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中国火车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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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火车司机的儿子,从小就跟铁路结下不解之缘;
  1957年,意外的留苏经历让他打下了坚实的技术功底;
  毕业之后,在偏远的株洲默默地当了17年的技术员;
  由技工到总工,再到局长,他经历了很多的磨练;
  1998年的大洪水把铁路冲得七零八落,他临危受命,接下了铁路扭亏的重担;
  他感受到飞机和公路运输给“铁老大”的巨大压力,毅然决然推动了中国铁路的大提速。
  
  傅志寰,铁道部原部长,中国工程院院士。1938年3月生。1956年考入北京留苏预备部,1957年进入苏联莫斯科铁道学院,1961年7月毕业于莫斯科铁道学院铁道电气化系。1961年毕业分配到株洲电力机车研究所工作。1983年后任铁道部科技局总工程师、局长。1989年任哈尔滨铁路局局长、党委副书记。1991年1月后,任铁道部副部长、党组书记。1998年3月任铁道部部长。中共第十五届中央委员。2001年12月被增选为中国工程院工程管理学部院士。2003年3月任全国人大常委会财经委员会主任。
  
  毛主席一段话,影响了我一生
  
  1957年,年轻的傅志寰进入苏联莫斯科铁道学院学习。苏联当时被中国青年人视为榜样,但中苏关系也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1960年,傅志寰回国参加了“反修”学习。
  四年的专业学习,为他打下了良好的铁路技术基础。至今,他不能忘怀的是,在初次出国的漫长行程中,所见的苏联的自然风光和发达的铁路系统。
  我生在铁路家庭,小时候也没上什么幼儿园,跟邻居的孩子出去玩儿,也是跟铁路、跟火车打交道。我很淘气,在车厢里跑上跑下。有时候拿个钉子,往铁道上一放,火车一过来,把那个钉子轧成扁扁的,像小刀一样的,看了以后非常高兴。
  我非常喜欢火车,特别是蒸汽车,那种排气的声音,听着非常舒服,就像音乐一样。
  考大学时,我的第一志愿是唐山铁道学院。我父亲是开火车的,我想我应该制造火车。当时报的专业是蒸汽机车制造。
  我们家住得比较偏远,我接到通知书就比较晚。我的录取通知书来自北京俄语学院,也就是留苏预备部。接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天,我母亲非常高兴,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都切了一下。对我的父母来说,这是突如其来的喜事。像我们这样的工人家庭,家境比较困难,解放前根本没条件,也没机会上学,现在一下子就出国留学了。
  当时去苏联,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我一直都坐在窗前往外看。小时候看了很多苏联电影,认为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苏联是非常美好的。看了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赤塔、伊尔库茨克、莫斯科。后来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我在国内的中学同学,让他们也来分享我的感觉。
  在莫斯科,我还赶上了毛主席在苏联接见留学生的活动,那是1957年。我们学校离莫斯科大学非常远,我是提前半个小时到的,结果座位全都占满了,我只能站在后排。毛主席给我们讲了大概有40分钟,他讲的是湖南话,我只能听懂一多半。但毛主席那段非常著名的话我听懂了,他说,你们年轻人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这句话影响了我一生。当时给我们的助学金是每月500卢布,这在国内能养活七八个人,我们都非常珍惜这个学习机会。毛主席又对我们寄予这么高的期望,所以当时很多同学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结果我们都很争气,毕业的时候基本都成了光荣榜上的优秀学生。
  
  当时有点不适应,但是没有失望过
  
  1961年,学成归国的傅志寰没有留在北京的铁路研究部门,而是服从分配,来到远在湖南的株洲电力机车研究所。在株洲这个偏远的中国内地城市,他把23年的青春年华献给了新中国的电力机车事业。
  同一届的留苏学生只有他一个人分配到株洲,其余大部分留在了北京。做了一年见习生后,他开始了17年的技术员的生涯。
  
  当时在苏联学的是电力机车专业,我毕业的时候我们国家电力机车的研制才刚刚起步,我想应该在事业上为国家多做些工作。我们留学生都想,国家培养了我们五年,现在是为祖国效力的时候了。多数人填的志愿都是坚决服从祖国分配,我们愿意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后来我就分到株洲了。
  如果分在北京,像铁道科学研究院,也很好。分到株洲我坚决服从,因为我是向组织这么表态的,我要兑现自己的诺言。另外,株洲有株洲的好处,那里是我们国家的电力机车基地,那里有我的事业。
  我是带着年轻人非常美好的理想去的。到了株洲,不光是生活条件,包括研究条件都有很大的差距,当时有点不适应,但是没有失望过。我是一直在北方长大的,觉得南方冬天一定很好过,结果那里雨下得很多,非常冷,是从里边往外冷。夏天也热得不得了,有蚊子,挂蚊帐又闷,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除此以外,当时正是经济困难时期,饭吃不饱,技术上也碰到很多困难。第一批电力机车用的是苏联图纸,苏联专家撤走以后,一大堆技术问题都要靠我们年轻人去解决,而我们的水平还很低,工作上的压力非常大。
  但是我想,这个地方是我可以发挥自己才能、发挥自己作用的地方。电力机车刚刚起步,问题那么多,完全可以在工作中学习的。一开始,我们在环行线做实验,后来又去了宝鸡。宝鸡到秦岭,这95千米是中国第一条电机化铁路,我们的车就到那儿去试运行。就这样,边干边学,我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外边,一下子就充实起来。通过实践和实验,我对整个机车有了全面的了解,也为我后来的工作打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半夜来电话
  
  1983年,傅志寰调到铁道部,担任铁道部科技局总工程师和局长。20世纪80年代末,他担任哈尔滨铁路局局长和党委副书记。社会这所大学校,给了他更多的磨练。
  
  从一个技术人员到总工程师,再到局长,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1989年,当时我任铁道部科技局局长,后来领导就找我谈话了,说你的工作变动一下,去铁路局吧。去哪个铁路局开始还没告诉我,我就想,对铁路运输我是一窍不通,当铁路局长,我是不胜任的。后来组织上决定叫我去哈尔滨。我提出来,最好不去哈尔滨,因为那儿亲属同学多。做一个铁路局长,如果有这些关系,工作不容易开展。但还是去了,果然不少人找我办事我没给办,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没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当时哈尔滨最难的是就业问题,第二就是安全问题。当时哈尔滨铁路局设备条件比较差,人员素质不高,很多老职工退休了,子女顶替,来不及很好地培训,技术不行,责任心不行,一年中要出很多事故,安全的压力非常大。我们有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半夜来电话”。我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总是怕出什么事儿。假如正开着会,管运输的、管安全的局长忽然出去,半天不回来,我心里就不踏实了。
  这段时间,事故每年总有五六次,比如货车脱轨、中断行车几个小时,我们都是有责任的。
  后来我在当铁道部部长的五年中,对安全问题下了很大功夫。我在前任的基础上,一个是在技术上采取了很多措施,一个是在职工的教育上想了很多办法,再一个就是在管理上推行了责任制。结果安全情况大有好转。提速到现在已经几年过去了,还没有因为提速发生旅客伤亡事故。做工作总是有回报的,只要下苦功夫,打好安全基础,事故总是可以大量减少。
  
  如果扭不了亏,我带领我们全体党组成员集体辞职
  
  1991年,傅志寰担任铁道部副部长。1998年,出任铁道部部长。也就在这一年,大江大河肆虐的洪水把铁路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傅志寰立下军令状,为铁路扭亏为盈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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