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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美元过量发行与贬值,是同一事物的两面,导致财富从世界各国向美国的转移。首先,商品与服务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这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有形形式。其次,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向美国转移,这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无形形式。再次,美元的过量发行,致使美国向外大量输出资本,获取高额利润;美元汇率下降,增加了美国商品的出口,这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间接形式。
关键词:美元贬值;过量发行;汇率;财富转移
中图分类号:F83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854X(2009)12-0021-04
近年来,美元持续贬值,美元贬值与美元过量发行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从长期来看,美元持续贬值反映了美国经济衰退的长期趋势。但是,从短期来看,美元贬值与过量发行,导致了财富向美国的转移,为美国带来了巨大利益,而对世界其他各国产生了较大冲击。
一、美元贬值与过量发行: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
作为主要世界货币的美元,近年来出现了持续大幅贬值。从2002年起,美元汇率从高位跌落,美元指数(Nominal Broad Dollar Index)从2002年1月的128.7988点下跌至2009年7月的104.9180点,跌幅约达19%。美元对许多主要贸易伙伴国货币的汇率都发生了持续下降(见表1),其中,美元对澳大利亚以及欧洲国家和地区的货币贬值幅度较大,2002年1月至2009年7月间,美元对澳大利亚元和欧元分别贬值了58%和36%;同期,美元对人民币贬值了17%①。
美元贬值与美元过量发行是同一问题的两面。单位纸币代表的价值量与社会总商品价值量成正比,与流通中的纸币数量、货币流通速度成反正,可用公式表示为②:
■=■-■-■
其中,W是单位纸币代表的价值量,M是流通中的纸币数量,■W和N分别代表社会总商品价值量和货币流通速度。由此可以看到,当流通纸币数量的变化率大于社会总商品价值量的变化率时,单位纸币代表的价值量下降,纸币贬值。这就是货币过量发行与贬值的同一性。
美元贬值,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美元的过量发行,即美元供应量过大。2002年12月至2009年1月,美国的M2由57847亿美元增加到83702亿美元,增加了约45%。从2000年开始美国货币供应量的增长速度骤然加快,并一直保持在较高的水平(见表1和图1)。
21世纪以来,美元供应量的增长速度远高于美国经济增长的速度。2002年,美国的M2增长率高于GDP真实增长率4.9个百分点,2008年,这一差距甚至达到了8.5个百分点。美元供应量的增长远远超过了美国经济的增长水平,说明美国过量发行货币,其结果必然是美元的贬值。
二、商品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有形形式
增长过快的美元发行量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美国国内,而是流向了世界各国,不等价地换取世界各国的货物和服务,导致财富向美国转移。
一般地,货币发行当局大量发行纸币,将会引起纸币膨胀,使商品的绝对价格不断上涨,产生通货膨胀。然而,美元虽然发生了贬值,但美国价格总水平上涨的幅度却较小,远远低于美元贬值的程度(见图2)。美元贬值的程度,既大于美国价格总水平上涨的程度,也大于美国经济增长的速度,由此可以判断:近年来大量的过量发行的美元,并没有停留在美国国内,而是流向了世界其他国家。
表1美国货币供应量的增长率与GDP增长率的比较 1993-2009 (单位:%)
数据来源:货币供应量的年增长率根据美联储公布的M1、M2和M3计算而得,GDP增长率来自美国国家统计局。
图11993-2009年美元供应及GDP增长情况
资料来源:M1、M2数据来自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公布的数据,M1变化率、M2变化率根据M1、M2数据计算而得;GDP增长率来自美国国家统计局。
大量美元流向他国的一个形式是美国用自己发行的钞票换取其他国家生产的货物和服务。流到其他国家的这些美元,许多以该国外汇储备的形式留在这些国家国内,没有从这些国家流向美国换取货物与服务。因此,其他国家的商品是不对称的流向美国的。
