痛苦中煎熬了许久而疲惫无力的脸庞，眼神几乎有些呆滞。她回过神去细细品味那歌声，却是饱含着悲伤的倾诉之声。没有迷茫，没有颓废，没有无力，只有深不可测的悲伤。此时此刻，蓝星雨非常同情这个从未谋面的同龄人。他的生命之花绝不应该凋谢。如果是有人造成了这一惨剧，那么那个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谁该受到惩罚，谁又真的有罪呢？
蓝星雨的任务是接近田哲风，获取更多的信息。
“你在这里等我？”田哲风对在走廊上拦住他的蓝星雨微笑着。
“我想请你吃午饭。谢谢你上个星期四帮我。”蓝星雨说话时都有些麻木了。
“不必了。那都是我该做的。”
“但是，拒绝女孩子可不是君子的行为。”蓝星雨的眼神有些凄婉，“你说过，我是被命运安排来的。我记得有一个电影里曾经说过，上天安排的最大。”
“小姐，你的剑呢？”田哲风念着接下来的台词，第一次笑得那样开怀。
蓝星雨与田哲风面对面坐在麦当劳里，什么话也没说。这时，钟鸣、赵乐乐和范雨虹从他们身边走过。令蓝星雨吃惊的是，钟鸣竟然停了下来，他笑眯眯地拍了拍田哲风的肩，开玩笑似地说：“田哲风，你魅力不减当年啊！我们班刚转来的美眉就被你追到了。”
蓝星雨一时间不知怎样解释才好。不过，田哲风却很镇静。他用鄙夷的目光看了钟鸣一眼，微微侧过身去不理睬他。钟鸣显然不高兴了，他用不怀好意的语调说道：“你是真有本事，连老师出了事也敢拖时间。是你的主意还是余飞的？”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如果我当时这么说了，谁会认为我胡说？”
田哲风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恼怒表情。“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他把头凑到田哲风的耳边，阴狠地说道，“我会永远把你压在下面的。你不要动弹，不然会越勒越紧的。”
“你还会嫉妒我的。钟鸣，你的命没有我的好。”田哲风恢复了高傲的神情。
蓝星雨看着这两个人，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胡少波和余婴儿躲在麦当劳的一个角落里，注视着方才发生的一幕。
“你说得没错。蓝星雨有些不对劲。”
余婴儿笑着说道：“要是我也会心软的。你不是女孩子，不会了解我们的心事。”
“我不了解？那我还算个侦探吗？”胡少波不服气地说，“我当然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再怎么说，我们都要拉蓝姐姐一把。她总是我们的好朋友。”余婴儿沉思着。
丁蕾守在市东中学的校门口，手中紧攥着徐立诚的照片。
“徐立诚，等一下。”她久候的人终于出现了。
“我们认识吗？”徐立诚用谨慎的目光盯着丁蕾。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丁蕾甜甜地一笑，“我是林晓岚的好朋友。”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徐立诚冷冷地说道。
“一句话都不能说吗？”丁蕾还在笑着。
徐立诚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两句话呢？”丁蕾伸出两根手指。
徐立诚听到这话，扭头就走。丁蕾急了，她一把拽住徐立诚，连珠炮似地说道：
“一句是林晓岚让我问你的，你可以不听。另一句是我问你的。你不可以不听。”
徐立诚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说道：“两句都说吧。”
“晓岚让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摆在我面前的只有痛苦的回忆。我并不真的喜欢她，我们在一起也并不开心。”
“我的问题是，田哲风和林晓岚快在一起了。”丁蕾看着徐立诚的眼睛，“田哲风这人究竟怎么样？”
“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徐立诚叫道。他的眼球一下子充起血来。
“什么是不可能？在一年前，你认为自己可能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吗？”
“我早就告诉过林晓岚，田哲风不是好人。她如果不听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这一次，徐立诚走得很坚决。丁蕾再怎么样也拉不住他了。
丁蕾把与徐立诚简短接触的经历汇报完毕，余婴儿评论道：“丁蕾有苦劳，可惜她的表现太做作啦！”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问的话都是我们讨论决定的。”丁蕾抗议着。
“好了。”胡少波说，“我们的调查差不多完成了。相信每个人都很接近真相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们没有证据。”余婴儿说道。
