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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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望儿山,山顶砖塔,黄昏,外
  旁白:
  已经在山顶站了一天的小柱子娘显得疲惫,为了等儿子回来,他拖着有病的身子仍然站在山顶眺望远处,天渐渐暗下来,小柱子娘失望地下山了。
  32小柱子家,黄昏,外,里
  旁白:
  疲惫不堪的小柱子娘回到自家大门口,急切地望着村路口,天色渐暗,小柱子娘无奈地走进自家的大门。家徒四壁的房子里,小柱子娘还在焦急地等待儿子回来。
  小柱子撑着受伤的身体耽误了行程,比以前晚些时候才回到家里,看到儿子走进屋里,小柱子娘又惊又喜。
  小柱子娘:儿呀,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喝点儿水。是不是累了?咳咳。
  旁白:
  小柱子娘一边说着,一边咳嗽,小柱子赶紧过去扶住母亲。
  小柱子:娘,我不累,就是没给您带什么吃的。您的病咋样啦?
  小柱子娘:娘的病没事儿,一两顿不吃饿不到哪儿去,就是你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东西咋行。
  小柱子:这钱是我在出卡子口的时候,一个姐姐给的,留给您看病用。
  旁白:
  小柱子說着把李家丽给的两块现大洋放到母亲手里,接过儿子递过来的钱,小柱子娘一脸的感激,对儿子说。
  小柱子娘:好心人呀,得好好谢谢人家,等以后你挣到钱了,一定要还给人家。
  小柱子:嗯。
  小柱子:娘,这是我在地里挖的野菜根,您看,能不能吃?
  小柱子娘:我看看。
  旁白:
  小柱子娘接过儿子挖的野菜根,她突然发现儿子身上的伤,面露担心表情,关切地问。
  小柱子娘:你这是咋的啦?
  小柱子:没事儿,不小心碰的。
  小柱子娘:现在还疼不疼?
  小柱子:没事儿啦,不疼。娘,这野菜根能吃吗?
  小柱子娘:能吃,能吃,娘这就煮,煮好了,咱吃饭。
  小柱子:嗯呐。
  旁白:
  小柱子娘背过脸去,偷偷抹掉眼泪,去煮野菜根。
  33防守工事,黄昏,外
  旁白:
  天色擦黑,营口围子外修筑防守工事的工地上,国民党士兵开始吃晚饭,他们边吃边发牢骚。
  国民党兵甲:这稀汤寡水的,吃不饱呀。
  国民党兵乙:凑合吧,管怎地,还有米粒,饿不死就行啦。
  国民党兵甲:真倒霉,老子就是不被共军的枪炮打死,也得被冻死、饿死。
  国民党兵乙:小点儿声,被长官听到,又得挨骂。
  国民党兵甲:管他呢,真要是逼急了老子,谁死还不一定呢。
  旁白:
  何团长领着副官等一干随从检查防守工事修筑的进度,他在工事来回查看,边看边说。
  何团长:这进度太慢啦,共军真要是打来,怎么防守?
  副官:团座,光靠咱们自己人修,人手不够啊。
  何团长:那也不能拖拖拉拉的,什么时候能修好。
  副官:您看,他们吃得都不好,哪还能有劲头修工事,不然……
  何团长:什么,说下去。
  副官:不然,咱们征用老百姓来修吧,顺便抓点儿人来当兵。您再向上边打报告,请上头再多拨点儿军饷,您看?
  旁白:
  何团长听了副官的话,顿时来了精神头。拍着副官的肩头,伸出大拇指。
  何团长:嗯,好主意,对了,再把他们房子的门窗还有箱柜的木料也一起征用,加快修筑进度。
  副官:是!