图22001年-2008年美国货币供应增长
与物价上涨的比较
数据来源:M2年增长率根据美联储公布M2计算而得,CPI变化率根据美国劳工部公布的各年12月份的环比CPI(All Urban Consumers CPI)计算而得。
美国用纸币向世界换取了大量产品和服务,长期保持了巨大的贸易逆差。从2002年至2008年,美国的商品和服务贸易逆差从4216.01亿美元增长到6959.36亿美元,增长了约65%;经常项目赤字从4591.51美元增长到7060.68亿美元,增长了约54%③。
美国用纸币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和服务,在某种程度和范围内,这种“购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购买。真正意义的购买建立在商品交换的基础上,必须先生产出一定的价值,才能与另一个量的价值相交换。而美国的“购买”,美国与其他国家进行“交换”,并不必然以出让一定价值量为基础,因为美元是通用的国际结算货币,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要政府发行了美元,美国就可以将这些美元拿去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和服务。对于过量发行的美元来说,以它为媒介进行的交换,是一种不等价的交换。对此,一位当代世界名人曾经形象地描述说:“他们拿走了我们的石油,只给我们一张没用的纸。”这种商品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是财富从其他国家向美国的转移。
三、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向美国的转移: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无形形式
美元贬值,美元汇率下降,直接缩减了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的价值。世界各国持有大量的美元资产,许多国家以美元作为外汇储备,同时还购买大量的美国国债。美元贬值后,这些外汇储备和美国国债所代表的价值就缩减了。美国国债所代表价值的缩减,相当于美国对世界各国的债务得到了自动减免。这种债务价值的自动缩水,实际上是一种价值的转移,即财富从债权国向债务国的转移。美国通过美元贬值,实现了对其他国家财富的无偿占有。
美国从2004年起开始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务国,截至2009年7月30日,美国的未偿还国债达到了约116181美元④。这些庞大的美国外债,由于美元贬值,自动产生了与贬值幅度相同的减免。如表3所示,截至2009年5月,中国持有美国国债8015亿美元,已经成为美国国债的最大持有者。由于美元对人民币的贬值幅度较大,美元贬值产生的债务自动减免额高达700亿美元。日本是美国国债的第二大持有者,而且美元对日本的贬值幅度更大,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减免额甚至达到了953亿美元。另外,英国、巴西、瑞士也是美国的主要债务国,美元对这些国家货币的贬值幅度较大,使英国、巴西和瑞士对美国的债权产生了数额巨大的自动减除,分别为99、114和111亿美元。
表3部分国家持有的美国国债以及美元贬值
产生的债务减免(截至 2009 年5 月)
资料来源:根据美国财政部公布的各国家对美国的债权数据计算而得。
注:由于美元对各国货币的汇率变化所对应的时间,与美国债务的持续时间不一致,本表的估算值会产生误差。但是,对于美元贬值的趋势会使美国对外债务自动减免的结论而言,这些估算仍有重要参考意义,其误差不会对结论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美元是各个国家外汇储备的主要部分,根据IMF的报告,2009年第1季度官方正式的外汇储备中,IMF分配给所有国家的美元储备为26362.58亿美元,占全部配置外汇储备的64.97%,其中,发展中国家配置到的美元储备为11789.61亿美元,这还不包括那些非IMF配置的美元储备⑥。截至2009年6月,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了21316.06亿美元,这些储备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美元资产⑦。2006年初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的一份报告认为,中国的外汇储备中约80%是美元资产,按该比例以及美元对人民币贬值17%估算,中国的外汇储备资产缩水达近289.9亿美元⑧。这还不包括那些由企业和个人持有的美元外汇资产的价值下降。
