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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战马》这部电影把镜头对准了一战，不同是背景，相同的是用情感向生命致敬，电影秉持了斯皮尔伯格气势磅礴的大片气质，用一匹马的视觉向世人展现了细腻的情感和控诉战争残酷的反战思想。电影还深度挖掘了战争背后疾苦的一众小人物，并不在枪林弹雨中展现惨烈，而是透过演员的表演将人与马之间的互动填充一丝温情，精准的拿捏住了人性。斯皮尔伯格倾注热情将生命观和价值观摆上台面的《战马》极具美学特性。
[关键词] 美学 故事性 勇敢 反战
doi：10.3969/j.issn.1002—6916.2012.19.019
被誉为“电影织梦者”的大导演斯皮尔伯格一直被看做是好莱坞乃至世界级别的大导演，他执导的电影如《辛德勒的名单》、《拯救大兵瑞恩》都获得了奥斯卡奖的肯定，2011年年底他又推出了战争力作《战马》，让我们期待不已，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这部电影一直推迟到2012年2月才被引进至中国，直到今年才让无数中国观众欣赏到了这部姗姗来迟的关于“一战”的史诗大片。
纵观《战马》这部电影，宏大场面和镜头语言散发出无限的美学魅力，让人不知不觉的投身于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感悟这部电影中特有的视角带来的人性和反思体验。“若放弃美，艺术可以提供知识，宣扬道德，服务于实际的某一目的，但这就不是艺术了。”因此“某某东西是否确实是在审美意图下做出来的，成了评价一个艺术品的重要标准。”[1]所以这部电影值得去细细体味其中的美学意味，接下来使用比较和自我比较的方法进行简要阐述。
对比原著《战马》，体现改编后的电影特色
影片以一匹前额有着白色十字花纹名叫乔伊的农场马的视角展开，围绕这匹有特色的马驹建立故事，从平和的农场生活急转直下被迫进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踏上转变为战马的征程，随着故事的层层递进，战马乔伊经历了几次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人物辗转之后，最后回到了农场，和最初的主人艾伯特一家呆在了一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据我所知，编剧李·霍尔和理查德·柯蒂斯以及导演斯皮尔伯格花了很大心血来完善这个故事，所以评析这部电影就一定要从它的灵魂——剧本说起。
《战马》电影改编自英国作家迈克·莫波格1982年发表的儿童文学作品《战马》，原著曾获得当年惠特布莱德奖（即现在的柯斯达文学奖）亚军，此后多次改编为舞台剧和广播剧，在英国可谓风靡一时。这部小说格调温馨感人，充满青春励志的元素，是一部优秀文学作品。“从我读这本小说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是梦工厂想要制作的电影。”导演斯皮尔伯格表示，“小说的主旨和所传达的讯息提供了一个人人都会为之感动的故事。”[2]然而在仔细对比小说原著和电影时，我发现电影剧本还是对原著进行了较大的改动。
第一，因为小说原著是儿童小说，所以恰当的运用了拟人的角度进行描述故事，所以原著是以乔伊的主观第一人称来说故事，乔伊不像是一匹马更像是一个人，小马的视角，更接近孩子单纯的眼光，眼中看到的只有现象、事实，没有过多的理性分析，人事被简化，只剩下与自己有关的所见所闻与所感。而电影中没有用马的第一人称，而采用了第三人称的角度，并运用电影的视听语言来刻画马的性格以及围绕马出现的各种人物性格。
第二，电影删去了老马佐伊，这一个对乔伊成长有所见证，并伴随成长的马类角色。这是因为情节需要，对于乔伊成长的部分一笔带过，只用了一组镜头进行写意式描写，所以不可避免的删去了佐伊。
第三，对于战马乔伊的挚友托普桑的死电影和原著也有些差别，原著中托普桑中弹身亡，饲养员弗雷德里克也跟着被击中死去，电影中托普桑是拖着病腿实在走不动路而最终病情恶化而死，弗雷德里克最后被士兵架走而放掉了乔伊。相比而言电影的处理手法更加渲染了托普桑死的壮烈，从而弥补了原著中缺乏的对乔伊内心波动的描写。