“有必要揭发这件事吗？”丁蕾问道。
三个人将目光集中到蓝星雨身上。
“你们不要看着我，”蓝星雨尴尬地说，“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我什么也没有想明白。”
“这样吧。”余婴儿掏出一枚硬币，“让上天来决定。”
7.不可弥补的错误
余婴儿拉着蓝星雨的手，帮助她爬到了教学楼的楼顶。蓝星雨好奇地望着并排坐在楼顶上的胡少波和丁蕾，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上来的方法的？”
丁蕾回答道：“如果知道有人曾经上来过，那么我们找到上来的方法也不是件难事，对吗？”
余婴儿望着脚下的校园，轻轻地说道：“原来夕阳下的校园是这样美丽。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发现它蕴涵着的美呢？因为它是一个压抑个性、竞争激烈的地方吗？今天是星期四。我记得余飞跳楼那天也是星期四。也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现在的气候比四月末要热许多，但景致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这个校园的美丽呢？”她转过身对胡少波说，“你先开始吧！”
“让我们先从3月13日开始说起。那天四点放学，田哲风、余飞和徐立诚一起参加足球队的训练。训练一直持续到五点半。他们三人回教学楼取书包，打算一起回家。书包全都放在了（4）班的教室里，而田哲风有本班的钥匙。也许是特别兴奋，他们忘记了学校的三令五申，在走廊里颠起球来。这时，黄老师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家，正好撞上这三人。我们都知道，黄老师很严厉的，责备起人来不留情面，话可能说得很难听。
“那么三人中是谁憋不住气，用球踢黄老师呢？自然是血气方刚的余飞啦！田哲风沉着冷静，徐立诚胆小怕事，绝对不可能是他们。飞起的足球重重撞击在黄老师的后脑勺，把他击倒。球是余飞踢的，但这三个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比哥们儿义气要牢固得多的感情，那两人怎么会让余飞承担这种责任呢？于是徐立诚和田哲风翻墙出了校园，带走了染血的足球。而余飞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出来。三人会合后，余飞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坚持要回学校去救人。三人赶回去时人却已经死了。”
丁蕾接着说道：“一切似乎没什么问题。公安局也没有怀疑他们。可是他们翻墙而出的时候正好碰上钟鸣，钟鸣很聪明，没多久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先放出了一个见死不救的流言。田哲风很快查出流言的出处，他和钟鸣进行了一场谈判。让钟鸣保持沉默的条件是田哲风退出他们在学生会的竞争。”
“可惜流言还是传开了。余飞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余婴儿看着蓝星雨说，“他该怎么办呢？惟一解脱的方法就是说出真相。他约了田哲风和徐立诚来这里谈这件事。田哲风已经为此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自然不会同意余飞说出真相。两人发生了争执。最后，余飞做出了决绝的选择，如果不能说出真相，他愿意以死赎罪！他的动作是那么突然而又迅速，以至其他两人都来不及拦阻他。他们自此失去了自己最最深爱的朋友。”
“够了。”蓝星雨叫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重复这恶心的故事？为什么要把它说出来，来玷污你们的嘴唇？”
“田哲风和徐立诚马上就要来了。”余婴儿说，“我们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来直面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修补破裂的友谊，让他们摆脱旧日的噩梦，让他们重拾美好的生活。总之，让他们算清这一笔帐。这是老天的安排。”
田哲风看见楼顶上等着他的四个人，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呀！徐立诚还没有来呢！蓝星雨，你先给他讲一个故事吧。”余婴儿喝住了他。
“有那么三个男孩子。有一天其中一个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另外两个帮着他逃避，而不是改过。终于埋下了祸根。”
“可以了。你不必说下去了。”田哲风一副超然的模样，“任何人都会因为一时的自私，一时的头脑发热而犯下错误。虽然有时这个错误是不可弥补的。”
“你总算认识到这个错误是不可弥补的了。”徐立诚艰难地爬了上来，接过话茬。他尽量使自己的目光集中在楼顶上，不往楼下看。
