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父亲站过的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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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张秉贵是上世纪70年代著名的全国劳模,他在有“新中国第一店”美誉的北京市百货大楼做了50年的售货员,把简单枯燥的糖果出售升华到了一种艺术境界,练就了“一抓准”、“一口清”的绝活,并以“一团火的精神”温暖着千万顾客。
  张秉贵和妻子崔秀萍育有三子一女,张朝和排行老二,1960年出生,现为北京市百货大楼售货员,因继承父亲“一抓准”、“一口清”的绝技,被人誉为“小张秉贵”。
  1986年8月,北京市百货大楼举办了“张秉贵站柜台50周年庆祝会”。那年张秉贵已经68岁了,早可以退休了,可老人说满50年还不行,还想再站一年柜台。
  不料,此时一向身体很好的张秉贵被诊断为贲门癌晚期。1987年9月18日,永远地离开了三尺柜台。
  张秉贵去世了,“燕京第九景”也随之消失了,很多顾客再来到王府井百货大楼的糖果柜台都有一种失落感,人们在惋惜,在遗憾。
  此时的张朝和,已经调入北京百货大楼上了两年的班。不过,当时他并没有上柜台,而是在后勤部门工作。
  张秉贵去世后,北京百货大楼在门前为他塑了尊铜像。每当走过父亲的铜像前,张朝和心里就升起一股热望:如果有一天能站在父亲生前站过的柜台前,用自己的努力,让顾客在他身上能看到父亲当年的影子,对父亲也算是一种告慰啊!
  
  二
  
  1999年8月28日,张朝和终于心愿得偿,第一次出现在北京市百货大楼糖果柜台。站在父亲曾站过的地方,他深深地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张朝和上班第一天,怀旧的“老北京”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看他。有的说:张师傅,你给我抓一两,有的说:你帮我抓半斤。张朝和紧张得头上直冒汗,他知道这些顾客都是冲着父亲的名气来的,想在他身上看到父亲当年的风采。而他从没卖过糖,一大把是多少,他确实拿不准。
  那些冲他而来的顾客买完糖后,很多都带着失望的表情走了,这让张朝和羞愧不已。他暗暗发誓,绝不能丢了父亲的脸。
  从此,张朝和就开始用心琢磨,刻苦练习称糖。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他专找糖果品种多的大商场进。在菜市口一家商场的糖果柜台前,他一站就是半小时,看得太入神了,值班经理出来问他:“同志,您想买糖吗?”
  “不买。”张朝和这才回过神儿来:“我是百货大楼的……”当对方知道他是张秉贵的儿子,来这儿取经时,马上热情地让他进柜台练练手儿,还一样一样地告诉他:“水果糖有两克的、有4克的,奶糖有5克的、有6克的,椰子糖……”张朝和赶紧往本上记。
  张朝和家门前有个糖果摊儿,平时不上班时,就主动跟人家套近乎,终于,人家答应晚上收摊儿,让他连糖带秤搬回家去练“一抓准”。不但如此,张朝和还一大兜一大兜地往家里买糖,夜深人静时,独自一块儿一块儿地称,一个品种一个品种地品尝。每当困得打盹儿时,就看看墙上挂着的父亲的大照片,父亲仿佛正用充满期望的目光看着自己……
  几个月后,张朝和不但练出了“一抓准”的功夫,还成了问不倒的“糖博士”—— 对不同的顾客、对顾客不同季节的不同疑问,他都能对答如流。
  
  三
  
  刚进入糖果柜台不久的一件小事,让张朝和终生难忘。那天,一位四十多岁的女顾客,好不容易排到了柜台前却说:“小张,我今天不是来买糖的。”
  说着说着,女顾客的眼泪下来了,“我就为看看你——1979年,我在这儿买过一次糖,当时,我向你父亲提出让他帮着找个糖盒,柜台里没有,你父亲就跑到库房给我找来一个。那个糖盒并不精致,可我一直保存到今天,还经常跟孩子念叨这段事儿,那是你父亲对人民的一片心啊!现在物质生活丰富了,人们有钱了,可当年你父亲对待顾客的‘一团火’精神却很难找到了!”听到这里,张朝和的眼睛湿润了,感触颇多。
  张朝和深深领悟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是“脱口秀”,爸爸之所以练就了“一抓准”,不是为练技巧而练技巧,首先是因为他胸膛里跳动着一颗火热的心。新时代更需要“一团火”精神,这个精神不能忘,更不能丢。
  张朝和对顾客既有着让人温暖的“一团火”精神,更讲求工作技巧。平时,如果柜台前同时来了两个孩子,张朝和就对高个儿说:“哥哥要让着妹妹,先给妹妹拿。”遇到年纪大的顾客,他就说:“咱们先照顾年纪大的。”遇到赶火车或有急事儿的顾客,他就向队前的顾客说:“那位同志要赶火车,麻烦您稍等一下。”遇到有意考验他卖糖技术或购糖要求品种多、数量少的情况时,他在准确的前提下尽量提高速度,满足顾客的要求。
  当然,张朝和也受到过一些顾客的刁难。一天,一位喝醉了的五十多岁的外地顾客来到他的柜台前,说话很冲地递过10元钱,说就要10元钱的糖,1分钱不能多,1分钱也不能少。
  张朝和满脸笑容地接过钱,开始为他抓糖,这位顾客要的糖基本上都是三毛钱一颗,肯定凑不到整数,不是多就是少。张朝和就给他抓了十元零几角钱的糖,这个零头张朝和过后悄悄垫上了。遇到这种事情,张朝和很想得开,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顾客在他这里遇到了热情相待,也会缓解他们的不良情绪,自己受些委屈没什么。
  如今,张朝和的工作获得了顾客的肯定,并送给他“小张秉贵”的称号,这让张朝和感到非常欣慰。他说:“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了,许许多多的人都没忘记他,我时时刻刻感觉到,父亲在天上仍然注视着我和兄弟姐妹,他激励着我们努力工作,好好做人,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丢父亲的脸!”
  (责编:辛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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