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岳阳楼记》的艺术表现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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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岳阳楼记》在艺术表现技巧上可圈可点,妙处颇多,本文重点从剪裁繁简得当、情感点染自然以及结构层次分明、情景理交融无痕两个方面来予以论述。
  关键词:层次感;情景交融;对比
  《岳阳楼记》是范仲淹于庆历四年被罢去参知政事、离京出任地方官的第三年(庆历六年)写的。
  《岳阳楼记》在艺术技巧可圈可点,本文重点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阐发。
  一、剪裁繁简得当,情感点染自然
  作者在构思时胸有全“豹”,布局统一,将文章的重心放在说理明志上,因而“巴陵胜状”只以几笔带过,仅用“前人之述备矣”一句总承上文。
  首段从“庆历四年”谈起,点出人物:滕子京;交代地点:巴陵郡;述说遭遇:谪守。“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仅仅过了一年光阴,已做到政务通达,百姓安居乐业。“百废具兴”,明写巴陵郡百业振兴,暗称滕子京治郡有方,隐含着对老友才干的击节赞赏。这就是作者为什么在篇首即点出“谪守”的原因,在漫不经意的叙述中,倾注着对挚友遭逢贬迁的同情。“乃”承领上文,启运过来,所以,“政通人和,百废具兴”就为“重修越阳楼的”作了社会图景上的勾画。其楼修葺一新,乃是兴百废中的一项。这样,重修的意义就得到了揭示。重修后的岳阳楼必然是彩壁辉煌、飞阁流丹,但这不是作者记叙的重点,所以皆去而不提,而“增其旧制”起废回新,增设规模,总扣住“百废具兴”行笔。增刻诗赋,是说明重修后其楼的骚趣雅致,赞叹主持修建者的美学眼光。从文章的结构上看,也为下文“迁客骚人,多会于此”伏笔。最后一句“属予作文以记之”密切题意,循题目的。“记”字,交代作文的缘起。
  岳阳楼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吸引游人的名胜,不在于它的城郭有什么引人之处,而在于登临者能够俯瞰洞庭,饱览湖光山色。“予观夫巴陵胜状……前人之述备矣。”故此,要为岳阳楼作一篇记,就不能不抓住这“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洞庭湖。首句“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既是说洞庭湖集岳州诸景之大成,又交代了作者是以它为主要描写对象。这便自然地过渡到洞庭胜景的描写。先写气势阔大:“衔远山,吞长江”,洞庭之于远山是“衔”,之于长江是“吞”,动词运用出神入化,赋予洞庭以巨口衔含吞吐的形象。
  范仲淹立足在岳阳楼上,将洞庭湖置于楼的视野之下,楼湖一体,楼成为望湖之楼,湖成为附楼之湖。中间两段湖光山色阴晦与晴明不同而引起了迁客骚人情感的不同,转而过渡到“嗟夫!”一声长叹,回肠荡气。“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继喟叹之后,进入对作者奉为楷模的“仁人之心”的解说。“何哉”的设问引起上下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表示了与上两类人不同的处世方略。不因环境变化而变移心志,不以个人的得失而悲喜哀乐。入朝作官,则关心黎民百姓;一朝下野,就关心至尊君王,“身处江湖,心存魏阙”得志与否,进身成否,都不改素志,一往情深,至死不渝。一句话中连续出现四个“忧”,可见他的忧患之深,关切之挚。“然则何时而乐也”用“然则”转折,提出自己的忧乐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末尾,用排斥性的条件复句,表示一定引此类人为同道,在诘问中表示志向不移,语意丰富,语气坚定。这段文字多次出现语气词:“嗟夫”“耶”“噫” 等,于一唱三叹之中,显示出作者感情的波澜起伏和对信念的执着追求。
  二、结构层次对照分明,情景情理交融无痕
  中间两段胜赞湖光山色的文字,在写景状物上做到了层次分明、情景情理交融。
  1.情和景的层次感
  两重环境和两种不同的心境划出结构上的两个层次:先描景后写情,划出每一部分。景与情之间的层次:先写白天,再写夜晚,划出写景部分的景物层次。
  2.着眼点的层次感
  其一是天色,天雨霏霏和碧空万里;其二是湖光、浊浪、水鸟、舟船、游鱼、芷兰;其三是人情:“商旅不行”和“渔歌互答”。三方面自然交融,层次井有序。
  3.色彩上的对比度
  有景物上的明暗对比,于乱雨纷飞之日,阴风怒吼之时“日星隐耀”销蚀光芒,笼罩着一片昏黄的景象,尤在薄暮时分,天空和湖面迷茫冥冥。但是,暮春三月,春光明媚,水天一色,游鱼灵动,尤在皓月临空之际,整个湖光浸染在水月之中。色调明丽、舒美、妩媚。其二是气氛上的对比,前者狂风大作,令人战栗不止,虎啸猿啼,使人毛发倒立;后者是海鸥自由飞翔,鱼儿悠然浮游,渔歌此唱彼和,欣然、怡然的气氛弥漫其中。其三是形态上的对比,环境恶劣时,一切都处在激烈变化的动态之中,风为号,浪为排,樯为倾,楫为摧。浪借风势,风吹浪击,打翻了舟船,遏止了商旅,把洞庭上下搅得天翻地覆。而到情境和朗时,一切都归于相对稳定的状态中。“波澜不惊”,湖光潋滟,飞鸟栖息,鱼儿浮游,以动衬静,益见平波展镜之静息。“长烟一空”烟雾消散,一轮明月东挂,普照千里大地,倍显平和宁谧,而“静影沉璧”月似白璧,沉浸在水中,则更从静态上下笔,因只有风平浪静水面如镜,水中之月才会像白璧一样完好透亮。明暗的色彩对比给人留下太强烈的审美感受。
  4.情感上的悲喜对照
  见阴暗昏黄之景则触景伤怀:有别离国都的忧伤,有怀念故土的情思,有凄凉满目的慨叹,有担心谗毁,害怕讥笑的恐惧。“感极而悲者矣”,直抒悲的原因。见春光万里的晴明,则即景抒怀,心神交飞,荣衰、得失、宠辱,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临春风而欢畅,斟美酒而情酣,自是另一番心情。“其喜洋洋者矣”总露喜的情怀。悲喜两端,恰成对比,使悲者益悲,喜者益喜。
  上两节文字,墨蕴彩色,恣肆淋漓,并举两种瞩景睹物的不同感情和态度,形成截然不同的艺术画面,迥然不同的心理境界。这一段看来泼墨如注,似为全文重心,但都是为下文的议论做准备。
  怀有这样高尚情操的人登上岳阳楼,俯眺大好江山,在他心头所引起的感兴会是什么呢?国难未靖,老病漂泊,范仲淹此时此际所抒发的不能不是忧国忧时、家国身世之感。忧的反面是乐,阴的反面是晴。阴阳相辅以成文,情景交融以抒感,由情入理而议论,这就是范仲淹艺术思维的路子。全文由事入景,由景生情,由情化理。在湖景的彩绘后,涌起情感的波澜。在情感的前浪中,再卷起议论的后浪,情景交融无痕。“议论须带情韵以行”,情中潜理,理中蕴情,逐层披露,迭进深入,情理交融合一,如深山探宝,渐入胜境,最后归结到作者的人生观,规勉老友,激励自己,警策后人,自然地归结到了这篇佳作的宗旨。
  作者简介:
  受志敏(1970.10~ ),女,中国古代文学博士,单位:河北金融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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