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战”阴云下的硅谷工程师: 特朗普遏制中国科技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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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硅谷,大家现在对未来都很焦虑,对特朗普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大。”3月27日,一位来自Pinterest的华裔工程师李泽义(音)对记者说,当3月初,特朗普政府宣布将对进口铝和钢铁征收高关税时,硅谷就开始有所担忧,大家担心更广泛的关税惩罚措施会出台,而且科技行业首当其冲。
  这一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当地时间3月22日,特朗普签署对华贸易备忘录,根据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的对华301(即美国1974年贸易法案第301条)调查结果,宣布将对价值600亿美元的约1300类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
  根据白宫发布的信息,美国将对新一代信息技术、航空航天、芯片、新能源装备、高铁装备、生物医药等产品加收25%关税。而这些行业,都和硅谷息息相关。
  “大家其实都很清楚,特朗普贸易战背后,实际上是针对中国崛起的新兴科技,尤其中国在人工智能、5G等高科技领域突飞猛进的发展让其感到不安。”另一位硅谷工程师Jason 同样表示,“但硅谷越来越多的人担心,特朗普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将使美国科技的创新发展,付出昂贵的代价。”
  政治阴云下的硅谷
  即将过去的3月,李泽义在与同事交流时,出现频率最多的词之一,就是特朗普。“旧金山的每一个人都在谈论同样的事情,无论是‘我讨厌特朗普’还是‘我要做区块链和比特币’,这真是糟糕透了,工程师们已经无法专注于创新工作。”
  对在硅谷已经生活工作十多年的李泽义来说,过去多年来,作为引领全球科技潮流的硅谷,本来是与政治没有多少关系的,他们会写程序、会创造出一个个亿万独角兽公司,甚至能发射私人火箭,并不是一个爱谈论政治的地方。
  但自2016年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前后,这种现象已明显改变。彼时,有近 150 位高科技公司老板签署了一封公开信,谴责特朗普充满“愤怒”和“偏执”。还有一些高科技公司领袖,公开站出来说特朗普当选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可怕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当初硅谷的担心不无道理:2017年1月,特朗普突如其来的一招“总统行政令”——禁止中东七个国家合法移民登机入境,让很多硅谷企业“被吓到了”,微软、谷歌、苹果等硅谷大佬立刻跳出来谴责特朗普,并保证提供一切帮助保护自家员工。
  此后,特朗普又点名苹果工厂应该搬回美国,表示如果不这样做他会对苹果课以重税,在苹果因为隐私问题与FBI矛盾升级时,特朗普甚至公开呼吁美国人抵制苹果产品。
  “从那时起,硅谷的工程师们就明白了:特朗普会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Jason 也简短解释了他自己的看法,这让越来越多的科技公司害怕,甚至是逃离硅谷。
  最近, Facebook董事会成员彼得·泰尔成为硅谷最受瞩目的“逃兵”。据报道,泰尔认为旧金山的进步主义文化是“有毒的”,他想要找到一个知识分子更加多元化的城市。这让硅谷很多人大吃一惊,要知道,泰尔两年前还是坚定支持特朗普的亿万富翁投资人。
  但最让硅谷恐惧的,还是特朗普孤立主义政策所引发的贸易战。
  李泽义说,在特朗普指示美国贸易代表 罗伯特·莱特希泽至少对中国价值600亿美元进口商品征收关税之后,硅谷一片哗然,除了工程师私底下纷纷讨论带来的影响,电信行业协会(TIA)的成员包括思科、戴尔、微软等成员,当即发布了一份声明,称“25%信息通信技术(ICT)商品的关税,将使美国通信网络的扩展与升级面临昂贵的代价”。
  “这毫无疑问,会让扎克伯格数次在北京跑步,与中国相关部门会晤,积极学习中文等等努力都付之东流。”Jason说,硅谷大部分科技公司利润的增长点都在海外,中国是苹果在美国之外第二大市场,Facebook一直都在为进入中国市场而努力,特朗普的那些主张,与科技公司愿景完全背道而驰。
  很多初创企业会遇到更实在的问题,特别是那些和硬件制造相关的企业,例如机器人、智能硬件、可穿戴设备。中国硬件公司的创新效率惊人,一家深圳硬件创业公司把一个概念做成產品只要6个月,而在美国通常需要两年,“那是在美国无法想象的增速。”
