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项链(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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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望无际的索诺拉沙漠上,杰克开着越野吉普车已经跑了两天两夜。正午时分,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不远处倒着一个人。杰克停下车,脚刚踏上炙热的砂石,闷热的气浪瞬间包裹了他。
  那个人俯趴在地上,看样子是走着走着就往前倒下了。杰克把他翻过来仰卧着,一探鼻息,还有气,就从车上拿出水壶,慢慢倒进那人嘴里。不一会儿,那人醒了过来。
  那人自称山姆,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一天一夜,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水壶滚落出去,水洒了出来,没有水喝,今天实在支撑不住了,晕了过去。他感激地说,幸亏有杰克搭救,不然他就死在沙漠里了。
  杰克邀请山姆上车同行,山姆犹豫了片刻,拒绝了,只是恳求杰克能够给他一些水,有了水,凭他的体力,是能够走出这个沙漠的。杰克的车上有一个大水壶,他给山姆的水壶加满了水,又丢给山姆几袋干粮,然后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走了好远,杰克有点不放心山姆,要知道,凭双腿走出这个沙漠,至少还得一天一夜,他背着一大包行李,能行吗?在估摸着山姆天黑前能够到达的地方,杰克停下了车。沙漠上零星地长着一些小乔木,杰克从车上拿出刀,砍了一些乔木,又从后备箱的汽油桶里倒了一点汽油,燃起了一堆篝火。
  天黑下来后,山姆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篝火旁。沙漠的夜晚很冷,杰克递过来烤热的干粮,山姆吃过后,两人围着篝火躺了下来。
  杰克看见山姆从脖子上掏出一个项链呆呆地看着,链坠是一个十字架,不过这个十字架只有一半。杰克奇怪地问道:“嗨,链坠怎么只有一半?另一半呢?”
  山姆微笑着说:“另一半在我亲爱的女儿海伦那里。我离家时,海伦才8岁,如今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她应该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女儿了,山姆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杰克惊讶地问道:“你有十多年没有回家?这么多年了,你还认得女儿吗?”
  山姆沉默片刻后,伤感地说:“我已经和她取得了联系,只是还没有见过面。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山姆就此打开了话匣子,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海伦8岁那年,山姆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债,为了还清赌债,他参与了一起抢劫案。后来东窗事发,警察来抓捕他时,海伦抱着爸爸的胳膊哭着不肯撒手。在山姆的请求下,警察同意他和女儿道别。山姆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将十字架从中切断,留给了海伦一半。后来山姆被判了8年监禁,送到千里之外的监狱里服刑。在服刑期间,山姆的老婆通过律师,与他离了婚,带着海伦改嫁给了一位商人。
  刑满释放后,身无分文的山姆无颜回家,就在一座深山里当了一名护林工,打算挣点钱再回家。最近一年里,他通过各种努力,最终和海伦取得了联系。前一段时间,山姆体检时查出肺部有问题,就辞了工作,准备回老家先和女儿见一面,再去治病。
  索诺拉沙漠的那一头,就是他的老家。从沙漠里穿过,最多三天两夜就能到。如果不从沙漠走,坐汽车、火车绕一圈,加上中间转车的时间,得五六天。山姆回家的心情迫切,就选择了穿越沙漠这条捷径。
  杰克说:“可是走这条荒无人烟的捷径太危险,要不是我,你今天就会脱水而死。”
  山姆激动地说:“说实话,为了见到女儿,多耽搁一秒我也不愿意。令人激动的时刻就要到来了,明天天一亮我就赶路,天黑前,就可以走出沙漠了。”
  寒气有点重,杰克决定去车上睡觉。他邀请山姆也到车上去,被山姆拒绝了。杰克拿出一瓶酒递给山姆,说喝几口可以抵挡寒气。山姆高兴地接过来说:“这个好。”说完,仰头灌了几口,钻进了睡袋里。
  半夜里,杰克被山姆痛苦的叫声惊醒,急忙来到山姆身边。山姆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费力地抬了抬右手。杰克掰开他的右手,手心里是那条十字架项链。杰克拿过来,说:“山姆,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找到你女儿,把项链交给她,并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
  山姆死后,杰克用刀挖了个坑,把山姆安葬了。
  上了车后,杰克掉头往回开,他想通了,准备回家。杰克年轻有为,二十多岁的他就拥有了一家公司,不过,最近因为遇到了金融风暴,公司陷入破产的危机。杰克受不了即将一无所有的打击,打算开着车到沙漠深处自行了断。可是他一直下不了自杀的决心,直到昨天遇到山姆。山姆的死让他忽然解开了心结,决定直面困境,振作起来,竭尽所能地化解危机。
  在杰克的努力下,公司不但度过了危机,而且业务越做越大,不断地扩张,两年内在全国各地开了多家分公司。幸运之神不断地眷顾着杰克,他不但生意做得出色,而且收获了爱情。
  杰克和女朋友艾丽斯是在一次世界性的商业聚会中认识的。艾丽斯的父亲也是知名商人,带着她参加了那次商业聚会。艾丽斯虽然比杰克小十多岁,但这无法阻隔两人相爱。自从那次聚会认识后,杰克就像着了魔一样,疯狂地追求艾丽斯,常常不远千里坐着飞机约会艾丽斯。艾丽斯被杰克的真心打动,两人都深深地爱着对方。
  相恋一年后,两人结婚了,蜜月时,杰克带着艾丽斯周游世界。回来后,艾丽斯整理房间,清理杰克的旧物时发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十字架项链。艾丽斯拿出项链,手不住地颤抖,哭了起来。
  杰克听到哭声,急忙走过来拥着艾丽斯,轻声问道:“亲爱的,怎么了?”