  34营口城内,晚,外
  旁白:
  傍晚时分,接受命令的国民党兵端着枪到处抓民夫壮丁,闹得营口城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国民党兵砸开住户大门,借机抢拿百姓家值钱的东西,阻挡的人被一顿暴打,营口城被搅得不得安宁。
  35防守工事,晚,外
  旁白:
  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兵押解捆绑的壮丁走在大街上,这些被抓的壮丁都被押到防守工事里干活儿。
  36李家宅院,晚,里
  旁白:
  李会长家的管家慌慌张张跑进院子,直奔李会长住的上屋,急促地敲门,李会长在屋内问。
  李会长:什么事?
  管家:老爷,大事不好了,国民党开始拆房子修工事啦。
  李会长:什么,乱来。
  管家:老爷,咱咋办?
  李会长:快去找少爷,让他想办法。
  管家:是,老爷。
  旁白:
  管家转身跑出李家宅院,一路狂奔,去找李家豪。
  37辽河码头,夜,外
  旁白:
  黑夜里,码头上一片寂静,李家豪带着特务队巡查码头守卫情况,他们打着手电筒,在辽河岸边的码头巡视。国民党兵持枪站在码头岸边警戒。李家管家跑着来到码头,脚步声惊动了站岗的国民党兵,他端着枪,拉着枪栓,大声喊。
  国民党兵:干什么的,站住!
  管家:我要见我们家少爷,放我进去吧。
  国民党兵:这里没有你们家少爷,快滚,再过来就开枪啦!
  旁白:
  管家要见李家豪,被守卫的国民党兵阻挡,还挨了一顿打。吵闹声惊动了李家豪,他急忙带人过来查看情况,看到是自家管家,李家豪一愣,问管家。
  李家豪:管家,你咋来了?
  管家:少爷,快点儿回家看看吧,他们要拆房啊。
  李家豪:谁?
  管家:一群当兵的。
  李家豪:快走!
  旁白:
  李家豪听管家说有国民党兵要拆自家房子,顾不上多想,急忙带人往家里赶。   38李家宅院,夜,外
  旁白:
  此时,一群国民党兵来到李家大门外,敲打大门,见无人理睬,一个国民党兵翻墙进到院子里面,打开了院门,端着枪冲进院子。李会长站在院里屋檐下,手拄着拐杖,厉声说。
  李会长:你们敢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去!
  国民党兵:要告老子,呵呵,我们怕吗?
  旁白:
  国民党兵们一起起哄。
  国民党兵:对呀,去告啊,哈哈……
  国民党兵:告啊,你去告吧,看看谁敢管,我们奉军令执行任务,看你年纪大了,不绑你去干活儿了,快躲开点儿,不然,老子的枪杆子可不认人。
  旁白:
  国民党兵冲进李家厅堂,翻找值钱的东西,屋里即刻一片狼藉。李家上下一片哭喊声。李会长怕女儿出事,让人把李家丽反锁在屋里,任凭李家丽怎么说,也没有人给她开门。她想跳窗户出来,窗户有铁栏杆无法出去。听着外面的混乱和喊叫声,李家丽在屋里急得使劲拍打门窗。两个国民党兵听到李家丽在屋里传出的声音,他们互相瞅了瞅,相互使个眼神,端着枪向李家丽住的屋子靠近。
  李家豪带着人乘坐吉普车赶回家里,他跑进院子,怎么喊也没让国民党兵停下来,情急之下,李家豪冲天鸣枪。“啪”,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院子里的国民党兵端着枪向他围过来。
  走到李家丽住的房子外面的两个国民党兵被枪声吓了一跳,看了看李家丽住的房子,扭头端着枪也向枪响的地方跑过去。领头的国民党兵冲着李家豪吆喝。
  国民党兵:你是哪部分的?
  李家豪:我是城防特务队的,你们干什么?
  国民党兵:我们奉命寻找修城防工事的木料。
  李家豪:那就找到我家来啦?
  国民党兵:奉上头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
  李家豪:我看你们是假借命令在搜刮民财。
  国民党兵:我们在前线卖命,你们在后面享福,搜刮民财怎么啦?
