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的摆渡人

来源 :新作文·高中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Ricky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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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泛着微光,照进了我的心里。他指引我摆脱了黑暗,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题记
  最近一直在读《摆渡人》,生命里总有那么几个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拯救过我。霎时间,一位老者的面容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愈渐清晰。
  儿时的我走丢过无数次,然而每次都被大人们成功地牵回来了。爸爸甚至因此把我提前送进了幼儿园,说是幼儿园比家里安全多了,在家里随时有走丢的风险。
  我记得那天和妈妈一起去银行取钱,天性爱玩的我如何耐得住排队的寂寞,于是一个人到银行门口找乐子。我望着远处的花草,呆呆地看了好久好久,如今的我已想不起当时满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能只是好奇吧。就这样东转转西走走,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溜达回银行门口,可是门已经关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冻结得无法流逝,那每一秒钟都是一种生的煎熬:“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飞速闪过,我来不及去想它的真实性便开始感到绝望。可能是刺激太深的缘故,现在我还时常感受到曾经那种被命运支配的恐惧。周围只有我一个人,一个才刚读幼儿园没几天的小孩子,离开了银行,一直往前走,周边缓缓流逝的花草至今历历在目。天快黑了,我从小就怕黑,更何况即将到来的是漫长的孤独,但是我没有办法,除了继续往前走,我不敢再做任何事。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为什么没有乖乖地去找警察叔叔帮忙。最后,夜晚如期而至,天边最后一丝的光亮被无情地吞噬。我哭着叫“妈妈”,但是四处没有一点动静,我努力朝着有路灯的地方走,但是又能怎样呢,四处没人啊!我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无声的一面,只剩下一个影子尾随身后,可它不会说话。如果再这样走下去,我该去往哪里呢?
  眼前一个陌生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注视着我,我定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脸很苍老,上了年纪。老爷爷向我伸出了手,我怯懦地向后退了一步,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又向前走了两步,随后牵住我的手,我沒有反抗,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温暖的手掌下,爷爷领着我走了。后来我到了他家里,这座房子非常简陋,破碎的瓦片悬在房檐摇摇欲坠,充满着中国古建筑的气息。院子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他们穿着简朴,眼神呆滞。大概是太穷了,屋里的摆设只有床和桌子,做饭都是几家人共用一个炉灶的。
  进屋后老爷爷端来了一碗水,而我只是呆呆地站在哪里,不敢碰任何东西,对那碗水视而不见,尽力远离所有人。他的妻子和一个与我同龄的孙女儿坐在另一边看着我。老爷爷渐渐靠近我,他缓慢拉起我的手,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冰凉冰凉的。一股暖意顿时涌上心头,我开始犯困了,睡觉是摆脱恐惧的最佳方式。我发觉老爷爷将我抱在怀里,我渐渐失去了意识,可能是哭累了的缘故,四肢毫无力气,就这样睡着了。
  只觉得睡了好久,我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依旧是那个小屋子,看样子这不是梦!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吗?妈妈会不会在四处找我?不知不觉中,我又开始紧紧握着老爷爷的双手。他可能感觉到了小孩子心里的无奈与恐慌,随后低下头来对我笑,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语。后来外面响起了一阵警笛声,一辆警车停在了房门口,老爷爷抱着我走进车里,那座房子渐渐离我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路的尽头,黑夜已经浓得可怕,这条街上只有车灯的亮光让人有胆去看。我依旧躺在老爷爷的怀里,默不作声,这车会把我送到哪儿去呢?然而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回到之前的破屋子里。
  前面的光愈来愈亮,路上的街灯也愈来愈亮,看着这些光,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仿佛有种绝处逢生般的喜悦使我骤然精力十足,我猛地从老爷爷的身上跳起来,注视着车窗外的一切事物。有好多好多人围在前面,而车子正要开向那里。窗外一个身影闪过,那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背景,是妈妈。我吵着要从车上下来。司机开到目的地停了下来,我冲下车大喊“妈妈”,她回过头,眼眶已完全红了,憔悴的面容刹那间放出光芒。她跑来抱住我,声音还在颤抖,她的体温让我冰冷的双手重新恢复了知觉。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骤然向后转身,寻找着那位老者,可惜他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纵使我努力寻找也难觅他的踪迹。我坐上妈妈的自行车回家,那个晚上路灯很亮,坐在后面的我抱紧了她纤细的腰,路旁已没有人了,黑夜仍旧阴森得恐怖,但已失去之前的壓抑感。我呆呆地看着路灯,心里想着那位老爷爷,我从未像那天一样觉得生命变幻莫测,前几个小时还在为将来忧心忡忡,现在已沐浴在妈妈的怀抱下,那个昼与夜的分界线,黑得使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却又随时会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光亮,只是需要一位摆渡人。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当时在取钱时,正巧银行要关门了,妈妈就多待了几分钟,而碰巧我看到了关门的那一瞬间,便以为里面没人了,二语不说地往别处走去。而那位老爷爷那天恰巧来那里进货,第二天就要回老家,正好看见了走丢的我。若是那晚擦肩而过,可能就不会有今天活泼的我。他如晨露般滴落,又匆匆消散。
  如果命运是一条孤独的河流,谁会是你灵魂的摆渡人?
  (指导老师:黄 忠)
  (本文获第十六届“新作文杯”全国高中生放胆作文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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