第四，重逢的时候原著是乔伊回到英军队伍中，由两名年轻军队兽医照料它。已经长大的艾伯特和乔伊彼此竟没有认出来，是乔伊的伙伴戴维先认出了这匹他已听说过无数次的乔伊。不过令人惋惜的是戴维不久后战死了。电影中把这一块重新改编了，也是导演着重渲染的一个高潮点。首先戴维在冲入敌阵后因中毒气丧生，艾伯特被毒坏了眼睛，这个时候乔伊被救回英军队伍，艾伯特凭感觉吹起了猫头鹰哨，认出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马乔伊，电影的这种艺术化处理让整个电影达到了一个高潮，战马经历重重转折重回主人身边。
第五，对于最后拍卖的环节，电影与原著也有所区别，原著中战争结束后由于上级的命令：“战马不能回国，通通在法国当地拍卖！”看起来严厉不近人情的上校也受人与马的故事感动，暗中帮助大家私下凑钱，准备参加竞拍。士兵们竭尽所能，但在最后一刻输给了开价28英镑的一个法国老头，这个法国老头就是曾经带着小孙女一起照顾过小马的那个爷爷，艾米丽的爷爷，老头子的所有亲人都在战争中死去了，包括小孙女艾米丽，因为乔伊作为战马不得不被带离他们的家，使她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小姑娘在乔伊离去后也死了。老头为了孙女不顾一切地参加竞拍，但当他了解了乔伊和少年的故事，他毫不犹豫地把乔伊又“卖”回给了少年，价格是：一便士，并微笑的说到我要保存这一便士。原著对艾米丽爷爷和艾伯特交谈的描述写得非常详尽，令人感觉到温暖和忧伤。而在电影中弱化了这一段的语言描述，更多的是通过两人的动作、表情来营造烘托氛围，留下一句“战争掠夺了每个人的一切”，没有过多的对话，让观众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当中，脑中只回荡着艾米丽和乔伊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艾米丽爷爷那句“为了找到回家的路，信鸽必须在硝烟弥漫的战争上空飞越过去，它们不能往下看，必须前进。”，从而对战争进行一个更深层次的反思。
比较《拯救大兵瑞恩》，不同的镜头语言透露出不一样的反战思想
斯皮尔伯格导演做出这么多对原著的改编，我觉得不仅仅是纯粹为了拍电影而改编，而是他自己把自己对这个故事对战争的理解融入到故事中，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所珍视和理解的含义也有所不同，比较98年拍的《拯救大兵瑞恩》和2011年的《战马》就能看出端倪，其影片中包含的止战思想已经从10多年前的以人为主渗透到现在的人与动物之间，或者说动物与动物之间，相当于放平了人和动物之间的差异，而止战思想更加深刻。就从镜头语言运用方式来说，两部战争片就体现出了明显区别，《拯救》中登陆诺曼底的时候，枪林弹雨的感觉十分逼真，不断地给子弹呼啸而过的特写，以及弹弹入肉的恐怖镜头，还采用了非常主观的主观慢放镜头来表现一个士兵的中弹，那种感觉是十分震撼和恐怖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弟兄就在自己不远处中弹倒地一样，这种写实的风格强力的控诉着战争对人造成的伤害。而《战马》里，导演则又挖掘出一些不同的东西来，由利益冲突引发的战争在给人类自己带来痛苦的同时，又会给其他生灵带来什么影响？我们在关注战争中人的主体意识之余，是否想过其他的动物同样也具有主体性意识？考虑到这些，导演刻意回避了再次以人为主角，而以马这个动物形象来作为主体重新审视人类的战争，马似人而非人，影片中表露出来的是动物天性，是动物眼中的世界。所以导演干脆放弃屠戮交锋的场景，甚至连正面中枪的镜头都尽可能的弱化，用空荡荡的马鞍，或者大片死去战马的镜头进行暗示骑兵的大规模牺牲。德军两个逃兵被杀的场景也在巨大风车的掩映下完成，艾伯特的同伴中毒气而亡也是做了个慢放处理，我觉得斯皮尔伯格在《拯救大兵瑞恩》和《兄弟连》里，已经把这个世界的残酷展示得够多了。在《血战太平洋》中，他似乎在告诉我们，他已经厌倦了对残酷的追逐。现实已经足够残酷，我们为什么还要在银幕上欣赏这种残酷？所以斯皮尔伯格更加强调的是一种美，一种人性世界的美，强调勇气和活着的理念。 说起镜头的使用，《拯救》多次使用的是主观和客观相结合的方式，大场景相对较少，最后米勒上尉中枪倒地，面对坦克的一幕多次使用了这种镜头语言，客观镜头表现米勒上尉的危险处境，主观镜头则表现他走到生命尽头还在努力完成任务不惧危险的气概。而《战马》中则撇去了主观视角，以纯客观镜头来表现，比如使用大摇臂摄像机来拍摄无人区的阴森场景，用长轨道的平移拍摄战马疾驰的样子，同样是结尾处，电影用超广角的客观镜头来拍摄夕阳下艾伯特骑马回家的场景，一人一马在唯美的落日下缓缓走来，这样的画面不仅延续至剧终，最后结局处艾伯特与父亲拥抱的镜头和马的特写镜头也让观众在无边的思绪中深陷其中，深感动容。就像美国哲学家托马斯·门罗所说“艺术品的结尾，必须假设美感兴趣的感念已足以呈现全部目的。”[3]单从结尾的两种不同的镜头语言的组织，就能感受到不同的两种情绪，惨烈与温馨壮美，作为电影的结尾尚且如此，整部电影可想而知。
