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瘾君子

来源 :视野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chao120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据说,我们生活在一个特别容易上瘾的时代。
   “瘾”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某种物质,或者某种体验成瘾?那些物质与体验中令人欲罢不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瘾多大程度上是个医学问题,又在多大程度上是一种社会和文化的建构?
   为什么醉心于古典音乐就是健康的激情,是人生值得活下去的理由,而醉心于网络游戏,就是可耻的堕落,悲哀的沉沦呢?这仅仅是一种文化上的势利眼吗?一个人对赌博上瘾可以理解,但又怎么会对运动上瘾,甚至到不要命的地步?至于性瘾,世界上真的有这回事吗?我们真的不是以瘾为借口,病理化人类某些正常但难以启齿的欲望吗?欲望的本质是什么?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这回事?在瘾面前,个人真的毫无选择和自由意志的余地吗?
   即便几百万年过去了,我们的大脑仍然渴望刺激。一旦环境中出现与生存相关的信号,无论是奖励还是危险,大脑都会做出迅速反应。我们看到食物,或者看到蛇仍然会很敏感,哪怕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对我们的意义早已不如从前。对信息也一样,我们对新的信息非常警觉,无论它是否重要。大脑需要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能鉴别什么信息重要,什么信息不重要。
   基因、人格、性别、童年创伤、社会心理环境都可能是影响一个人成瘾的因素。比如有一些大脑对多巴胺更敏感,因此也更容易成瘾。有一些人格特质,比如感觉寻求型人格,他们天生喜欢寻求刺激,总觉得刺激量不够,因此也更容易成瘾。还有数据显示,2/3的成瘾者至少有过一次童年创伤。失业、贫困,社会疏离,也是成瘾故事中的常见元素。活在一个让人“对全盘人生热情低下”的社会环境里,总是更容易让人沉沦的。但是,从理论上来说,奖赏中枢被劫持的可能性对于每一个人都存在,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瘾君子。
   根据国际上的最新分类,11类精神活性物质被认为是成瘾物质。“首先是酒精;第二类是苯丙胺类,原来叫做中枢神经兴奋剂,比如摇头丸、冰毒;第三类是咖啡因;第四类是大麻;第五类是可卡因;第六类是致幻剂;第七类是吸入剂,这包括尼古丁,我们日常生活中接触的油漆、胶水也有成瘾的作用;第八类是阿片类,包括海洛因、吗啡等镇痛药物;第九类是苯环己哌啶类,比如我们临床上镇痛使用的氯胺酮;第十类是镇静催眠剂;第十一类为其他类别,包括合成类固醇、笑气等。”
   从很多方面看,“行为上瘾”和“物质上瘾”非常相似。赌博、购物、运动、上网、玩电子游戏……这些行为和体验激活相同的大脑区域,受一些相同的人类基本需求所推动:社会参与和社会支持、精神刺激、见效的感觉。但目前国际医学界唯一承认的行为上瘾只有赌博。今年5月,“游戏障碍”也很可能在世界卫生大会上被正式认定为成瘾类精神疾病。
   在所有的行为成瘾形式中,最新奇也最普遍的一种瘾是我们对现代技术,尤其是智能手机的瘾——因为这种瘾是由人为精心设计出来的,其背后是资本与技术的共谋,是一个亿万美元的庞大科技产业。虽然关于技术成瘾到底是否构成真正的瘾,精神科医生、心理学家以及教育家们仍然争论不休,但据说全球范围内的技术瘾君子人数正在不断激增。
   即使从表面推测,也有很多原因可以解释我们对智能手机的上瘾。首先是它的无处不在。现在我们随时随地都带着手机。美国有一研究显示,对70%到75%的人而言,手机都在双手能够触及的地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物理和心理上都如此依赖于手机的原因——我们与欲望之间的空间距离消失了。
   第二是它的无休无止。现代科技没有“停止规则”,旧媒体通常自带“终点”,比如书被分成一个个章节,每个章节都有开始和结束。电视剧被分为一集一集,每一集都有开始和结束。而社交媒介、视频网站、网络游戏却通常都是无底洞,你可以无休无止地放纵自己的欲望。
   第三是它的毫无所求。这些技术如此简单,对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要求。乔布斯的极简主义风格影响了整个互联网行业的产品设计风格,一个如此庞杂巨大的网络内容落实到我们的行为上,无非是发个帖、拍个照、點个赞、收藏、转发、分享而已。
   瘾的功能就就在于,在我们与某种痛苦的情绪之间设置一个缓冲区。瘾能麻木我们,暂时脱离我们所知道和所感受到的人生困境。久而久之,这个麻木的区域就变成了我们应对人生的基本机制。就像《辛普森一家》中那句话:“酒精是所有人生问题的原因和解决方案。”
   如何打破这个可怕的循环?医学界似乎并没能提供真正有效的灵丹妙药。但是我很欣赏加拿大神经科学家马克·路易斯(他自己曾经是一个资深的瘾君子,后来艰难地摆脱了毒品,重建人生,成为一名优秀的脑科学家和心理学家)的一句话:“正如一位不是每一个成瘾者都能走出他们的成瘾,有些人仍然过着被奴役的生活,有些人则死去。但是,每一天追逐同样狭窄目标的滞涩、冗余和愚蠢,使戒瘾成为所有创新和乐观人类值得一试的挑战。”