四、商品与资本输出:财富向美国转移的间接形式
前面两项财富向美国的转移,都是财富转移的直接形式。除此之外,财富向美国的转移还有间接的形式。
第一,美国向外大量输出资本,获取高额利润。过量发行的美元流向他国,常常还会采取投资的形式,寻求高额利润。这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一种间接形式。2002-2008年,美国对外直接投资从1349.46亿美元增加到3117.96亿美元,增长了约2.3倍。其中,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从8.75亿美元增加到157.26亿美元,增加了约18倍。其间,机器设备制造业、电子设备及零部件制造业、通信设备制造业、零售业分别增加了80.8、21.2、28.5和29.9亿美元。在2008年美国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中,计算机与电子产品制造业是最多的,达81.4亿美元,占对中国全部投资的18%,其次是化学品制造业,占约10%(46.1亿美元),采矿业和零售业各占7%⑨。可见,随着美元贬值和美元发行量的增加,美国对外投资的步伐加大了。美国的对外投资为自己带来了可观的利润。根据标准普尔公司估算,标准普尔500指数成分股企业有44%的收益来自海外生产和销售⑩。美国通过输出资本,获取了高额的利润。而这些利润的产生,主要是被投资国的资源和劳动力结合的结果,美国本身并没有输出资源,也没有付出劳动。因此,美国所获得的利润,是财富从被投资国向美国的转移。
第二,加强美国出口竞争力,增加商品输出。美元贬值,美元的汇率下降,使美国出口商品的价格下降,而其他国家出口的以美元计价的商品价格上升,其他各个国家的竞争力被有效地削弱了。这样,美国的商品出口竞争力增强了,输出商品赚到的利润增加了,这也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一种间接形式。
图32002-2008年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情况
资料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
美元汇率下降后,用美元计价的美国商品变便宜了,美元贬值极大地增强了美国商品的竞争力,有力地刺激了美国出口的增长。如图3所示,从2003年开始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呈现快速上升的态势,由2002年的9774.7亿美元上升到2008年的18266.0亿美元,增长了约1.9倍。2001年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额的年均增长率为-6.1%,2002年7月,美元开始持续贬值,美国当年的货物和服务出口额增长率上升为-2.7%,此后,美国出口开始了快速的增长,2006-2008年货物和服务出口额增长率分别为13.3%、13.2 %和11.2%{11}。可见,美国政府放任美元贬值的目的之一——推动出口增长,改善贸易赤字——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实现。美国商品竞争力增加的同时,美国主要贸易伙伴的竞争力则被大大地削弱了。许多国家的出口企业由于美元贬值都被迫采取措施调整生产{12}。例如,欧洲两家主要航空航天制造集团宣布,将把旗下部分流水线迁至以美元为主要货币的地区进行生产,以削减劳资开支,缓解因美元对欧元贬值带来的成本增长压力{13}。
综上所述,美元过量发行与贬值,是同一事物的两面,导致财富从世界各国向美国的转移。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有形形式致使商品与服务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无形形式致使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向美国转移。美元的过量发行,致使美国向外大量输出资本,获取高额利润;美元汇率下降,增加了美国商品的出口。这两者都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间接形式。对此,我们应该研究相应的对策,以保护我国的财富利益不受或少受损失{14}。
注释:
① 资料来源:http://www.federalreserve.go.
② 白暴力:《价值价格通论》,经济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18-419页。
③ 数据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 http://www.bea.gov.
④⑨ http://www.brillig.com/debt_clock.