对比《导盲犬小Q》，动物视角对电影角色的情感塑造
“一部影片所蕴含的思想，总是比作者有意识地灌注其中的思想更为丰富。”[4]《战马》中以马驹乔伊为主体，利用马与人的联结，与其说是一个马的故事，不如说是人的故事，因为人的主观情感掺杂的少，所以动物性题材的电影往往能带给观众更深的情感感受，让其感动不已，我觉得可以与《战马》较类似的电影应该是《导盲犬小q》，两者虽然共同点很多，除了动物与不同的主人都有着情感联结之外都是诉说着人性和人与动物之间真挚感情，但是两部电影同中有异，各有各的特色，《导盲犬》是一个典型的悲剧色彩浓郁的电影，纪录了一条导盲犬一生的路程，在其短暂的一生中对于仁井夫妇以及渡边先生都有着强烈的忠诚和情感羁绊，对于仁井夫妇是有着父母的忠诚，对于渡边先生更多是伙伴和主人的忠诚，对于周边的人都奉献着自己的爱，米兰·昆德拉曾说过：“狗是我们与天堂的联结。它们不懂何为邪恶、嫉妒、不满。在美丽的黄昏，和狗儿并肩坐在河边，有如重回伊甸园。即使什么事也不做也不觉得无聊——只有幸福平和、单纯、信任、爱与关怀。[5]我觉得这部电影主要想带给我们的是这些。反观《战马》，由于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历史事件，所以人与马的情感不向小q与它主人的情感那么细腻，更多的是一种壮烈的情感关系，导演设计的骑兵营绶带成了一个关键性物品，它连接着乔伊和艾伯特，在电影中乔伊和托普桑生离死别之时也是艾伯特和好友戴维生离死别之时，这种安排是微妙的，正是如此马与人更加是一种共生共荣的关系，除此之外，战马乔伊和其他的主人之间或战友或家人的情感也使整部片子的情感多元化起来，相得益彰的整条情感线上的人物形象也丰富起来了。
从电影自身出发，以美学角度分析
电影《战马》之所以激动人心，催人泪下，就在于其所表现的形象情感丰满，艺术处理朴素自然。通过摄影独特视角，自然又符合观众审美情感逻辑的造型艺术处理，例如乔伊在无人区中尽情奔跑的那段，使用了多次跟移拍摄的镜头，这些镜头就有意的使人忽略移动拍摄的摄影机，观众自然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奔跑的马身上，并为其接下来的遭遇而担忧。在这个奔跑的段落，导演还别有用心的采用从战壕仰视的角度拍摄，刻画了一个具有动物天性的战马渴望远离战火，向往自由奔跑的形象，而接下来在奔跑中被重重铁丝网网住以至于跌倒无法动弹的片段中，导演用了摇镜头和移镜头，把铁丝网先展现在观众面前，再由战马撞上，最后使用跟镜头跟随马儿的脚步到撞上带木桩的铁丝网，最后跌倒的时候给了马儿清澈眼眸一个特写。这样一套视听语言是导演精心安排的，先置危险，后接马儿动作是为了挑起观众一种紧张和期待的情绪，以及虽明知马儿会撞上铁丝网，但是还是会期待马儿逃过危险的心理。再加上最后对战马眼睛的特写，让观众深刻感受到在人类自我制造的种种利益“铁丝网”中，战马的努力注定逃脱不了桎梏，在铁丝网里挣扎得越缠越紧、遍体鳞伤，最后流露出期待与不解的眼神。这预示着深陷战争的人类渴望摆脱战争的困境，走出依靠战争平息冲突冲突的泥沼，找到更和平道路的心声。随即导演就给出了答案，合作，人与人之间的合作是解决矛盾的基础。导演安排的英德双方同时解救马的一幕让大多数观众感慨万千，一个固定镜头，马是中间的分界线隔开了两人，强调了对立性，随即两人开始营救马，这种对立性被打破，镜头也以两人交谈为主，两人谈论老鼠、谈女人，这些其实都是活着才“享受”的事，他们分别互相叮嘱希望对方活得更长久一点，从而在这一个特殊时期建立了特殊的合作关系，这一段已经从说马投射到诉说人性上了，强调了活着才有可能幸福、活着才有可能度过生活的艰辛，只要你有活着的勇气和战胜困难的毅力的主旨。其实后面掷硬币决定马的归属的这一幕是让我印象很深刻，也是极具美学特征的，这一非常小孩子的决定归属方式被用在残酷的战场上，虽然非常理想化，这种艺术处理的方式透露给观众的而是一个重要信息，只要我们有这么一个共同接受的规则，相互合作，这样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止战与前，避免大规模的屠戮和破坏，那么马与人所期待的和谐生活就指日可待了。
瑕不掩瑜，《战马》仍为佳作