  因此,在过去几年,硅谷已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硬件创业流程——带着一个点子,去深圳进行尝试和迭代,产品成熟,就直接在深圳找到代工厂,然后销售回美国。Jason 就说,身边就有朋友打算到深圳去创业,但特朗普政府发起的这场贸易战,也许会一手促成这样的拐点,去深圳创业的梦想同样要慎重考虑了。
  意在遏制中国科技发展
  但特朗普显然没有受到硅谷科技公司和工程师们意愿的影响,他提出了对中国进行贸易制裁的计划,打开了那个多年的武器盒。
  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而下台,美国苏联两大阵营冷战让世界阴云密布。美国贸易法301法案通过,允许总统单方面开征关税。
  此后在中美关系史上,美国一共对中国进行过6次“301调查”。不过,特朗普政府发动的第6次“301调查”与前5次明显不同之处在于,调查的核心除了聚焦知识产权外,还涉及到航空产品、芯片、精密设备等科技领域。
  “我们去USTR办公室拜访时,他们认为中国制造2025所推动的每一个领域都是美国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领域。”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撰文分析说。年初,他曾经随CF40专家团一起访问了华盛顿的许多政府部门和智库。
  3月22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话事人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在参议院作证时就称,白宫的目标是破坏“中国制造2025”计划,因为中国要运用科技、投入几千亿元以实现自主研制和应用“中国制造2025”计划发展的主要产业,到2025年基本上达到国际领先地位,这将对美国不利。
  2015年5月,国务院正式印发《中国制造2025》,围绕九项战略任务和重点,完善八方面战略支撑与保障,通过“三步走”,到新中国成立100周年时进入世界制造强国前列。   智能制造成为这一路线图中的最亮点。据知情人士透露,“中国制造2025”是以新技术来改革提升传统行业,催生新型制造业,发展新业态,同时关注点都放在 “高端设备”和“互联网”上。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表示,希望在两三年内基本能够自给自足,而到2025年基本上是世界主导。”莱特希泽说。他指出,中国此前曾寻求在太阳能电池板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并取得了成功。
  莱特希泽本身是一名强硬派贸易代表。1980年,里根当选美国总统,上台之初就对日本的家电、汽车等重要出口产品进行限制。当时日本是全球主要出口国,而美国是日本最大的进口国。彼时,莱特希泽正是美国贸易代表。
  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方面,莱特希泽与特朗普也非常一致。早在1999年,莱特希泽就曾在《纽约时报》撰文,警告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对美国来说是威胁。长期以来他一直在指责美国政府在贸易问题上不断对华让步,让中国长期保持巨额贸易顺差,致使美国多家工厂倒闭。
  2017年8月18日,他宣布美国对中国发起“301调查”。或许在莱特希泽看来,特朗普政府的这次“301调查”更像是30年前的翻版,只不过这次压制对象从日本制造业变成了中国科技公司。
  “这些美国政客担心,中国在新兴科技崛起、远超过其预期的速度,将会让美国失去在全球科技产业长期垄断的霸主地位。” Jason评价说,可以展望到的情况是,未来十几年内,中国是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半导体和5G移动网络领域里最具备潜力的国家,没有之一。
  Jason说,其实硅谷对中国科技产业,特别是人工智能产业的迅速发展有目共睹。Google 母公司Alphabet 前董事长埃里克·施密特就多次警告说,在AI领域,中国将在 2025 年全面超过美国。
  相关数据统计显示,截止到 2017 年 6 月全球 AI 初创企业的数量共 2617 家,美国 1078 家,占全球 41%,中国 592 家,占全球 23%。
  另根据数据分析和研究公司 CB Insights 最近的报告显示,全球AI产业启动资金总额的 48% 集中在中国,而美国则为 38%,中国投入的资金方面已然超过美国。
