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小街及一九八O年代的浪漫女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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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详着这张照片感慨良多。《庐山恋》,这部摄制于1980年的爱情片,让演员张瑜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众情人”。我们不仅从片中看到了“庐山真面目”,更是在新中国头一次见识了银幕上的大尺度——中国第一部吻戏。在这部“文革”后首次表现爱情主题的电影中,女主角张瑜换了43套服装,那种青春、靓丽的形象是现今泛滥的言情片无法比拟的。在那部电影公映后,张瑜被无数次问起拍吻戏的感觉。不同于现如今大大小小明星的“淡定”回答,张瑜说:“只是嘴巴轻轻一碰,我的感觉就是浑身发抖。”曾闻这一幕吻戏拍摄时整个摄制组清场,警戒线更是拉到了二里地外。
  几年前,张瑜重回人们的视野,带着一部新电影《庐山恋2010》。只是这次张瑜不再是主演,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导演。据说这部新《庐山恋》把旧作的故事延续了下去。当然影片的卖点和记者的关注点还是绕不开那个“吻”字。只是三十年弹指一挥间,张瑜身上很难找到当年的影子,那个“吻”到现如今也开始有了些许变味。
  这张照片摄于1999年的9月,在某个演出的剧场后台。当时的张瑜刚从外地赶回上海,因为匆忙,采访张瑜的时间相当仓促。不料张瑜见到摄影者老崔手拿相机,便在梳妆台前自然地摆起了pose。这张肖像画式的新闻照片也成了老崔新闻摄影生涯中的一朵奇葩。也许,当时的张瑜,觉得镜头中这样的她才是最美的吧。
  现在回想起来,电影对我的启蒙远早于性的启蒙——当我周围的爷叔阿姨们对《庐山恋》里张瑜郭凯敏的“吻戏”咋舌不已时,九岁的我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我对一年后上映的同样由张瑜郭凯敏主演的《小街》的开放式结尾迷恋不已:原来,电影还可以这样拍的啊。
  张瑜在《小街》里的角色以单字名出场,就叫“俞”,这在中国电影里并不常见。她留着极短的男孩头,男式夹克,走在30年前上海干净而温暖的小街上。尽管电影里不乏对人性丑陋的淋漓揭示,但影像里的景致多年后再度检阅,依然可以作为上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消逝街景的伤感缅怀。
  这部风格非常不国产的电影相比《庐山恋》的“假大空”,多了太多清新范儿。我一直认为,《小街》是張瑜最好的电影,也是导演杨延晋最好的作品。
  再次见到张瑜,是在一张剧照上,她扮演一名威名天下的女公安局长。那天我当班,上头交代下来:此照上头版。我掐指算了算,不禁莞尔:“上头”这位按照年纪,正是“庐山恋”时期情窦初开的。那个时候,不迷张瑜的大约很难称自己是直男。剧照上,张瑜英姿飒爽,却似乎少了一点刚烈——她的刚,演《知音》里的小凤仙恰恰好,作为国家机器的一个正面代言,弱了点。
  张瑜最红的时代,她和郭凯敏被称为中国最著名的“银幕情侣”。然而,当时“最红”的那个男人不是郭凯敏,而是排球国手汪嘉伟。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我叔叔那辈小青工里,流传着一个令人震惊的八卦:张瑜和汪嘉伟在谈恋爱!八卦不因没有互联网、报纸也只有薄薄四个版而减缓它们的小碎步。我于1978年末在江湾体育馆见过汪嘉伟一次。那时正是他如日中天的时候,模样的确帅,开场前他向观众展示了别在运动衫上的一个徽章,说是和哪个老外球队打球时交换得来,全场登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后几十年,刘翔除外,我再也没见过哪个中国运动员领受过如此的礼遇。
  记得还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某一天,叔叔下班回来,很沮丧地对我说:“汪嘉伟畀人家骗忒了!”事情的真相细节还要再过很多年才被我知晓:1981年,拍电影《知音》时,剧组抓住一个女贼。除了窃案,女贼还向警方供出了另一件八卦:她冒充张瑜,与汪嘉伟通信多时。至于动机,则是她和朋友打赌,看能不能“把中国最红的两个人拉到一起”。
  或许,女贼的浪漫难说就差一点得逞呢?目前我能掌握的资料有二:一是女贼归案后,汪嘉伟和张瑜真的见了一面,在北影的大草坪上。汪嘉伟问和自己通信的是不是张瑜本人。张瑜摇头。然后张瑜请汪嘉伟去自己的宿舍坐坐,汪婉拒,走人。二是几年前的一次访谈中,主持人问张瑜是否喜欢汪嘉伟,张笑着说:喜欢有什么用,我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呀。
  向逝去的小街致敬,向那个人们还能坚守内心某种情怀的时代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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