⑤ 该栏数据来自本文的表1。
⑥ 数据来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Currency Composition of Official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COFER)数据库
⑦ 参见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的相关资料。
⑧ 《中国外汇储备美元比例下降》,《北京晨报》2006年4月19日。
⑩ 何海红:《美投资者增持海外基金》,《中国证券报》2007年11月17日。
{11} 数据来源: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提供的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额计算而得。
{12} 吕卫华:《意识形态视阈中的金融危机》,《社会主义研究》2009年第5期。
{13} 袁原:《美元贬值不管不顾,逼得欧企要迁厂》,《新华每日电讯》2007年12月5日。
{14} 宁德业:《中国三十年改革实践的过程特征论析》,《社会主义研究》2009年第4期。
作者简介:白暴力,男,1954年生,陕西西安人,北京师范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100874;梁泳梅,女,1982年生,广西玉林人,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北京,100836。
(责任编辑 陈孝兵)
关键词:美元贬值;过量发行;汇率;财富转移
中图分类号:F83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854X(2009)12-0021-04
近年来,美元持续贬值,美元贬值与美元过量发行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从长期来看,美元持续贬值反映了美国经济衰退的长期趋势。但是,从短期来看,美元贬值与过量发行,导致了财富向美国的转移,为美国带来了巨大利益,而对世界其他各国产生了较大冲击。
一、美元贬值与过量发行: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
作为主要世界货币的美元,近年来出现了持续大幅贬值。从2002年起,美元汇率从高位跌落,美元指数(Nominal Broad Dollar Index)从2002年1月的128.7988点下跌至2009年7月的104.9180点,跌幅约达19%。美元对许多主要贸易伙伴国货币的汇率都发生了持续下降(见表1),其中,美元对澳大利亚以及欧洲国家和地区的货币贬值幅度较大,2002年1月至2009年7月间,美元对澳大利亚元和欧元分别贬值了58%和36%;同期,美元对人民币贬值了17%①。
美元贬值与美元过量发行是同一问题的两面。单位纸币代表的价值量与社会总商品价值量成正比,与流通中的纸币数量、货币流通速度成反正,可用公式表示为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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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W是单位纸币代表的价值量,M是流通中的纸币数量,■W和N分别代表社会总商品价值量和货币流通速度。由此可以看到,当流通纸币数量的变化率大于社会总商品价值量的变化率时,单位纸币代表的价值量下降,纸币贬值。这就是货币过量发行与贬值的同一性。
美元贬值,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美元的过量发行,即美元供应量过大。2002年12月至2009年1月,美国的M2由57847亿美元增加到83702亿美元,增加了约45%。从2000年开始美国货币供应量的增长速度骤然加快,并一直保持在较高的水平(见表1和图1)。
21世纪以来,美元供应量的增长速度远高于美国经济增长的速度。2002年,美国的M2增长率高于GDP真实增长率4.9个百分点,2008年,这一差距甚至达到了8.5个百分点。美元供应量的增长远远超过了美国经济的增长水平,说明美国过量发行货币,其结果必然是美元的贬值。
二、商品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有形形式
增长过快的美元发行量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美国国内,而是流向了世界各国,不等价地换取世界各国的货物和服务,导致财富向美国转移。
一般地,货币发行当局大量发行纸币,将会引起纸币膨胀,使商品的绝对价格不断上涨,产生通货膨胀。然而,美元虽然发生了贬值,但美国价格总水平上涨的幅度却较小,远远低于美元贬值的程度(见图2)。美元贬值的程度,既大于美国价格总水平上涨的程度,也大于美国经济增长的速度,由此可以判断:近年来大量的过量发行的美元,并没有停留在美国国内,而是流向了世界其他国家。
表1美国货币供应量的增长率与GDP增长率的比较 1993-2009 (单位:%)
数据来源:货币供应量的年增长率根据美联储公布的M1、M2和M3计算而得,GDP增长率来自美国国家统计局。
图11993-2009年美元供应及GDP增长情况
资料来源:M1、M2数据来自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公布的数据,M1变化率、M2变化率根据M1、M2数据计算而得;GDP增长率来自美国国家统计局。