  旁白:
  李家豪的特务队和国民党兵持枪相对,互不相让。这时,李家大门外一阵汽车马达声,何团长带着一队国民党兵下车冲进院内,拿着手枪的何团长咋咋呼呼领着国民党兵边走边喊。
  何团长:什么情况,谁开的枪?
  国民党兵:报告长官,是他开的枪。
  何团长:你是哪部分的?
  李家豪:城防特务队。
  特务队队员:这是我们李队长。
  李家豪:你们是哪部分的?
  何团长:兄弟是五十二军军部派来负责修筑城防工事的。
  副官:这是我们何团长。
  李家豪:那为何要拆我家的房?
  何团长: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弟兄们不知道是队长家的房,要是知道啦,不能拆,不能拆。
  李家豪:那就快点儿出去吧。
  何团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误会、误会。弟兄们,别拆了,都出去。
  旁白:
  何团长带着国民党兵走出李家大院。
  39李家宅院,夜,里
  旁白:
  李家豪让管家带着人收拾被国民党兵弄乱的屋子,安慰父亲坐下来,稍微定了定神的李会长告诉儿子。
  李会长:你妹妹回家了。
  旁白:
  李家豪很惊奇,他随着父亲来到妹妹的住房,管家打开房门,李会長和儿子走进屋子。李家丽看着穿着国民党军官制服的哥哥走进来,内心不免抽了一口凉气,但她表面十分镇定,和哥哥打着招呼,李家豪上下打量李家丽。
  李家丽:哥,我回来啦。
  李家豪:嗯。
  李家丽:爹,你不该把我反锁在屋里。
  李会长:要不是你哥及时赶回来,今天咱家就遭殃了,得家破人亡。
  旁白:
  李会长把脸一沉,直视着女儿说,李家豪忙打圆场,对妹妹回家很感意外,李家丽机智回应哥哥。
  李家豪:你不好好在外面读书,兵荒马乱的回家干啥。
  李家丽:就是因为兵荒马乱不放心父亲,才回家看看,我想去码头上玩,你带我去呗。
  李家豪:现在码头是军事重地,不得擅自入内。
  李家丽:我小时候常去码头玩,没人管,现在要故地重游。
  李家豪:现在是军事港口,老百姓不能靠近,更别说进到码头里面,别想什么故地重游啦。
  李家丽:你可是看守码头的军官,带我去瞅瞅还不行?
  李家豪:那也不行。
  李家丽:亏得你在国民党里当官,连家都让“自己人”给祸祸了。
  李家豪:那是他们不知道,知道了不都滚了?
  李家丽:那是管家去得及时找你回来,晚了就完了,我看,你还是脱了这身衣服回家算了,免得被共产党给撵跑。
  李家豪:你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李家丽:念书。
  李家豪:我看不像,是不是被共产党给洗脑了。
  李家丽:你听不进去好言相劝,算了,我不说了,爹,您就叫他带我去码头看看呗。
  旁白:
  李家丽央求父亲帮忙说情,李会长好说歹说,李家豪才勉强同意妹妹跟着自己去码头,嘱咐李家丽别乱动。
  李家豪:让你去码头,我就犯纪律了,明天带你去,只能看一眼就走,别给我惹麻烦。
  李家丽:行。
  40卡子口,日,外
  旁白:
  小柱子进城回麻袋庄干活儿,一走到卡子口,就被国民党兵强拉壮丁,修防守工事。
  41辽河码头,日,外
  旁白:
  李家丽随着哥哥来到码头。国民党军需官老陈在码头上清点国军人数。李家丽看见了老陈,老陈也看到了李家丽,二人装作不认识。一阵北风吹来,李家丽显得不小心,将披在肩头的围巾让风吹掉在老陈的脚下。李家丽假装跑过去捡围巾,老陈哈腰捡起围巾。李家丽来到老陈面前,老陈伸手把围巾递给李家丽。李家丽非常感谢地伸手接过围巾,同时,将事先写好联络地点的纸片放到老陈手里。毫不知情的李家豪催促妹妹看看就离开码头。   李家豪:行了,看看就走吧。
  旁白:
  李家丽很听话地离开码头,李家豪与老陈打招呼。
  李家豪:军需官,啥时候能把棉衣发下来?