  此外,创新工场董事长李开复今年2月在《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上发文表示,在多项国际性的AI技术挑战赛中,中国团队打败了来自谷歌、微软、Facebook、卡耐基梅隆的团队,除此之外,中国拥有比美国更多的数据,而数据正是驱动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
  中国在AI领域的发展,吸引了全球的投资和科技巨头的关注。目前,谷歌正在北京和上海两个城市组建AI研发中心;今年1月,谷歌和腾讯结成联盟、同意专利共享协议。而特斯拉去年10月,也在北京新注册了一家新能源研发公司。
  政策层面,中国也比美国更支持。2017年年中,中国制定了一项发展规划,希望在2030年成为AI领域的世界领导者,并打造规模近1500亿美元的本土产业——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正是差不多同一时段启动了“301调查”。
  如果说在AI领域,中美还是没有胜负的竞争态势,那么在5G网络,中国则走在了美国前面。
  媒体虚拟现实游戏、无人驾驶汽车、超高速下载电影、数以十亿计的互联网设备在相互高速运转。这就是下一代移动互联网5G时代。
  现在,各国正为进入5G时代展开竞赛,根据CCSInsight提供的数据:中国的5G即将全面商用,截至至2022年,中国将为5G最大市场。
  相反,根据美国科技网站Axios获取的机密文件显示, 5G网络国有化选项目前只是在特朗普政府较低的层面进行讨论,如何建造,钱从哪里来,提交给特朗普本人考虑还需要6~8个月的时间。
  在企业层面,中国也走在了前面。今年2月26日,华为发布了全球首款5G商用芯片——巴龙Balong5G01,率先突破了5G终端芯片的商用瓶颈, 抢在了苹果、高通之前。5G芯片要推向市场,必须要有下游厂商的配合,华为作为终端厂商、网络设备厂商,三位一体的整合优势,能够更好地抢占5G的先机。
  中國企业等待靴子落地
  “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评估这个影响,等待更多具体方案的落地。”特朗普新关税政策出台之后,多家在美有投资或进入其市场的企业内部人士对记者说。
  根据记者了解,目前在美国市场的消费电子行业,不乏诸多中国公司的身影,而且市场份额在不断攀升。在智能手机领域,有中兴、TCL(阿尔卡特)、酷派、华为和一加;在电视机领域,有海信、长虹和TCL等等。
  其中,虽然也有华为Mate 10 Pro、一加5T和海信ULED这样的中高端市场产品,但大多数中国消费电子产品都聚集在中低端市场,以物美价廉获取市场出货量。一旦中美贸易战的关税大刀落到这些产品领域,上述中国厂商就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其中,华为是最大的受害者。在特朗普新的关税政策出台前夕,一夜之间,美国最大家用电器和电子产品零售商百思买(BestBuy),撤销了包括手机、笔记本、智能手表等华为所有产品。
  从目前看,美国的公开渠道市场可能也会陆续停止销售华为手机。“一些美国政客可能连‘华为’(Huawei)怎么读都不会,却总拿华为开刀。” 李泽义对此表示很愤怒,对华为而言,过去几年至少有五次与美国企业的合作,因为美国企业迫于“政治压力”,撤销与华为之间的合作。
  华为一直是美国政府树立的中国威胁论在科技行业的负面靶子。无论是美国政府官员,还是国会议员,都在各种场景抨击和渲染“拥有中国政府背景的华为可能会窃取美国用户资料”,负面言论极大影响到了华为在美国的渠道和形象。即便华为曾主动邀请美国国会到深圳对自己的所谓“中国政府背景”展开正式调查,也无法化解这种敌意。
  除了一直被美国政府拒绝的华为,受影响最大的可能还会有中兴。3月27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主席阿基特·帕伊宣布,该委员会将于4月17日就阻止美国手机运营商使用联邦资金购买华为或中兴的提案进行投票表决。   进入美国市场多年的中兴已经与各大移动运营商都建立了合作,北美销售占2017年的比重达41.4%,目前是美国智能手机市场第四大厂商,年出货量超过千万,仅次于苹果、三星和LG,超過了传统厂商摩托和HTC。
  华为、中兴之外,白宫还直接叫停了可编程逻辑芯片行业领头羊公司莱迪斯半导体的出售交易,理由是投资财团中包括了拥有中国政府背景的投资公司——中国国新控股。在今年1月,美国行政干预了蚂蚁金服收购美国速汇金(MoneyGram)。
  综合来看,对华为、阿里、中兴、格力、海尔等一系列中国品牌设置关卡,用的理由无一例外都是“国家安全”,尽管并没有切实证据说明这一问题。
  一位分析人士说,美国新的关税政策对于中国跨境电商的出口业务影响同样很大,目前有很多中国中小卖家,通过亚马逊、阿里速卖通、兰亭集势、京东国际站等跨境电商B2B、B2C平台,对外销售中国产品。
  根据敦煌网发布的《2017中国跨境电子商务(出口B2B)发展报告》指出,中国跨境出口的主要市场为美国、欧洲等发达国家,从品类上来看,商品规模和增长幅度最高的主要为手机及其附件、服装、母婴产品等。
