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们的人生:性格\环境\机会与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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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太尉——高俅想必大家都比较熟悉,可以说也是中国妇孺皆知的人物之一了,甚至有人考证他是我国足球(即水浒中所谓的“气毬”,也因此高俅人称“高毬”,发迹后才改为高俅)的创始人和发扬光大者,是故,说我国足球运动远远早于现在比我们踢得好的欧美列强。
  高俅在历史上实有其人,但是史书上对这个人记载不详。在施耐庵的水浒中,高太尉这个人很有意思,用现在的话来说,此人出身低下,能力很强,其是一个“浮浪破落户子弟”,“排行老二,自小不成家业,只好刺枪使棒,最是踢得好脚‘气毯’,更兼‘吹谈歌舞,刺枪使棒,相扑杂耍;亦胡乱学诗、书、辞、赋”,而且他还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善于寻找和抓住机会,属于那种只要有阳光就能灿烂的人,所以他一生很发达,虽然起步低下。但是,此人人品较为拙劣,禀性不好,“若论仁义礼智、信行忠良,却是不会。”也就是说,就才艺和能力而言,高俅也算个人物了,各方面都懂一点,智、体全面发展,但就是“德”差了点。
  高俅不仅品行有问题,还有过犯罪的经历,而且是他父亲亲自把他送官惩办的。原因是他是东京城(开封)里的一个泼皮无赖、市井流氓,整天陪着一些公子哥斗鸡玩马、风花雪月地到处晃悠,惹是生非,甚至连他父亲都容不得他,忍无可忍之下到官府告了他一状,让高俅被“断了二十脊杖,迭配出界发放”。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高俅只好投奔到了淮西一个开赌坊的闲汉柳世权处安身。三年后,哲宗大赦天下,高俅也想回家看看,碰巧柳世权也不想长期收留这样一个无赖,便写信把他推荐给东京开药铺的亲戚董将仕那里。董将仕怕他旧性不改、带坏自家孩郎,不愿收留他,碍于柳大郎的面子,好酒好肉款待十数日后,将他送给了小苏学士。小苏学士担心这个帮闲浮浪之人惹是生非,难以安顿,便顺水推舟地把他送给了喜欢这类人的小王督太尉府里。至此,高俅经过了一个像皮球一样被人传来传去的历程之后,被迫投到了一个臭味相投的高枝知音那里,小王都太尉待他“如同家人一般”。
  在跟随小王都太尉的日子里,一次偶然的机会,改变了高俅的人生,那就是遇上了所谓的贵人端王。小王都太尉和内侄端王交好。一次,小王都太尉派高俅到端王府送物,正赶上端王踢毬,在一旁等候端王的高俅斗胆把滚到跟前的球使个“鸳鸯拐”踢还了端王,端王见状大喜,邀他一起踢,高俅便把平生本事使出来奉承端王,“那身分、模样,这气毬一似鳔胶粘在身上的!”端王看罢大喜,于是便向王都尉索要了高俅,从此就留在了端王的身边,“高俅自此遭际端王,每日跟着,寸步不离”。
  高俅的这一际遇,不仅使其人生发生了重大的转变,而且使其人生在这里发生了转弯。他跟随端王未及两月,皇帝宋哲宗驾崩,端王幸运地被太后选中继位,成了大宋皇帝徽宗。高俅可谓鸿运当头,一下子从一个闲散王爷的玩伴儿,一跃进入了大宋王朝的官场,并青云直上,直至殿帅府太尉(掌管军事的高官)。往后就开始他逼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背井离乡、弄得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家破人亡、时时出奸计与梁山好汉作对、陷害宋江等人的故事了。
  “容批”(《李卓吾先生批评忠义水浒传》)在《水浒传》中说高俅有些本事但德行较差之后云:“这不只高俅!”即像高俅这样的人也代表着社会中的一类人:能力不错,但品行极差;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这类人经常救济臭味相同之人或赌或嫖或抽,调戏个良家妇女、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敲诈勒索诸类违法之事是家常便饭;但是他们未必不吃香,往往在社会上还混得很开,老百姓或因害怕不敢惹而屈从,或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附和,或利用他们来报复仇敌或解决纠纷,不仅如此,他们还往往会得到一些异性的吸引。即使在当今社会也是如此,因此有人戏言道:这种人道德差点也无妨,现代社会不是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像这样道德方面“潇洒”一点,足球又踢得好一点的男性青年,若生于现代,倒有可能成为女孩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倘若时来运转,说不定他还能带着中国队,在世界杯上一举夺冠呢。这话虽然有些戏谑的味道,但是也不无道理。