其他文献
我在当GRE老师的时候,曾经教过一对一的英语私教班,来上这些课的学生家长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很有钱,不在乎钱;有一些则是收入中等,希望孩子有出息,咬着牙花大价钱。  每次我与接孩子的家长聊孩子的学习进度时,都会习惯性地说:“你家的孩子词汇量不够,要把这600个单词尽快背完,阅读分才会高。”这个时候,我通常会得到两种回答。那些中产阶层家庭的家长会说:“听到没有?要听古典老师的话!回去好好背,好不
最近模仿日本《屋顶告白》的《少年说》突然火起来了,一个朋友在朋友圈说:“看那些孩子在天台上跟家长的对话,我都想替他们跳楼!”   一直以为应试教育只在80年代有,没想到现在的家长跟我们那时候完全一样,甚至还更加变本加厉了。1   一个女孩学了七年舞蹈,舞蹈已过12级,非常热爱跳舞,也很有天赋,可以说舞蹈已是自己半条命了,但妈妈说,如果想继续跳舞,必须考入前150名,否则就只能专心学习。  
通常,成年人就是心怀成见的人。  她来了,长发披肩,白色连衣裙,像小女孩那样一蹦一跳地入场。  主持人首先发表了“成见”:“一般穿着这样衣服的人,不带这样走路的。”对哦,应该婷婷娉娉,款款而来,是吗?  这是个相亲节目,不同在于,它是家庭对家庭的,除父母外,不乏七大姑八大姨,扶老携幼出场,七嘴八舌评判,最终选择权在相亲者本人。  她笑容甜美,高挑苗条,在相亲市场上,谁都会一眼喜欢上。  她的片子播
我最近和我的高中越野队一起过夜,我真的意识到事情变得多么糟糕。当我环顾新生的害羞、无辜的面孔时,我感觉非常成熟和精致。我真的只有两年了吗?好像很年轻。  也就是说,直到我们玩了一年一度的“相互认识”游戏。以下是它的工作原理:每个人轮流分享一个关于她自己的有趣事实,然后那些有相同经历的人举手,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我们所有人有共同点,并且团结一致。它有点像“真理或大胆”,除了不那么令人兴奋,因为,没有疯
告别校园多年,许多记忆都模糊了,许多事也淡然了,但偏有那么一件事铭记于心,那就是查寝室卫生的时候,总被要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晾衣架上不能有衣服(室内的)。  不知道其他学校有没有这样的规定,总之我对此耿耿于怀,日后步入社会,渐渐地接受了这样的日常:原来,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合逻辑。  比如不喷泉的喷泉,睁着眼睛都走不了的盲道,占了一大块地皮不能走而要绕路走的草地……  凡此种种,可以统称
最近一個大网站搞了个教育视频,叫《你不该让孩子“听话”》,反对“用爸爸、妈妈的想法来约束孩子的自主性”。  这是很开明、很善良,也很天真的主张。  随便翻翻《未成年人保护法》《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谁都会知道,当爹妈的得监护和教育子女。如果小孩子自己受到严重伤害,或者伤了别人,搞坏了人家的东西,父母要负责任,要赔钱,甚至要吃官司。监护和教育就是要孩子听话,叫小孩别听父母的话不合法。  这道理
因为工作,这些年总混美食圈。然而,正因为喜欢路边店或者苍蝇馆子,于是总有朋友找我理论,一般会从环境文化、店面卫生一直说到烹饪技艺。如果做这样单项PK的话,和那些逐渐形成品牌的名门大店相比,路边店确实没有一项有获胜的把握。后来,为了避免口舌,我都会祭出一招杀手锏:小馆子,便宜,吃得起。  比如这些天我常去的一家路边店,叫张妈妈,三个人吃到肚歪也不过百十元。价格实惠,再加上位置又在单位附近,很快,这里
爱因斯坦一生说过很多话。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说过一句“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结果中国的儿童教育家们就记住了这一句话。到了郑渊洁这一代,此话已经被推论到:“想象力和知识是天敌。人在获得知识的过程中,想象力会消失。因为知识符合逻辑,而想象力无章可循。换句话说,知识的本质是科学,想象力的特征是荒诞。”  我不知道没有知识的人能想象出什么东西。伯克利的心理学教授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陈安健是四川美院七七级的“老哥萨克”,他一直安心于自己的生活状态稳健地画画。不时参加展览,也会为自己画作得到专业圈认可而兴奋,但陈安健并不特别在乎成功,他是那种十年磨一剑甚至一生磨一剑的人。  陈安健用二十年时间,守着川美校门不远处的一家地道的重庆老茶馆“交通茶馆”,默默觀察和揣摩这里的茶客、茶馆、茶生活。
不久之前,一份由美国联邦统计局出炉的报告引起人们的广泛注意。  这是一份关于世界各国劳动参与率的数据报告,在这份报告中,世界各国的劳动资源和劳动参与率一目了然,不出意外地,中国赫然位列世界第一!劳动总量世界第一,劳动参与率世界第一  看到这里,一些小伙伴一定对这两个名词心存疑惑。所谓劳动总量,就是所有工作人员工作时间总和,比如爸爸工作了10小时,妈妈工作了10小时,那么两人的劳动总量就是20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