  老陈:我这不正在清点人数,准备调配棉军服,很快。
  李家豪:快点吧,天太冷,弟兄们都冻得受不了啦。
  老陈:说的是,没想到,今年的冬天来得这么早,这大冷天,真是受不了。
  旁白:
  老陈辞别李家豪,去准备给新兵发军装。
  42防守工事,夜,外
  旁白:
  黑夜,国民党防守工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小柱子从防守工事里偷偷溜出,趁人不备想跑回家。国军士兵起夜,看到小柱子的地方没人,大喊。
  国民党士兵:不好啦,有人跑了。
  43郊外,夜,里
  旁白:
  黑暗中,小柱子跑着,国民党兵在后面追赶,小柱子连滚带爬没命地狂奔,国民党兵越追越近,小柱子被抓住。
  44防守工事,晨,外
  旁白:
  清晨,小柱子被绑在防守工事的木桩子上示众,寒冷的北风吹来,小柱子被冻得昏了过去,周围围着被抓的壮丁,何团长带着卫兵远远地看着。
  老陈来到防守工事送棉军服,看见小柱子被绑在木桩子上,询问情况。
  老陈:这小子是咋回事儿?
  国民党兵:偷着往家跑,又被抓回来,绑在那里示众呢。
  老陈:这大冷的天,要冻坏的。
  国民党兵:长官吩咐绑的,咱们也没法子。
  旁白:
  老陈来到何团长跟前,递过去一包烟。
  老陈:长官,请抽烟。
  何团长:哪部分的?
  老陈:送棉军服。
  何团长:才送棉的,都快冻死老子啦。
  老陈:上边才给送到,到处都是共军,道不好走啊。
  旁白:
  何团长撇下老陈,走到小柱子跟前,用手指着小柱子大骂,并威胁要军法从事,老陈走上前劝解。
  何团长:看你还敢不敢开小差。
  老陈:请长官看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份上,把人放了算了。
  何团长:放人?不行。
  老陳:看样子,他冻得不轻。
  何团长:装相。
  旁白:
  老陈走过去,用手碰了碰小柱子的额头,小柱子耷拉着头,已不省人事,老陈转过身对何团长说。
  老陈:长官,他昏啦。
  何团长:昏了?
  老陈:是冻的,我看长官还是把他放了吧,不然,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旁白:
  何团长见军需官求情,碍于情面,也不想闹出大乱子,见达到了杀鸡给猴看的目的,顺坡下驴,放了小柱子。
  何团长:你小子命好,有人说情,这次先饶了你,把他放下来。
  旁白:
  国民党兵解开小柱子的绑绳,小柱子倒在地上,连冻带饿已经不省人事,何团长不留小柱子在防守工事里干活儿,老陈带人将小柱子抬走。
  这时,从防守工事外面走来大批国民党军队,在东北战场上节节败退的国民党军队开进营口,准备乘军舰撤退进关。
  45国民党军营,日,里
  旁白:
  小柱子被老陈救醒,他想回家,老陈劝小柱子还是留在这里,即便是跑回家还得被抓回来,听老陈这么说,小柱子打消了逃跑的想法,来到伙房帮厨。
  46麻袋庄,日,里
  旁白:
  大白天的没有生意,前几天被抢走了很多麻袋,麻袋庄李老板和伙计躲在屋里唠嗑。
  李老板:这小柱子跟我请了2天假,都3天,还不回来。
  麻袋庄伙计:东家,能不能出啥事?