“你来了。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害死余飞。你快说呀！”田哲风一把抓住了徐立诚。
徐立诚被吓得高声尖叫起来：“你不要碰我！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害死他？是你阻止他说出真相，要不也许他不会选择死……”
田哲风失望地退后了几步。“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我最好的朋友白白地死去，而我另一个好朋友却认为我是杀人犯。不对，你们全都以为我杀了人。”他突然大声喊道，“是这个校园害死了他！那群卑鄙小人，一个个都是凶手。余飞就是太善良了，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
蓝星雨噙着泪水对徐立诚说道：“你就原谅他吧！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你是他的好朋友，应该最了解他的。他有多么美好的理想。他昨天还对我说过，总有一天他要在火星上漫步。他是一个好人。”
余婴儿一把拉开蓝星雨，说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你再怎样插手都是没用的。”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笑声，钟鸣出现在他们眼前。余婴儿不像其他人那么惊讶，因为就是她约钟鸣来的。
钟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义凛然地说道：“人就是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错误就是错误，它铁板钉钉地摆在那里。死去的人也活不回来了。”
“你没有资格教训任何人，”蓝星雨不客气地说，“你知情不报、散播谣言、威逼同学的事最好还是少一点人知道为妙。”
余婴儿轻轻地对胡少波耳语道：“看来我们看错蓝姐姐了。”
８.新的开始
蓝星雨看着旧的教学大楼轰然倒塌，连带那个曾经在她的生活中掀起巨大波澜的楼梯一起化为了一堆废墟。
余婴儿忽然出现在身后，轻轻拍了拍蓝星雨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蓝星雨转过身去，望着这个神奇的小女孩。“我想他们当时一定什么也没想，黄老师倒地的时候，他们头脑里大概一片空白。他们不是有意的，只是一心想着要帮余飞却忘了别人。”
“田哲风还给你写信吗？”
“有时他会给我发E-mail。我感觉到他正努力走出阴影。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承受了那么久的心灵折磨。现在也该是解脱的时候了。”
“钟鸣什么时候走？”余婴儿问道。
“不知道。总之在这个寒假里。你认为他去了日本后会怎么样？”
余婴儿微微一笑道：“日本多了一个‘小麻烦’啦！徐立诚和林晓岚又在一起了，这全是我那个谎话的功劳。”
“这也很难说。你知道我们都太年轻了，毕竟不懂什么叫爱情。”
余婴儿意味深长地看着蓝星雨道：“你说话的口气怎么像一个老师了。依我看，做过就绝不该后悔。”
听了这话，蓝星雨默不作声了。
“转眼四个月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问题仍值得我们深思啊！虽说没有枪支和毒品泛滥这些祸害，我们的成长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明白。”蓝星雨说，“至少在这个事件中我发现同学们都缺乏责任心。见死不救这种事之所以发生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做人的责任。还有，校园中的竞争也早已变味。甚至有些人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不择手段。”
“难道这个校园真的有错吗？”余婴儿的口气也包含一点疑惑的成分，“我们每天在这里学习、玩耍。我们将青春中的大部分时光交付给了学校。我承认任何事物都有它的缺点，学校也不是伊甸园。但是如果我们真能用平和、博爱的心灵面对生活，远离种种烦躁的欲望，那么校园还会这样吗？”
“好了，我不想再去考虑这件事了。”蓝星雨说，“这个楼梯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个故事将被永远地掩埋。不会再有另一个敏感的小女孩走过这个楼梯，并且跨越时空感受到这个秘密了。一切都结束了。”
“怎么会结束呢？”胡少波和丁蕾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们都被栓在了一条船上。我们是一个侦探社的呀！”余婴儿冲着蓝星雨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