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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快餐年代,已经没有多少人肯花费大把的时间枯坐在影院里旁观他人的生活。也许每个人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说出自己心中留有印记的偶像名字,但热闹且寂寞的影院绝对不能提供足够的私人空间。所幸的是,《红樱桃》中那只寒气摄魄又精美绝伦的鹰以及《红色恋人》中一扫奶油小生气的张国荣造型让我记住了杨怀宇这个名字。记忆要比遗忘的速度慢多了。
大牌导演是因为制作了成功的影片,大牌明星是因为饰演了其中的主角,而杨怀宇参与了从《人生》、《黑炮事件》、《代号美洲豹》到近期屡获国际影坛关注的《红樱桃》、《红色恋人》、《我的一九一九》却依旧默默无闻,只因为她是一个用画笔创造世界的化妆师。

杨怀宇没有细数她参与了多少部影片,因为她根本没有闲暇一坐几个小时重温自己的工作过程,但《红樱桃》、《红色恋人》、《我的一九一九》她坐在小小的放影间里从头到尾看完了。成功的影片,让每个人都感动。
哲人说:给我一个理由。
你需要怎样一个理由

在《红色恋人》关机宴上,导演叶大鹰由衷地给杨怀宇写下这样两句话:《红樱桃》中的鹰画得好,《红色恋人》中的伤画得更好。看《红樱桃》我记住了画在郭柯宇身上的那只鹰,色调凝重,凄美绝伦。而《红色恋人》共产党人“靳”的造型,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乐于看到的张国荣男人形象。让观众认同,被演员接受,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王菲的“晒伤妆”曾掀起国内一股流行潮,小男孩小女孩觉得好玩,都来找“杨阿姨”画伤痕,杨怀宇在他们脸上、臂膀上“刷刷”几笔,涂上色彩,一个真实的“伤痕”就出现了,惹得他们兴奋异常。杨怀宇不忘叮嘱一句:“可别把妈妈吓着了。”在上一部戏时,剧组里有一个加拿大年轻人,整天缠着她:“你帮帮我,给我脸上画个伤痕。”杨怀宇被纠缠不过,就给他画了。化好妆后,他去找同在一个剧组的太太,惊得太太直问:“你怎么啦”当看到他一脸坏笑,太太才放下心来,一口咬定:“肯定是杨怀宇化的妆。”
已有二十余年化妆经验的杨怀宇在中法合拍的影片《我的一九一九》中接受了一次考验,但却是一次结局愉快的考验。按照双方事先商定,中方负责中方演员造型,法方负责外籍演员造型,黄建中导演似有先见之明,对杨怀宇说:“如果法方拿不下来,你们要有所准备。”结果竟被他言中,法方提出饰演巴黎和会“三巨头”的演员一个太年轻,一个太老,另一个有胡子但太短没办法拉长。杨怀宇和她的伙伴本着既尊重历史,又不完全重叠历史的原则,追求神似,放松形似,成功地塑造了美国第28任总统伍德·威尔逊、英国首相劳合·乔治、法国总理克里孟梭。影片在美国参加“中国电影周”期间,获得各界一致好评,这其中就有她们一份辛苦。也正是这一次机会,使杨怀宇结识了一个来自法国南部的红发青年——ylvie,这个思想单纯的欧洲人特崇拜杨怀宇,主动找到她说:“杨,我想来给你帮忙。”国外演员都是按小时计酬的,他看到杨怀宇不吭声,又急忙补充到:“我也不要你管饭、管车,只是来向你学习。”难怪黄建中导演兴奋不已地说:“我最服的是《我的一九一九》,竟然外国人给我们干活不要钱。”后来,杨怀宇和ylvie成了好朋友,临别时杨怀宇把头套、制作的胡子等物件都送给了ylvie,高兴得小伙子直呼:“过圣诞节了。”当然,他也送了杨怀宇好些法国化妆品。我采访那天,杨怀宇正巧收到ylvie的来信,信中说:“亲爱的化妆师:我看到你们的电影,很好。谢谢你们对我工作的帮助和认同。我经常想起你们和整个摄影组,再次感谢你们,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次见面。”北影高级化妆师范青山先生看过《我的一九一九》,充分肯定了陈道明饰演的中国外交官顾维均形象:“这就是功底。”

《我的一九一九》人物造型使杨怀宇赢得了全国化妆金像奖,这个由全国影视技术专业委员会设立的奖项,自设立以来只评过三次,获奖者凤毛麟角。想起颁奖现场镁光灯一片闪亮的情景,她像孩子一样兴奋:“那一刻我也体会到了明星的滋味”

至少目前,《红樱桃》、《红色恋人》和《我的一九一九》代表了杨怀宇的一个创作高峰。影片中弥漫的红色调意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是一个情感炽热外露的女性,但她说:“我喜欢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所以我生活中喜欢的色调与影片中反映出来的正相反,是黑白灰色调,因为它们纯粹、柔和,却能营造出比花花绿绿更夺目的效果。”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但更多的时候是她在讲,我在听。我不是一个好的记录者,却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也许以后我们依旧很少光顾影院,这并不重要,因为即使再看她化妆造型的时候,我一样会回到这个冬日午后,从影片中了解她心灵深处细腻且炽烈的情感,以及久久难以消弥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