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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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 我时常会想起乡下念佛的母亲 月光里的 一个角落 我会给热爱的人 写诗 也會给憎恶的人，掷去匕首 在地质大学的操场上，秋月那么白 我依次写下国槐、毛白杨、旱柳、合欢树…… 这些安宁的植物 致敬，风霜中的影子 从北京到苏北 风一直往南吹 母亲在佛像前祈祷 月光在替清苦的人间浣洗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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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
我时常会想起乡下念佛的母亲
月光里的
一个角落
我会给热爱的人
写诗
也會给憎恶的人，掷去匕首
在地质大学的操场上，秋月那么白
我依次写下国槐、毛白杨、旱柳、合欢树……
这些安宁的植物
致敬，风霜中的影子
从北京到苏北
风一直往南吹
母亲在佛像前祈祷
月光在替清苦的人间浣洗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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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黄昏抱着残阳，它们在练习分身术 从每一扇窗格子里轉身溜走了 河床抱着流水，让风追着波浪 并一次次涂改着皱纹 在风中迷路的小蜜蜂 像个小丫鬟，东瞅瞅西瞧瞧 就是不肯丢下怀抱的蜜罐 把自己还原成一只蜂 洛河岸边，那棵高大的老槐树 紧紧抱着一个空空的鸟巢 ……这嘶哑的破嗓子，仿佛风再大些 就能把喜鹊喊回家 起风了，大地这么辽远，空旷，静穆 我就像一只小蝴蝶 只想把翅
我让她最后考虑一下 要不要离开这片生养她的桃花源 她站在溪边，脚踝親吻 葱绿的草丛 溪水跳过一块石头，问道： “山下是什么样子？” 村庄被年龄遗弃 一个女人的过去附着在那些 悲伤的山石、桃树、凌霄花和竹子上 离我们越来越远 终于到了山下 女人睁大了眼睛瞪着眼前 光秃的山丘和干涸的小河 那些陌生的过往和挚爱的天空 那些疲惫和撒欢的皱纹 那些奔波和病床上最后的挣扎 那些
我看到一棵树骑在一棵树上 那只是森林的一半 我看到公交车撞击草坪 那只是马路的一个分支 我看到平静的水面 那只是一根根鱼竿在集结 我看到空调外挂机发出嗡嗡的呐喊 那只是空气在寻找热的光源 我看到小区里一个乞丐奔向垃圾桶 那只是一张张餐桌在唱歌 我看到那个走着走着就哭了的男人 那只是無数个妻子眼泪的凝结 我看到楼下玩耍的孩子 那只是一些婚姻走到了中途 我看到对面楼的厨房在
漫长的黑夜，一个孩子坐在河边磨石头 他磨亮一块大的，叫月亮 他磨出一堆小的，叫星星 这些会飞的石头 他把它们放到天上。怎么也磨不亮的 他就把它们扔进河里 黑暗中的河流经过孩子 他看见扔进河里的石头，也开始闪闪发光 那些孤独得发亮的石头，围着孩子 就像找到了人間的月亮
一辆破车，一个我，一个儿子 穿过河上的桥，向北去黄河 若施舍我以命，我必与这城市同归于尽 我的人生，如这河般 污了，浊了，清了 我的人生如钓鱼人般有一根鱼竿伸向宿命 二十年前，我带着一包宿命的行囊 来到小清河畔的校园 我所掙扎的，那些久远的事物 我替一些人说话，那些淹死的人 那些救世的人。我带着唯一的行囊—— 我的儿子，穿河而过 我们坐在黄河边，支起桌椅 儿子指着这片伟大
我只想找一個宁静的地方 坐下。却无数次地错过了 灯下。此时，灯，是宁静的 灯下，是宁静的;我，是宁静的 无爱，亦无恨。什么也不想 无喜，亦无悲。终于看清了，一个人 宁静若灯
白天与黑夜之间 夹着峡谷的黄昏 黑夜与白天之间 是渐渐隆起的黎明 有人在暗中，摸索到更多的光亮 有人于梦里，抵达更远的里程 岁月，伸出风的指尖 依照自身秩序，不停翻飞着书卷 白与黑—— 愈来愈薄了—— 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只能以清唱，放慢它飛的速度
这是刀尖的锋口 一枚桔子 青黄的 它的香气 像一场 黃昏的大雨 三十六年前的秋天 一枚桔子风尘仆仆 穿越京九线 三一二国道 十里长安 最后在一扇柴门边停下来 九根指头颤抖着掰开 在一位少年身体里 布下长江和渡口 又过了多少年 春风吹断流水 少年成人 桔子化成桔灯 它用清明之光 抵挡多少时间的轻薄和速朽 而今 日月荒烟蔓草 千里怀桔的人已隆为荒冢 冢内的人和冢外的
冬天的暮色來得早 白桦落光了叶子 灯火从村头依次亮起来 商山更加苍茫 母亲七十岁了 牙齿早已落入岁月深处 而笑意 还像新摘的棉花 今天 是她的生日 儿女从四面八方归来 像一段旧了的江南岸 被春风又吹绿一次 有一瞬 母亲给灶堂添柴 火光映着她的白发 像一片儿星光 薄薄地铺在夜色上
一个人，是自己的反面 只在剎那间的一转身 一转身，一个人由一页 转向了不同的另一页 你看——那不远处，倒扣的船只 船，还是原来的船 仰着是生。仅仅翻了一下身子 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