  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威胁美国安全”,到底是哪些硬件、程序和服务存在问题或隐患呢?美国政府从未公布过。
  对此,美国媒体看不下去了。今年2月15日,知名美国科技媒体《PCMag》刊文《不要害怕华为和中兴》表示,美国政府对华为、中兴手机设备的安全问题过于敏感。相比之下,拥有大量数据、会在政府要求时提交的电信运营商和Facebook等社交软体,才更值得美国民众担心。
  文章称,美国情报机构负责人没有说华为、中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威胁,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威胁。截至目前,没有人对此进行过描述。相比之下,他们只是不喜欢这些公司,因为来自中国,只是因为中国。
  这种对中国的遏制战略,甚至还波及了全球半导体行业的第一收购案——博通斥资1030亿美元收购高通的交易。虽然博通是一家即将把总部从新加坡转移到美国的公司,和中国并没有太大关系,但川普政府担忧,如果这个位于圣地亚哥的芯片制造商被收购后,研发收入减少,那么中国制造商将会乘机而入,占领美国和全球市场,那将对美国创新造成重大冲击,美国的市场也将会拱手让给外国硬件商。
  “如果说此前奥巴马时代,对中国投资并购交易阻拦还是通过CFIUS否决的话,那么在特朗普时代,限制中国在美的投资并购已经变成了公开的政策,尤其是在科技领域。”在美国,有分析人士担心,任何计划在美国进行投资并购的中国公司,未来可能都会再次三思,避免无谓的资源和精力浪费。
  实际上,在李泽义和Jason看来,特朗普的政策,从任何角度来看,对硅谷都是严重的打击。“表面上是保护硅谷科技的发展,实际却是严重遏制了硅谷科技的创新发展。”
  李泽义称,除了美国企业、创业者进入中国受影响,在硅谷本地的创业者也会发现融资变得困难。过去几年,大量来自中国的资本涌入硅谷,给创业者带来资金。但现在看来,也许再也不会有过去几年那么充沛的资本在硅谷流动。
  对硅谷而言,更严峻的问题是,随着与“政治越走越近”,硅谷的创新已停滞不前。多位硅谷人士就认为,如今最具创新精神的科技企业都在中国,以深圳为代表,开始取代硅谷在科技界的地位。
  但深圳过去40年实现的跨越式发展,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政治环境的稳定和国家设定的长远发展目标。“但显然,特朗普政府为遏制中国科技发展制定的短视目标,无法复制中国这样的发展模式。”
  Jason说,对中国科技发展遏制的同时,意味着硅谷科技公司生产成本要大幅提高,也难以招募到多元化的人才。多元化对硅谷有多重要,只需要去某个科技公司走一圈就知道了——办公室里坐满了白人、中国人、印度人,甚至还有墨西哥裔。硅谷的确是多元化人才组成的,正是这种格局,驱动着这个全球创新之眼半个世纪的不停进化。
  中美贸易战:苹果或损失600亿人民币?
  如今,“美国公司、 中国制造”产品随处可见,苹果可谓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如果来自富士康等伙伴的完成商品需要加税,对苹果的影响有多大呢?
  财通证券电子行业研究赵成团队,在研报中得出这样的结论:
  假设关税税率提高1个百分点到20个百分点4档进行计算,在苹果产品价格无法转嫁的情况下,按照2017年美国市场966亿美元收入计算:出口到美国的关税每提高1个百分点,则成本增加9.66亿美元,对净利润影响为2%。那么如果提升10个百分点,则对净利润影响将提高到20%,或 96.6亿美元(约600亿元)。
  赵成团队提到,苹果产业链总体分为元器件、模组和代工等三个环节,30个国家的756家厂商为其提供了服务。其中,iPhone产品组装任务绝大部分交给了富士康,其在大陆设立多个工厂,拥有27万员工。产品从中国生产出来后,其中42%甚至更高的数量销售到了美国。(考虑到美国iPhone售价低于中国,从数量上看这个比例可能高于42%)。
  如果苹果响应特朗普,把生产地搬回美国,需要增加多少成本?赵成团队测算显示:中国工人成本为598美元/月,而美国为3977美元/月,相差5倍多。即使按照增加10万劳动力看,在美国人工成本每年为50亿美元,苹果每年净利润直接减少10%。
  让苹果产品换血成完全的“美国基因”短期也不现实。根据苹果2018年公布的最新200大供应商名单中,位于中国地区的供应链公司有63家,与中国供应商的一系列合作正是为了降低成本。
  同时,苹果在中国市场的份额正逐渐萎缩,美国贡献收入占比正越来越大。赵成团队称,如果苹果接受美国政府的贸易战,其逻辑就会成为:生产成本抬升—美国产品利润变薄—提升其他国家价格—其他国家产品销量进一步减少—投入新产品研发力度减少—其他品牌将印度、中国、印尼、日本等人口大国全部占据—苹果进入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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