  李老板:以前他也请假回家看他娘,也没出啥事呀。
  麻袋庄伙计: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不好说。
  李老板:是呀,得,我还是去李会长家问问,他儿子没准能打听到什么,你们看好店面,我去去就回。
  麻袋庄伙计:是,东家。
  47何团长家,日,里
  旁白:
  何团长坐着吉普车从城防工事回到家里,他家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原来的主人是英国商人,为躲避战争已经离开,国民党军队开进城后,何团长占据了这座房子。
  何团长:老婆,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旁白:
  何团长说着,用眼神示意他老婆猜自己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何太太身着旗袍,浓妆艳抹,扭捏着腰姿,一脸的媚态,娇滴滴地说着。
  何太太:又去哪儿发洋财了。
  何团长:小宝贝,我还真的发洋财啦,哈哈……
  何太太:别总是让人家猜嘛,多费脑子,快拿出来,我看看是啥好东西。
  何团长:一点儿都不懂得情调。
  何太太:拿不拿出来,不拿,我不看了。
  旁白:
  何团长见太太脸有怒气,忙不迭地将手里的包裹放到茶几上,努努嘴,示意老婆自己打开。何太太看着眼前的包裹,喜上眉梢,伸出涂着红指甲的纤纤玉手一层层打开包裹,一大堆外国洋化妆品露了出来。何团长趁势坐在自己老婆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何太太在何团长的脸上亲了一口。
  何太太: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不会又是你抢的吧?
  何团长:抢什么抢,这还用抢吗,征用。
  何太太:白来的?
  何团长:那是。
  何太太:真有你的。
  何团长:哈哈……
  旁白:
  何团长得意洋洋地一阵怪笑。
  何太太:行了,说正经的,那个硬头货搞到没有?   何团长:硬头货?啊!没有,我下手晚了,都被你哥他们弄走啦。
  何太太:笨蛋,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何团长:谁叫咱官小呢,没办法。要不,让你哥再提拔提拔我。
  何太太: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旁白:
  何太太说完,从沙发起身直奔电话。何团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拦住老婆。
  何团长:停,我的姑奶奶,你当真要打电话。
  何太太:是呀,让你再当大点儿官,咱家钱不就多了嘛。
  何团长:你可拉倒吧,现在都啥时候了,还要官当,说不准哪天被共军逮着,再枪毙了我,行了,这个官不当。
  何太太:不当,咱家哪来的钱呀。
  何团长:我说太太,你能不能每天不钱钱钱的,现在是保命要紧,战局吃紧,说不定明天共军就攻进城,现在要考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何太太:唉呀妈呀,共军来了可就坏了,是,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何团长:离开,哪那么容易,到处都是共军,这里快要被围上了。
  何太太:哪可咋办?
  何团长:走陆路是不行了,只能坐船走啦。
  何太太:那你快点儿给我弄船票,我要离开这里。
  何团长:现在就是船票不好弄,要么,花大价钱,要么,你得是大官。
  何太太:你这个上校团长官还小啊?
  何团长:还真是小点儿,弄不到船票,没办法。
  旁白:
  何团长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何太太:那怎么办?
  何团长:找你哥呀,他官大,能弄到。
  何太太:是呀,对,找他。
  旁白:
  何太太拿起电话,接通了国民党军部电话,听筒里传来声音。
  何太太:我找你们副军长。
  国民党副军长:你是哪位?
  何太太:哥,是我,你妹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国民党副军长:是小妹呀,找我什么事?
  何太太:哥,听我们家那口子说,这里要打仗不安全,我要离开这里。
  国民党副军长:你也要船票?
  何太太:嗯、嗯。
  国民党副军长:行,让何团长到我这里来取吧。
  何太太:好的,我这就让他去取。
  国民党副军长:他在家吗?
  何太太:在。
  国民党副军长:让他接电话。
  何太太:嗯。我哥让你接电话。
  旁白:
  何太太把电话递给何团长,何团长接过电话。
  何团长:军座,我是。城防工事正在按计划修建,是,不能耽误事。什么?命令咱们离开营口,不能离开呀,在这里可以固守,实在不行,从海上就可以撤退,离开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是,我明白,好,我这就去取船票。
  旁白:
  何团长放下电话,何太太凑过来问。
  何太太:我哥说啥了?
