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房姐:从海南山沟厮杀到美国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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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走红的茶党新秀


  作为美国茶党新晋女政客中的华裔代表,符江秀在5月北卡罗纳州Wake县的民意调查中,以76%的支持率碾压对手。她的目标是拿下北卡罗莱纳州第四选区的众议院席位,成为首位共和党华裔女议员。
  但让她一夜红遍大洋两岸的是一张照片:符江秀自信满满地站在家门前的草坪上,身后的支持者们举着印有她名字“Sue Googe”的纸板。Googe与Google字体一模一样,仅一个字母之差。
  照片立刻引起媒体注意,好事的英国小报还特地咨询了谷歌。符江秀不以为然,“我做我的竞选,它做它的搜索引擎,根本就不是一条道儿上的。”
  大洋彼岸的新闻传回国内,“一个中国女人要竞选美国国会议员!”家乡海南的报纸给她做了整版报道;腾讯新闻把她放在新媒体头条,随后一周,这位“拥有四五十套房的美国房姐”出现在国内各大新闻网站上。
  与从政这件事相比,大家显然更关注她的财富,哪怕这是她最不在意的成就。“我是要做大事的人。”从年少时她就坚信。

读自己想读的书


  网络上有她年轻时的照片,强大的自信并没有写在少女符江秀的眉宇间。因为热爱文学,清丽的五官里带了几分对未来的轻愁。
  但她骨子里有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按照规划前进的倔劲。
  11岁那年,在琼中山沟里的军马场埋头苦干的父母托了不少关系,把符江秀送到大山的县重点中学住读。他们只有小学文凭,便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
  “可我那时候不喜欢读书。”几十年后她毫不讳言自己对填鸭式教学的反感。她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上课上到一半会趁老师不注意,自己跑去图书馆看书。因为年龄小,老师也拿这个孩子没辙。
  她沉浸在唐诗宋词和各类古典文学里,并带着几分天真地要求自己做一个“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的人,广泛阅读各类科普读物。在半荒芜的求学生涯里,符江秀的语文名列前茅,数学一塌糊涂,尤其是代数,硬生生把她拖成了高考落榜生,她不得已自费念了中专。
  这段在外人眼中的loser经历,却挖掘出符江秀强大的自学能力。她靠这枚类似于外挂的能力拿下人生一个又一个难关。

被歧视的滋味


  19岁中专毕业后,符江秀去了深圳。特区人才云集,观念前卫,招人不局限于学历,她顺利在外企找到一份会计工作。
  外资企业开放的工作环境让她如鱼得水。肯学肯干就能获得对等的薪酬和晋升,她的眼界被养高了。1995年,符江秀自忖视野已开,底气已足,带着那纸中专文凭只身赴港,要去见识真正的国际大都会。


  香港机会多,发展空间大,名校生云集,中专文凭能在这块弹丸之地干什么?有财会工作经验,她很快在香港东亚银行谋得一职,也见识到了“歧视”二字的模样。歧视有地域的:老外歧视华人,华人里广东人又瞧不起外省人。更有学历的:在大公司里,中专文凭只能做打杂小妹,复印文件、在各间办公室里跑腿,稍不注意就会成为上司破口大骂的对象。
  很多人熬不过去,黯然离开,符江秀内心的孤傲却被激活了。她狠下心,一边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一边挤出时间念书。拿到大学本科文凭的那天,她也在香港的银行界打出了自己的口碑。
  刚到香港时,她幻想过自己成为职场精英、有独立大办公室的模样。梦想成真后,竟索然无味了。

忽悠到的正式工作


  1998年初,符江秀回到内地,在一家欧洲公司当首席代表,月薪一万多元,还包吃住。可除了挣钱就是干活的生活,比在香港更没意思。
  符江秀对机会有一种神奇的嗅觉,那时美国硅谷正热,她嗅到了网络科技在新世纪的巨大前景。想到少年时对科技的兴趣,文科生符江秀申请到了北卡罗纳州大学网络编程专业的offer。
  美国也苦,交完学费她又回到一贫如洗的原点。可已经有了香港的求生经验,符江秀不觉得端盘子洗碗打黑工是吃苦。这段经历在很多年后成为媒体塑造的“逆境而生”典型。
  2001年,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位美国商人,对方很快被她丰富的生活经历、永不言败的勇气与活力吸引。成年人的网恋成熟到不会见光死,半年后,两人走进了婚姻殿堂。
  结婚却给符江秀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为了申请绿卡,她必须有一份正式工作,这意味着她要放弃念了三年的学业。但没有文凭能找到什么工作?几周后,她在网上查询到北卡州有一所大学正在招聘网络工程师。
  符江秀没有相应工作经验,但她在求学阶段曾建立过个人网站,虽然距离功能齐备的官方网站还有十万八千里距离,可她有强大的自学能力。更幸运的是,这份工作因为年薪只有6万美元(那时美国任何与计算机程序有关的工作,都可以轻松突破6位数年薪)、工作内容较枯燥(程序员们更热爱开发自己的程序),所以应聘者无几。甚至连面试官自己都是外行人,都没考究她的专业水平。
  2001年年末,符江秀靠强大的自信“忽悠”到了在美国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数学不及格,也能教编程


