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南湖“导游”王会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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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浙江省嘉兴南湖,中国共产党曾在这里召开过一次特殊的代表会议。这次会议是在上海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继续。
  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是:上海地区代表李达、李汉俊,北京地区代表张国焘、刘仁静,湖南地区代表毛泽东、何叔衡,湖北地区代表董必武、陈潭秋,山东地区代表邓恩铭、王尽美,广东地区代表陈公博,旅日党组织代表周佛海,以及由陈独秀指定的代表包惠僧等13人。共代表国内外党员50余名。在巴黎的共产党员,因未取得联系,没有派代表。为什么一次大会要分两地进行呢?原来,1921年7月30日晚,当中共一大在上海法租界秘密举行闭幕式时,突然闯进一个陌生人来。具有秘密工作经验的共产国际代表马林,意识来者一定是个包打听(侦探),他当机立断,立即宣布散会。在不速之客走后,中共一大代表们紧急疏散,唯有李汉俊和陈公博留在“李公馆”。此后的情景,唯有在场的李、陈二人亲历。李汉俊死得早,没有留下任何回忆,陈公博却写了两篇回忆文章:《十日旅行中的春申浦》与《我与中国共产党》,文中叙述:“……不想马上便来了一个法国总巡,两个法国侦探,两个中国侦探,一个法兵,三个翻译,那个法兵更是全副武装。总巡即下命令,严密搜查,于是翻箱搜箧,骚扰了足足两个钟头……”“(密探)什么都看过,唯有摆在抽屉里的一份党的大纲草案,却始终没有注意,或者他们注意在军械罢,或者他们注意在秘密地方而不注意公开的地方罢,或者因为那张大纲写在一张薄纸上而又改得一塌糊涂,故认为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碎纸罢,连看也不看……”
  在马林下了紧急疏散令之后,代表们不敢再回博文女校(中共一大代表住处),生怕那儿早已被密探们所监视。他们分散开,穿小巷,走里弄,最后却不约而同拐入环龙路老渔阳里,走进二号——当时住着陈独秀夫妇和李达夫妇。
  
  “我们要换一个地方开会。最好离开上海,躲开法国巡捕。”李达说道。代表们都赞同李达的意见。可是,离开上海,上哪儿去开会呢?
  “我倒有个主意。”李达的妻子王会悟开口了。王会悟不是中共一大代表,但她是丈夫的得力助手。打从开始筹备会议,王会悟就帮助李达东奔西走,安排代表们住宿。这时,看到代表们聚集在她家,个个焦急的神态,就说道:“我是浙江桐乡县人,紧挨着嘉兴。我在嘉兴师范学校读过书,对嘉兴很熟悉。嘉兴有个南湖,湖上有游船可以租。从上海到嘉兴,很便利。如果到南湖租条船,在船上开会,又安全又方便……”代表们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我也去过,那里确实很安静。”李达曾在王会悟陪同下游过南湖,对那里的印象不错。
  “到嘉兴的火车多吗?”
  “很多。从上海开往南方的火车,都要路过嘉兴。”王会悟如数家珍,“我每一次回桐乡老家,都要在嘉兴下火车,很熟悉火车时间表。最好是坐早上7点35分从上海开出的快车,10点25分就可以到达嘉兴。另外,上午9点、10点,各有一趟慢车,不过到了嘉兴,就要中午以后了。下午2点50分,还有一趟特快,坐这趟车的话,得在嘉兴过夜。”
  “我看最好是坐早上7点35分这趟快车,当天来回。”李达说,“现在,我们的会议已经被法国巡捕注意,形势紧张,事不宜迟,以早开早散为好。”
  代表们一致赞同李达的意见。
  考虑到马林、尼科尔斯基是外国人,一上火车很惹人注意,大家决定不请他俩去嘉兴。李汉俊是“李公馆”的主人,正受到密探们的严密监视,也不宜去嘉兴。陈公博呢?他带着新婚妻子住在大东旅社,因受惊过度,也决定不去嘉兴……
  7月31日清晨,王会悟和代表们乘火车去嘉兴。为了缩小目标,代表们分两批乘车南行。第一批由王会悟与董必武、陈潭秋、毛泽东、何叔衡等人,乘头班车出发。第二批由李达带着其余代表,乘后一趟车续行。
  到达嘉兴后,王会悟安顿代表们在鸳湖旅社内住下,洗了脸,吃了粽子,暂且歇息。然后便去请旅社账房先生代订画舫。“请租双夹弄(船的中舱与后舱间有两条过道)的!”“对不起,小姐。双夹弄的都在昨天被预订了。现在只有单夹弄(中号船)的。”“那就只好将就了。”王会悟说,“另外,请包一桌酒席,借两副麻将。”王会悟付了八块银元——四元半是中号画舫租金,三元是酒菜钱,余下是小费。
  订好画舫,代表们在“导游小姐”王会悟的带领下来到湖边码头,分批登上一艘舢板,将代表们送上中号画舫,从船头穿过小巧的前舱,便进入宽敞的中舱。这中舱尽管比“李公馆”的餐厅小一些,但八仙桌四周一把把太师椅,坐上去还是蛮舒适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套宜兴紫砂茶具,“导游小姐”给每一位代表沏上龙井绿茶,然后“哗”地一声把麻将牌倒在八仙桌上,代表们不禁会意地笑了。
  “导游小姐”来到后舱,跟船老大打个招呼,递上一包香烟,画舫便缓缓地在湖面上移动,接着,她又走过中舱来到前舱,透过舱门悠闲自得地欣赏“风景”——倘有异常动向,随即报告中舱。
  这静谧、秀丽的浅绿的湖面上飘着翠绿色的菱叶,一尘不染,令人心旷神怡。
  代表们上船不久,忽然大雨滂沱,游人稀少,湖面更为安静。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最后一次会议,就在此刻开始了。第一项议程,讨论党纲和决议。那张放在李汉俊家抽屉里、被密探所忽视的“废纸”,此刻成为代表们字斟句酌的重要文件。第一个获得正式通过的,便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纲领,随后又通过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宣言。
  
  天色渐暗。大会进入最后一项议程:选举党的中央领导机构——中央局。就在选举着手进行之际,湖面上忽然传来“突、突、突”的响声,难道是警察局的汽艇?代表们迅速收起刚刚讨论通过的文件,哗啦哗啦搓起麻将来。汽艇从画舫一侧一掠而过,并未前来找“麻烦”。事后才知道那是嘉兴城里一位绅士的汽艇,与警察局不沾边。一场虚惊过后,选举继续举行,用的是无记名投票方式。中央局的人选很简单,共三人,即书记一人,组织主任一人,宣传主任一人。书记,当然非陈独秀莫属,这位《新青年》的创始者、北京大学文科学长、五四运动和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在当时享有极高的声望。张国焘主持中国共产党一大,擅长社会活动,被选为组织主任。李达负责中国共产党一大的筹备工作,是上海共产主义小组代理书记,著译过大量介绍马克思主义的文章,理所当然地被选为宣传主任。
  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胜利闭幕了!从此,中国共产党宣告正式成立,她作为一支新生的政治力量开始活跃在世界政治舞台之上。
  据史料记载:王会悟是“一大”作出贡献的两位女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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