  何团长:他说接到总部命令,要离开这里去驰援沈阳。
  何太太:那你得赶紧去把船票取来,你们走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待啦。
  何团长:行,我这就去给你取船票。
  旁白:
  何团长说着话,拿起帽子,走出屋子。
  48李家宅院,日,外
  旁白:
  李家豪坐着军用吉普车回家,在自家大门外停车,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院子。管家迎上来。
  管家:少爷,您回来了。
  李家豪:我爹呢?
  管家:老爷在上屋坐着呢。
  李家豪:嗯。
  旁白:
  李家豪直奔上屋。
  49李家宅院,日,里
  旁白:
  李会长坐在屋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李家豪走进来。
  李家豪:爹,我回来了。
  旁白:
  李会长睁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
  李会长:战事咋样?
  李家豪:军情吃紧,我已经弄好了船票,您收拾收拾,准备动身。
  李会长:就这么走啦,唉!白瞎了我的这份家业喽。
  李家豪:爹,这都啥时候啦,您还是惦记这些东西。
  李会长: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我多年在生意场里轱辘出来的,容易吗?
  李家豪:身外之物,以后再挣。
  李会长:以后再挣?说得轻巧,哪是那么容易的。没了营口这个大码头,没了这条西大街,没了这里的大屋子,拿什么挣?
  李家豪:该舍就得舍,不舍咋办?老头子连江山都要不保,和这个相比,咱家的这点产业算个啥。
  李会长:我不管他江山不江山,我就觉得我这一辈子白忙活啦,这到头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李家豪:得了,爹,现在是保命要紧,命没了,说啥都白扯,这是船票,我可是花大价钱搞到的,您收好,别误了时间。我走啦。
  李会长:误不了。
  旁白:
  李家豪说完,扭头走出屋子,李会长看着儿子的背影,一阵叹息。
  50李家宅院,日,外
  旁白:
  管家送李家豪到大门口,看着李家豪上车离开。远处,麻袋庄李老板坐着黄包车飞奔而来,离远喊着管家不要关门,管家站在门口等着麻袋庄李老板。李老板下了黄包车就问。
  李老板:会长在家吗?
  管家:在。
  李老板:帶我去见会长。
  管家:跟我来。
  51李家宅院,日,里
  旁白:
  李老板随着管家走到李会长房间外面停下脚步,管家进屋通禀。
  管家:老爷,麻袋李来了。   李会长:嗯,让他进来吧。
  旁白:
  李老板走进屋里,李会长客气地请李老板落座,管家端上茶水,李会长问。
  李会长:李老板,来有啥事儿?
  李老板:我的伙计小柱子说回家去看他娘,可这一走好几天了,还没回来,我担心别出啥事儿。
  李会长:是呀,这兵荒马乱的,得赶紧找找。
  李老板:我想请商会出面帮着找找。
  李会长:行,没问题,我这就叫人去查找。
  李老板:还有,您家公子在国民党里当官,是不是也帮着给打听打听?
  李会长:我这个儿子呀,一门心思就是他党国的那些事,不太可能帮着找。
  李老板:是,令公子前途不可限量,钦佩、钦佩!
  旁白:
  李老板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冲着李会长抱拳作揖。
  李老板:那就恳请商会帮忙啦。
  李会长:责无旁贷,现在咱们商会的力量可是大不如前喽。
  李老板:说的是,搁在从前,这营口商埠的地面上,可都是您老人家的天下呀。
  李会长:往事不堪回首,莫提、莫提。
  李老板:这小日本打来之前,咱这大码头是多么的风光无限啊,您就说咱们商会,只要您会长大人一声令下,甭管是地面治安,还是税捐用钱,就没费过劲儿,可恨这小日本,不光抢咱们的钱财,还抢咱的东西,还祸祸咱们的人。我就佩服您,任凭小日本使用各种手段,您就是不中他们的圈套,太难得!
