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移民作家的母国书写——奈保尔印度三部曲之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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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印度三部曲是印裔英国作家V. S.奈保尔三次回到印度的体验记录,是作为一名移民作家对母国的真实书写。本文通过解读印度三部曲,诠释移民作家对母国的微妙情感和寻根之旅对移民作家族群身份和文化身份归属的重要性。
  【关键词】V. S. 奈保爾 印度三部曲 民族情结
  
  早期第二代移民作家用英语开始写作,多为自传性质从各种角度描述了移民在他国的奋斗经历,以及移民生活中由于种族歧视引发的矛盾冲突、文化身份的缺失和漂泊疏离感。新一代的移民作家们为了找回移民族群的历史之源,常常会回到“想像中”的母国,感受母国的文化。寻根之旅本身就是东西两种文化在现实中的冲突过程。本文通过解读印裔英国作家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诠释移民作家对母国的微妙情感和寻根之旅对移民作家族群身份归属的重要性。
  印裔英国作家V. S.奈保尔一直被认为是一个“无根”的“文学旅人”,他的社会文化背景显得颇为复杂。他的祖上出生于印度北方邦的婆罗门家庭在英殖民统治时期全家被遣送到拉丁美洲的特立尼达岛种植甘蔗,从此再也没有回到印度。于是,奈保尔怀着复杂的心情一生游历了印度三次,并把三次对印度的体验写成了他的印度三部曲。他的第一部《幽暗国度:记忆与现实交错的印度之旅》被许多评论者认为是以西方人的眼光审视印度,带有东方主义的倾向,其实并非如此。当1962年奈保尔首次踏访印度—他父辈的家园时,从孟买、德国、加尔各答再到他外祖父的故乡,这个有着暖昧身份的“异乡人”与“过客”见到的是无处不在的贫困与丑陋,感受到的是震惊愤怒、疏离、鄙夷与失落。的确,我们在书中看到的是他对印度激烈、犀利的苛责。在作家面前的印度是一个乱象,辉煌的古代建筑旁边破败不堪的贫民窟令他怵目惊心;充斥着繁文缛节、形同虚设的办事机构令他气愤难耐;由种姓制度导致的不可理喻的尊卑观念令他鄙弃;绵延不绝的朝圣队伍令他对故国的未来产生了疑虑和无望。他拍案而起愤怒地颠覆了印度古老文明不可侵犯的神话,将它贫困、颓废的真实面目呈现给世人。不可否认,早期移民作家的作品中的确有部分带有东方主义倾向,如金惠经在其专著《亚裔美国文学作品及社会背景介绍》中指出,第二代华裔美国人的自传中,最有名的是刘裔昌的《父亲和裔昌》和黄玉雪的《华女阿五》。“两书已超越自传而成为‘政治声明’……她批评刘,黄不是挑战二世容忍对华裔美国人的歪曲,把遇到的困难归罪于自己、家庭、华人群体或种族,推销华裔美国人的模范少数族裔形象……刘裔昌以局外美国人的身份和白人读者一起观看华裔美国人的荒唐可笑,古怪离奇……”奈保尔与刘裔昌完全不同,尽管在书中处处可见他一贯的冷嘲热讽与孤傲尖酸,但是他并不是为了讨好西方主流世界而贬低自己的母国和族人,而是试图警醒占有相当数量的盲目自大的族人正视悲惨的现实,看到古老的印度文明与世界文明发展的落差,从与世隔绝的空想中走出来,去“寻求正义公平的理想”。在作家愤怒的外表之下,是他对母国割舍不下的情结,对族人和故土怒其不争的拳拳之心。奈保尔素来以强硬的“愤世嫉俗”著称,有人称他是一个轻蔑地观察世间弊病的文学家。他针砭时弊的目标绝不仅限于印度,后殖民社会种种痛苦而无法言传的困境是奈保尔非小说作品的基本主题。对自己的栖息地、欧洲文明的象征英国,奈保尔也没有丝毫的姑息迁就。
  中国的鲁迅先生以入木三分地刻画封建礼教“吃人”本质和国人精神的丑陋,但是没人因为他曾留学侵略中国的日本而怀疑过他对祖国的深切关怀。奈保尔同样也是如此,作为一个海外归来,寻根的儿子,作为一个有着沉重道义感的作家,他敏锐而真实的抨击了在母国所看到的一切丑陋,正是反映了移民作家与母国的深不可分割的情感和希望促进母国发展的心情。
  第二部《印度受伤的文明》,是1977年在甘地夫人颁布紧急状态令前后奈保尔再次探访他暖昧难明的祖籍印度所完成的作品。与第一次的震惊和愤怒不同,这次他感到自己的游历“不能仅仅是看风景”。在满目疮痍的现实表象下他看到的印度是其被殖民的历史、几千年的宗教文化、种姓制度、甘地主义……共同影响塑形的结果。作为被征服者印度“知性上已寄生于别的文明”,因此独立后的印度显得“是个早已被挫败的国家”。在此书中,尖俏的讽刺让位于较为沉郁乃至悲怆的分析与描述。寻根的游子陷入沉思之中:千年的古国将如何找到重生的原点?1990年奈保尔第三次回到印度,出版《印度:历经百万叛乱的今天》。这本书几乎就是印度人的口述历史,而奈保尔在书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角色一个聆听者,一个记录印度人心声的人。这次的主题是从他特里尼达的童年生活中所感知的印度,验证对照已是单一实体的印度。近距离观察之后他所看见的是它如何分解成宗教,种姓、阶级的拼图。对奈保尔而言这种多样性正是印度的力量所在。这个国家引人之处在于它轻易地将几百年的历史叠缩在一起种种彼此矛盾的现象扑面而来,你可以很轻易地发现几个不同的印度:它既是甘地主义的印度,也是拥有浓重的殖民意味的印度;它是一个对自己的文明充满傲慢的印度,也是一个自卑到极点的印度……尽管他仍像在1964年的《幽黯国度》中那样无法回避对这片土地现状感到悲观,尽管一再强调他自己已无法认同于印度文明,但他的思考显然更为深挚成熟,他仍未失去对印度的希望认为“在长期的灵性之夜过后印度会出现思想”。在后两部书中,奈保尔的笔调较前少了鄙薄,多了宽容,这是一个从愤怒到认知到理解到聆听到记录的过程。回归之旅,寻根之旅的意义就在这里。通过书写在“回去”时的所见,所思,漂泊在海外的移民体验了真实的而不再是想像中的母国,认识到自己和母国的隔阂所在,表达了对母国的期待。追寻过去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之一,对母国的书写也是移民作家找回自己族群身份的精神过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奈保尔表示,瑞典皇家学院的选择毋宁是“向印度我的祖先土地,以及在那块次大陆的所有国度致敬”。
  从1964年出版的《幽暗国度:记忆与现实交错的印度之旅》到1977年出版的《印度:受伤的文明》,再到1990年出版的《印度:历经百万叛乱的今天》,奈保尔寻根之旅横跨几十年。这三次对印度的体验记录成书,这是他对母国的深刻书写,从最初的震愤,到其后的理解,宽容,到最终的忠实聆听和记录,这是他不断思索,不断书写的痕迹。通过回归,书写自己种族历史的起点印度,他弥补了族群身份的缺失。这个四海为家的旅人尽管还要出发,还要离开,却明白不管他走了多远,他的“根”在东方、在印度。
  
  参考文献:
  [1]爱德华.W.萨义德.王宇根译.东方学[M].北京:三联书店, 1999.
  [2]法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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