  两个月后,符江秀边学边工作,完成了第一个项目。她喜欢挑战,只是喜欢的背后是厌旧和对束缚的厌弃。
  成为熟手后,她对第一份工作失去兴趣,之后在不少网络和科技公司就职。2005年,她进入世界第四大军工生产厂商Northrop Grumman,2007年和2012年两次进入全美最大电力公司Duke Energy,成为这些巨头公司的的网络核心技术员。
  和她同到美国的华人中,许多人在到达这一层后就心满意足。在大公司工作,会让履历变得好看,符江秀却希望自己走得更远一点。半路出家当码农,一干就是十余年,除了维持生计的需要,对她来说成就感更重要。
  从2006年起,她每年都会收到各类网络技术大会的邀请。起初是北卡罗莱纳州的州内交流,之后是南卡州和弗吉尼亚。2008年10月,她先后站在拉斯维加斯的VSLIVE国际技术大会和旧金山的AJAX世界大会上,网络编程领域的大佬、新秀和菜鸟坐在台下聆听她的课题。   一个完全不懂电脑的人居然成为了软件工程师;一个只有中专文凭、看人脸色的乡下姑娘,竟能站上国际舞台教美国人写电脑程序……谁会料到她的人生会有这样的改变?而谁又会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美国房姐从政记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符江秀其实早已考虑过离开码农的世界。2007年,先生为买一处商业地产开公司四处看房,文化传承里对房子、土地的狂热,让她灵光一现:为什么我不能从事这一行?
  她是行动派,当下就去考了房产经纪人牌照注册了公司,但还没营业就遭遇次贷信用危机,她只好又回到相对安全的码农岗位上。
  三年后,次贷危机过去,符江秀偶然看中一栋商业地产,跑了七八家银行,一听说是商业投资用途,全都拒绝贷款。本来可拿可不拿的项目被银行拒绝后,她反而决定一定要拿下,“当时有种感觉,一定要做到,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成功那天,符江秀欣喜若狂,“原来我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几年下来,在软件工程师的工作之余,她的房产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还先后担任了北卡华人企业家协会Program主持和南北卡工商总会RTP分会常务副会长一职。
  社交圈子扩大,符江秀发现了另一块让她热血沸腾的新大陆:从政。
  1998年刚到美国时,因为专业和年龄的差距,符江秀和那些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同胞谈不拢。她不惧语言和文化的差异,很快就和美国邻居们打成一片。“Sue,你不像是中国人。”每个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评价她“善辩,行动总是快于思想,从不惧怕展现自己,会抓住每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和华人明哲保身远离政治的风格相反,符江秀一直是北卡州政商圈的活跃人士。有一年,州共和党基层选举组织的主席一位空出来了,却没人愿意“填空”。第一次参加党内集会的符江秀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她向同行的人打探了一下这个职位的权责,发现和她之前接到的许多工作一样,这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多权小规矩严,还容易出错。偏偏她对一切没干过且能开拓眼界的事都感兴趣,于是在人群里举高手,大声说道:“我愿意担任这个职位!”
  性格活泼开朗,做事踏实负责,从不推诿责任,符江秀很快在北卡州的共和党里小有名气。“之后开始有人劝我竞选国会议员。”她带着几分自得地回忆。
  摆在她面前的未来,有了好几条路。她可以继续经商,或者在软件业当更牛的工程师,可这些似乎都不及从政为华人带来的影响更大。候选人最重要的是亲和力和领导力,能打动人,让选民觉得可以相信你;比起文凭和金钱,更多的是拼个人魅力。
  而这些,她自认“正好都有”。

微信打开的华人世界


  她在海南的亲戚不懂参选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觉得这很高大上。”符江秀也不想纠正国人关于自己竞选的误解,“我一直和大家的观念有些区别。”她承认自己在某些地方不太像个中国人,除了高调和典型的美国行事风格、不爱和华人圈打交道,还极少有思乡之情。
  “我从小独来独往,想家的时候很少。”符江秀说,父母是她唯一的牵挂,但20年前父亲已经去世,之后每年回国除了能看望母亲和其他亲人,她在国内竟然无事可做。前两年母亲也去世,让剩下的亲情变得更淡漠,“有好几年,我甚至连中文都不怎么说。”
  但2014年,符江秀听嗅到了微信背后的巨大商机,她很快注册了账号,取名“美国房姐”。
  后来她无数次感激微信的存在,因它,她重回到华人世界,发现自己还能用中文打字用中文说话。兴奋之余,朋友圈的5000个好友上限很快被塞满。
  从那以后再回国,曾经让符江秀感到陌生的祖国突然变得熟悉起来。每到一个地方,只要在朋友圈里发条消息,喝茶吃饭的邀请一个接一个。谈人生、谈政见、谈投资、谈理想……她惊喜连连,原来在中国藏着这么多能聊到一起的朋友!
  反对的声音自然也有,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都有人质疑她“说的远超过能做到的”,有人坚信她不过是借从政一事炒作自己,还有人怀疑支持她的人远没有自己形容的那么多……
  “我相信我可以做一个名垂青史的政治家,这是我的梦想,付出终会有回报。”已经践行了那么多梦想,她从不怀疑自己能走得更远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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