  旁白:
  李老板竖起大拇指。
  李会长:都是老黄历啦,时过境迁,不提也罢。
  旁白:
  李会长摆了摆手,示意李老板不要再说下去,李老板顺着李会长的手势,无意中看到船票,十分惊奇地问。
  李老板:这船票是?
  李会长:我儿子给我弄的,他说这里打仗不安全,让我坐船出去躲躲。
  李老板:唉,谁说不是,这年头,兵荒马乱,别说做生意,就是活个命都不容易。
  李会长:年头不好,凑合吧。
  李老板:会长,还能弄到船票吗?
  李会长:你也想走?
  李老板:不走咋整,生意做不了,伙计出趟城也没影了。
  李会长:伙计的事,商会帮着找。你要是离开这里,你的家业咋办?
  李老板:家业,还啥家业。
  李会长:咋的啦?
  李老板:会长,您是有所不知呀。
  李会长:发生什么事啦?
  李老板:国民党守城要修工事,到了我的麻袋庄,说要征用麻袋,二话不说,装车就拉走。
  李会长:没给钱?
  李老板:还给钱,蹦子没给不说,还把我的伙计给打伤了。我那可是新进原料做出的一批麻袋,原本想着趁新粮上市,这些麻袋能卖个好价钱,谁成想被国民党给抢走了,我几乎就是倾家荡产啦。
  李会长:太野蛮,不像话。前天也到我家来,要拆房子的木料修工事,多亏我儿子回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老板: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我看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旁白:
  此时李会长面露难色,被李老板看到,他不解地问李会长。
  李老板:会长,您这船票都准备好了,难道还有……
  李会长:你是不知,有这个船票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唉!
  旁白:
  李会长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李老板知道李会长还有话没说完,盯着李会长看。
  李老板:会长,您这家大业大,是不是有些舍不得?
  李会长:不瞒你说,走容易,可这一大摊子事儿,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完呀,你听听,都能听到炮声,这次共产党是要彻底解决问题。
  李老板:不会像今年年初那会儿,来了又走?
  李会长:不会的,绝对不会。
  李老板:您肯定是最后一次?
  李会长:绝定是最后一次,我敢打包票。
  李老板:国民党就这么不堪一击?
  李会长: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开形势,你看这架势,不把国军从东北赶走,共产党是不会收兵的。依我看,岂止是东北,国民党的天下就要一去不复返喽。
  李老板:会长,照您这么说,国民党这是到头了?
  旁白:
  李会长不再做声,微微点点头,李老板看着李会长,若有所思地出神。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李老板叹口气。
  李老板:唉!世道不好,认了吧。可是,会长,咱也不能就这么硬挺着,总得想辙过了这个坎儿。
  李会长:兵荒马乱,这个坎儿不好过呀。
  李老板:可惜了咱们营口这块风水宝地,白瞎了,怪谁呢,小日本被赶走,可这国民党一来,这回是作到头了,该!
  李会长:好日子不好好过,怪不得别人,自作自受。
  李老板:可到头来,还是咱们遭罪。
  李会长:这是不是就叫走投无路呢?
  李老板:您这不是有船票吗,怕啥。说真格的,请你家公子帮我也弄两张船票呗,我也不待了。
  李会长:行,我让他再淘换船票。
  52茶楼,日,里
  旁白:
  营口西大街上的茶楼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热闹,没有人光顾,老陈悠闲地走进茶楼,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伙计端上茶水,老陈慢慢地品着,茶楼艺人见有客人光顾,捧出三弦,弹唱起来。李家丽从茶楼外走进来,看到老陈,走过去。老陈热情地和李家麗打招呼。
  老陈:李小姐,这么有空,来喝茶?
  李家丽:走累了,进来喝口茶,歇歇脚。
  旁白:
  两个人寒暄几句,见无人注意,老陈悄声说。
  老陈:今天,国民党往北去了。   李家丽:不从这里上船?