  一个人的一生成功与否取决于性格、环境与机会。有人说:性格决定人生,什么样的性格决定什么样的人生,一个人的事业、家庭、人际关系与身心健康,都取决于这个所谓性格的东西。这话有一定道理,但是不全对,性格仅仅是一个方面,有时候起决定作用,有时候起辅助功能。按说高俅这类人的性格一般表现为:聪明、灵活、善交际、情商较高,但是缺乏踏实、勤劳的成分,所以年轻时常靠投机钻营、投机取巧为生。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类人在社会上可能会朝着两个方向发展:其中一个方向就是高俅的道路,一旦有机会就会发光,因为他们会因为聪明、灵活等方面的个性善于寻找机会和利用机会,善于与人交往、善于阿谀奉承,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和他人的喜好,但是这样的人一旦得势对于社会而言不尽是一件好事,像高俅一样,由于德行、人品较差,上台后先是打击保护,坐稳后便是贪污腐化、滥用职权,误国误民。在当今现实社会中,相当一部分职务犯罪案件的主人公与高俅的生涯类似或相近。因此,在强调法治国、制度约束的同时,强调选拔干部“德先行”是有一定道理,但是问题在于怎么衡量“德”,如何把它量化到干部的选拔机制中去?不然就会陷入高俅发迹的封建专制体制下的怪圈:“朝中无人莫做官,朝中有人好做官”,“若要做官,须找靠山;没有靠山,难若登天”。一旦陷入这个怪圈,讨好巴结上级、卖官鬻爵便成了升官晋级的秘诀。众多的案件已经揭示了这一点。
  这与我们现实中的犯罪组织也具有很高的相似性,吉林长春“黑道”局长——展文波就是一个典范。展文波,20世纪70年代,曾因入室盗窃被劳教。1979年,他托关系进入长春市工商局南关分局当了一名市场管理员,改名展文波。在南关区工商分局工作期间,展文波并不安分,曾三次受到政纪处分,甚至两次被当地党报批评曝光。1988年,长春市工商局内部定编转干,展文波花钱买通了关键部门领导,通过雇人替考的方式,如愿以偿地混入干部队伍,当上了长春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副局长。在工商系统工作期间,展文波数次受处分,被媒体曝光;1997年10月,展文波因原长春市工商局局长夏沛海腐败案被审查,在接受审查期间,展文波声称有病,检察机关送他去医院检查,他却借上厕所之机,从三层楼上撬窗逃走。不久,展文波再次被抓。但17个月之后,他不但再次被释,还很快当上了经济违法稽查分局局长。1996年至2004年,展文波利用其“官位”和犯罪组织,打着整顿市场经济秩序的幌子,疯狂敛财。2005年展文波被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贪污罪、走私武器弹药罪等10多项罪名判处无期徒刑。纵观展文波的“发迹史”:犯罪——弄虚作假进仕途——投机钻营、行贿步步晋升——组织领导犯罪组织实施违法犯罪疯狂敛财——称霸一方,欺压百姓。其人生轨迹与高球极其类似,可谓是现代“高俅”们的代表。
  高俅之类的人除了有了机会就钻营这条道路之外,还有另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是高俅如果没有机会步入仕途要走的道路。高俅如果没有一个“当球踢来踢去”的经历和最后际遇端王机会的话,高俅很可能成为了一个犯罪人,甚至是一个犯罪组织的组织者或骨干犯罪。高俅本性是主要因素之一,本来就是一个市井无赖,如果没有机会从事正当的行业并有所发展的话,很可能专门从事为违法犯罪,有机会的话会加入成熟的犯罪组织,或组建自己的犯罪组织,在我们今天现实社会中,很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或犯罪集团的老大、骨干或参与者都是从这个方面演化过来的。甚至犯罪之后还可能进入仕途,把公权力、私欲和违法犯罪混为一体促进人生的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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