大量美元流向他国的一个形式是美国用自己发行的钞票换取其他国家生产的货物和服务。流到其他国家的这些美元,许多以该国外汇储备的形式留在这些国家国内,没有从这些国家流向美国换取货物与服务。因此,其他国家的商品是不对称的流向美国的。
图22001年-2008年美国货币供应增长
与物价上涨的比较
数据来源:M2年增长率根据美联储公布M2计算而得,CPI变化率根据美国劳工部公布的各年12月份的环比CPI(All Urban Consumers CPI)计算而得。
美国用纸币向世界换取了大量产品和服务,长期保持了巨大的贸易逆差。从2002年至2008年,美国的商品和服务贸易逆差从4216.01亿美元增长到6959.36亿美元,增长了约65%;经常项目赤字从4591.51美元增长到7060.68亿美元,增长了约54%③。
美国用纸币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和服务,在某种程度和范围内,这种“购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购买。真正意义的购买建立在商品交换的基础上,必须先生产出一定的价值,才能与另一个量的价值相交换。而美国的“购买”,美国与其他国家进行“交换”,并不必然以出让一定价值量为基础,因为美元是通用的国际结算货币,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要政府发行了美元,美国就可以将这些美元拿去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和服务。对于过量发行的美元来说,以它为媒介进行的交换,是一种不等价的交换。对此,一位当代世界名人曾经形象地描述说:“他们拿走了我们的石油,只给我们一张没用的纸。”这种商品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是财富从其他国家向美国的转移。
三、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向美国的转移: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无形形式
美元贬值,美元汇率下降,直接缩减了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的价值。世界各国持有大量的美元资产,许多国家以美元作为外汇储备,同时还购买大量的美国国债。美元贬值后,这些外汇储备和美国国债所代表的价值就缩减了。美国国债所代表价值的缩减,相当于美国对世界各国的债务得到了自动减免。这种债务价值的自动缩水,实际上是一种价值的转移,即财富从债权国向债务国的转移。美国通过美元贬值,实现了对其他国家财富的无偿占有。
美国从2004年起开始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务国,截至2009年7月30日,美国的未偿还国债达到了约116181美元④。这些庞大的美国外债,由于美元贬值,自动产生了与贬值幅度相同的减免。如表3所示,截至2009年5月,中国持有美国国债8015亿美元,已经成为美国国债的最大持有者。由于美元对人民币的贬值幅度较大,美元贬值产生的债务自动减免额高达700亿美元。日本是美国国债的第二大持有者,而且美元对日本的贬值幅度更大,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减免额甚至达到了953亿美元。另外,英国、巴西、瑞士也是美国的主要债务国,美元对这些国家货币的贬值幅度较大,使英国、巴西和瑞士对美国的债权产生了数额巨大的自动减除,分别为99、114和111亿美元。
表3部分国家持有的美国国债以及美元贬值
产生的债务减免(截至 2009 年5 月)
资料来源:根据美国财政部公布的各国家对美国的债权数据计算而得。
注:由于美元对各国货币的汇率变化所对应的时间,与美国债务的持续时间不一致,本表的估算值会产生误差。但是,对于美元贬值的趋势会使美国对外债务自动减免的结论而言,这些估算仍有重要参考意义,其误差不会对结论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美元是各个国家外汇储备的主要部分,根据IMF的报告,2009年第1季度官方正式的外汇储备中,IMF分配给所有国家的美元储备为26362.58亿美元,占全部配置外汇储备的64.97%,其中,发展中国家配置到的美元储备为11789.61亿美元,这还不包括那些非IMF配置的美元储备⑥。截至2009年6月,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了21316.06亿美元,这些储备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美元资产⑦。2006年初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的一份报告认为,中国的外汇储备中约80%是美元资产,按该比例以及美元对人民币贬值17%估算,中国的外汇储备资产缩水达近289.9亿美元⑧。这还不包括那些由企业和个人持有的美元外汇资产的价值下降。
四、商品与资本输出:财富向美国转移的间接形式
前面两项财富向美国的转移,都是财富转移的直接形式。除此之外,财富向美国的转移还有间接的形式。