  老陈:好像是要去沈阳。
  李家丽:不会吧,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老陈:但确实是往北去了。
  李家丽:能有什么变化呢?
  旁白:
  两个人沉默片刻,李家丽说。
  李家丽:老陈,现在情况不明,咱俩随时保持联系,不能影响计划。
  老陈:明白。
  53金店老板宅院,日,里
  旁白:
  从国民党军部拿了船票的何团长来到一座宅院里,这座宅院地处闹市的僻静处,是一座红砖砌筑的四合院,独门独院,不受外界干扰,何团长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喊他的情人小桃红。
  何团长:小宝贝,我来啦。
  小桃红:你咋才来,都想死人家啦。
  旁白:
  小桃红故作娇嗔,何团长扑向小桃红,被小桃红推开,她整理被何团长弄得凌乱的衣衫和头型。
  何团长:我这不是来了吗。
  小桃红:急什么,都是你的,说,怎么才来,上哪儿鬼混去了。
  何团长: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我老婆。
  小桃红:我不是你老婆吗?
  何团长:是、是,你是我的小宝贝。
  小桃红:那你叫你老婆什么?
  何團长:小宝贝。
  旁白:
  小桃红一脸的不高兴,何团长赶紧凑过去。
  何团长:我不是怕说走嘴吗,就是个称呼,能怎地,别认真。
  小桃红:不行,你要叫我小宝贝,就不能叫她小宝贝。
  何团长:行行行,你是小宝贝。行了吧。
  旁白:
  小桃红转怒为喜,何团长见小桃红高兴了,又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
  何团长:猜猜看,这是什么?
  小桃红:啥好玩意儿,给我看看。
  何团长:你猜,猜对了就是你的。
  小桃红:不猜,你兜里装的是啥,我怎么知道。
  何团长:真不猜?
  小桃红:老让人家猜,不猜。
  何团长:那你亲我一口,我就把它给你。
  小桃红:过来,我亲。
  旁白:
  何团长凑过身去,小桃红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猩红的唇印印在何团长的脸上,何团长眯起色迷迷的眼睛,回味着……
  小桃红:行了,亲也亲了,拿出来吧,是什么好玩意儿,我看看。
  (何团长故作神秘。)
  何团长:行,你闭上眼睛。
  (小桃红听话地闭上眼睛。)
  何团长:好啦,看看吧。
  旁白:
  何团长举在手里的是两根黄澄澄的金条。小桃红睁开眼睛一看是金条,顿时眉开眼笑。伸手要拿金条,何团长把手背到身后,示意小桃红与自己亲近亲近。两个人来到床上……
  一阵云雨之后,何团长躺在床上,抽着烟,小桃红依偎着何团长说。
  小桃红:今天就在我这里过夜吧。
  何团长:不行,我得回家。
  小桃红:哼,你个没良心的,完事就把我扔一边,讨厌!
  何团长:哎呀,小宝贝,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把你扔一边呢,就是整天捧着都愿意呀。
  旁白:
  听了何团长这么一说,小桃红破涕为笑,何团长一见,忙不迭接着说。
  何团长:小宝贝,我回家是送这个。
  旁白:
  何团长说着,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船票,在小桃红的面前抖了抖。
  小桃红:啥玩意儿?
  何团长:船票。
  小桃红:你要去哪儿?我怎么办?
  何团长:我哪儿也不去。
  小桃红:那这个船票咋回事儿?
  何团长:是我大舅哥给他妹妹弄的。
  小桃红:给你老婆的?
  何团长:嗯。知道我回家干嘛了吧。
  小桃红:嗯。
  何团长:明儿个她一走,她哥也领着国民党开拔啦,这里就没有谁能碍着咱俩的好事儿啦,哈哈……
  (何团长说完,一阵得意的笑。)
  小桃红:你说国民党要开走?
  何团长: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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