  艾丽斯把项链举到杰克面前,哀声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条项链的?”杰克就将三年前在沙漠里偶遇山姆,山姆不幸死去,委托他把项链交给女儿海伦的故事讲了一遍。杰克叹息着说:“可惜,他沒有来得及告诉我关于海伦的信息,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找。”
  听说山姆已经去世,艾丽斯又悲伤地哭了起来。在杰克的劝说下,艾丽斯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杰克轻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认识山姆?”艾丽斯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条十字架项链,链坠也是半个十字架,两个合在一起,竟是一个完整的十字架。
  艾丽斯忍不住又抽泣起来,边哭边说:“我爸爸说好回来的,可是后来一直没有消息,想不到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杰克惊讶地问道:“你就是海伦?你不是艾丽斯吗?”
  艾丽斯告诉杰克,她就是海伦,这些年一直跟着妈妈同继父生活,改名叫艾丽斯。艾丽斯问道:“亲爱的,我爸爸究竟是怎么死的?”杰克说:“应该是肺病引起的呼吸衰竭。沙漠白天热晚上冷,很容易诱发肺病。本来我让他到车上去睡的,可是他坚持要睡在睡袋里。等我发现时,他已经不行了。”
  艾丽斯悲伤地说:“可怜的爸爸,我盼了他十多年,就差一天就能见面了,却……”
  杰克自责地说:“如果我把他拉到车里睡,就不会有这种遗憾了。”艾丽斯说:“亲爱的,你不必自责,不怪你的。你和爸爸在沙漠里偶遇,也是一种缘分,我相信,是爸爸在天堂里指引着我们相爱。”杰克说:“是呀,我本来对生活已经心灰意冷了,遇上他后,我才重新拾起生活的勇气。”艾丽斯说:“这条项链就送给我吧。”
  艾丽斯把十字架链坠请工匠粘合在一起,成为一条完整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過了几天,杰克半夜里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他大惊失色地看着站在旁边的艾丽斯,问道:“亲爱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杰克睡前都会喝一杯温水,艾丽斯在水里悄悄放了安眠药,把杰克绑起来后,用冷水泼醒了他。艾丽斯冷冷地问道:“杰克,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杀死了我爸爸?”
  杰克说道:“亲爱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和他在沙漠里偶遇,他是死于肺病突发。”
  艾丽斯冷笑道:“你别狡辩了,我爸爸临出发时给我打过电话,他如果有肺病,肯定会和我说的。再说了,我爸爸如果有肺病,怎么可能会选择穿越沙漠?那不是找死吗?他这么和你说,一定是不想让你知道他辞职回家的真正原因。”
  杰克说:“艾丽斯,请你不要胡乱猜测。”
  艾丽斯说:“我爸爸选择穿越沙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带着几块金刚石。”前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山姆巡山时,在原始森林里发现了几块金刚石。有了这些金刚石,就能成为富翁了,山姆准备带上它们回家安享晚年。如果选择坐飞机或者火车,带着几块金刚石没法过安检,可是他又不想把金刚石切割成钻石,通过正当渠道换成钱,那得浪费很长时间,于是他打算穿越沙漠。这些事情,山姆在电话里都对艾丽斯讲过。艾丽斯说:“你一定是见财起意,谋财害命。”
  杰克说:“艾丽斯,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艾丽斯从脖子上取下十字架项链,将顶端旋转,露出一个空槽。她从里面掏出一张卷成圆筒的纸条,上面写着“凶手是杰克”。
  艾丽斯说:“十字架里空槽的秘密,只有我和爸爸知道。拿到项链的当天,我就发现了这张纸条。我已经委托律师到监狱里找到我父亲的笔迹,证明纸条上的笔迹就是我父亲的。现在只要证明你就是在沙漠里和我父亲一起的杰克,我就可以报警抓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录了音,你已经承认和我爸爸在沙漠里相遇,这就是证据。”
  杰克愣了片刻,彻底泄气了,说:“艾丽斯,当得知你就是海伦时,这几天,我心里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当初你爸爸昏倒,我给他喂水时,无意中发现了他藏在胸前口袋里的金刚石。后来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我决定把金刚石据为己有,就停下来等他。我在酒里下了毒药,毒药本来是我准备用来自杀的。我没有料到他竟然留下了那张纸条。可是那些金刚石,却让我的公司安然度过危机,起死回生。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你应该恨我,但是我是真心爱你的,并且我要告诉你,你的父亲非常爱你。”
  艾丽斯流着泪听完这一切,然后放下录音笔,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特约编辑 缪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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