第一,美国向外大量输出资本,获取高额利润。过量发行的美元流向他国,常常还会采取投资的形式,寻求高额利润。这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一种间接形式。2002-2008年,美国对外直接投资从1349.46亿美元增加到3117.96亿美元,增长了约2.3倍。其中,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从8.75亿美元增加到157.26亿美元,增加了约18倍。其间,机器设备制造业、电子设备及零部件制造业、通信设备制造业、零售业分别增加了80.8、21.2、28.5和29.9亿美元。在2008年美国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中,计算机与电子产品制造业是最多的,达81.4亿美元,占对中国全部投资的18%,其次是化学品制造业,占约10%(46.1亿美元),采矿业和零售业各占7%⑨。可见,随着美元贬值和美元发行量的增加,美国对外投资的步伐加大了。美国的对外投资为自己带来了可观的利润。根据标准普尔公司估算,标准普尔500指数成分股企业有44%的收益来自海外生产和销售⑩。美国通过输出资本,获取了高额的利润。而这些利润的产生,主要是被投资国的资源和劳动力结合的结果,美国本身并没有输出资源,也没有付出劳动。因此,美国所获得的利润,是财富从被投资国向美国的转移。
第二,加强美国出口竞争力,增加商品输出。美元贬值,美元的汇率下降,使美国出口商品的价格下降,而其他国家出口的以美元计价的商品价格上升,其他各个国家的竞争力被有效地削弱了。这样,美国的商品出口竞争力增强了,输出商品赚到的利润增加了,这也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一种间接形式。
图32002-2008年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情况
资料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
美元汇率下降后,用美元计价的美国商品变便宜了,美元贬值极大地增强了美国商品的竞争力,有力地刺激了美国出口的增长。如图3所示,从2003年开始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呈现快速上升的态势,由2002年的9774.7亿美元上升到2008年的18266.0亿美元,增长了约1.9倍。2001年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额的年均增长率为-6.1%,2002年7月,美元开始持续贬值,美国当年的货物和服务出口额增长率上升为-2.7%,此后,美国出口开始了快速的增长,2006-2008年货物和服务出口额增长率分别为13.3%、13.2 %和11.2%{11}。可见,美国政府放任美元贬值的目的之一——推动出口增长,改善贸易赤字——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实现。美国商品竞争力增加的同时,美国主要贸易伙伴的竞争力则被大大地削弱了。许多国家的出口企业由于美元贬值都被迫采取措施调整生产{12}。例如,欧洲两家主要航空航天制造集团宣布,将把旗下部分流水线迁至以美元为主要货币的地区进行生产,以削减劳资开支,缓解因美元对欧元贬值带来的成本增长压力{13}。
综上所述,美元过量发行与贬值,是同一事物的两面,导致财富从世界各国向美国的转移。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有形形式致使商品与服务向美国不对称的流动。财富向美国转移的无形形式致使以美元形式存在的资产向美国转移。美元的过量发行,致使美国向外大量输出资本,获取高额利润;美元汇率下降,增加了美国商品的出口。这两者都是财富向美国转移的间接形式。对此,我们应该研究相应的对策,以保护我国的财富利益不受或少受损失{14}。
注释:
① 资料来源:http://www.federalreserve.go.
② 白暴力:《价值价格通论》,经济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18-419页。
③ 数据来源:美国经济分析局 http://www.bea.gov.
④⑨ http://www.brillig.com/debt_clock.
⑤ 该栏数据来自本文的表1。
⑥ 数据来源: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Currency Composition of Official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COFER)数据库
⑦ 参见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的相关资料。
⑧ 《中国外汇储备美元比例下降》,《北京晨报》2006年4月19日。
⑩ 何海红:《美投资者增持海外基金》,《中国证券报》2007年11月17日。
{11} 数据来源: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提供的美国货物和服务出口额计算而得。
{12} 吕卫华:《意识形态视阈中的金融危机》,《社会主义研究》2009年第5期。
{13} 袁原:《美元贬值不管不顾,逼得欧企要迁厂》,《新华每日电讯》2007年12月5日。
{14} 宁德业:《中国三十年改革实践的过程特征论析》,《社会主义研究》2009年第4期。
作者简介:白暴力,男,1954年生,陕西西安人,北京师范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100874;梁泳梅,女,1982年生,广西玉林人,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北京,100836。
(责任编辑 陈孝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