不过《战马》这部电影最终在奥斯卡上失意，还是或多或少证明其中还是有不少问题的，例如主题上并没有太触及观众的灵魂，它对战争的反思浮于表面，如果拿《辛德勒的名单》与之对比，在震撼力与深沉程度方面，《战马》显然不能匹敌。当然了，近十年来战争题材电影正在失宠于奥斯卡，关注全球化背景下人的生存以及对人性共有的东西进行深刻探讨，逐渐成为奥斯卡获奖电影的主流。
严格意义来说，《战马》相当于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心愿之作，每位导演都有这么一部心愿之作，它可能不是导演的代表作，但却能成为导演童年或者青少年时期的某种情感寄托。以动物视角看战争带来的新奇感受和震撼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观众能从中感受到斯皮尔伯格在这部电影中倾注的柔情，并且觉得自己与那匹马心意相通，仿佛自己就是乔伊。
在战争的阴影与硝烟的笼罩下，一个人与一匹马是渺小的，但借由马的眼睛，人们看到的是忠诚、勇气和坚强——正如斯皮尔伯格所说：“这部儿童小说的主旨和情节，提供了一个人人都会为之感动的故事，不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
注释
[1]宗白华《美学散步》 上海人民出版社 p7页
[2]《好作品源于崇高的价值追求》 作者：吴祚来 《中国经济周刊》（2012年第13期）
[3]美 Thomas E. Wartenberg 《什么是艺术》 重庆大学出版社 p240页
[4]（前苏联）阿·塔尔科夫斯基《论电影形象》，《电影艺术译丛》1980年第5期，第24页
[5]《“狗是我们与天堂的联结”》 新浪新闻 作者：吴华丽 HTTP：//news.sina.com.cn/c/2005—08—10/00506650671s.shtml
作者简介
侯雨萌，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09级本科生。
[关键词] 美学 故事性 勇敢 反战
doi：10.3969/j.issn.1002—6916.2012.19.019
被誉为“电影织梦者”的大导演斯皮尔伯格一直被看做是好莱坞乃至世界级别的大导演，他执导的电影如《辛德勒的名单》、《拯救大兵瑞恩》都获得了奥斯卡奖的肯定，2011年年底他又推出了战争力作《战马》，让我们期待不已，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这部电影一直推迟到2012年2月才被引进至中国，直到今年才让无数中国观众欣赏到了这部姗姗来迟的关于“一战”的史诗大片。
纵观《战马》这部电影，宏大场面和镜头语言散发出无限的美学魅力，让人不知不觉的投身于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感悟这部电影中特有的视角带来的人性和反思体验。“若放弃美，艺术可以提供知识，宣扬道德，服务于实际的某一目的，但这就不是艺术了。”因此“某某东西是否确实是在审美意图下做出来的，成了评价一个艺术品的重要标准。”[1]所以这部电影值得去细细体味其中的美学意味，接下来使用比较和自我比较的方法进行简要阐述。
对比原著《战马》，体现改编后的电影特色
影片以一匹前额有着白色十字花纹名叫乔伊的农场马的视角展开，围绕这匹有特色的马驹建立故事，从平和的农场生活急转直下被迫进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踏上转变为战马的征程，随着故事的层层递进，战马乔伊经历了几次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人物辗转之后，最后回到了农场，和最初的主人艾伯特一家呆在了一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据我所知，编剧李·霍尔和理查德·柯蒂斯以及导演斯皮尔伯格花了很大心血来完善这个故事，所以评析这部电影就一定要从它的灵魂——剧本说起。
《战马》电影改编自英国作家迈克·莫波格1982年发表的儿童文学作品《战马》，原著曾获得当年惠特布莱德奖（即现在的柯斯达文学奖）亚军，此后多次改编为舞台剧和广播剧，在英国可谓风靡一时。这部小说格调温馨感人，充满青春励志的元素，是一部优秀文学作品。“从我读这本小说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是梦工厂想要制作的电影。”导演斯皮尔伯格表示，“小说的主旨和所传达的讯息提供了一个人人都会为之感动的故事。”[2]然而在仔细对比小说原著和电影时，我发现电影剧本还是对原著进行了较大的改动。
第一，因为小说原著是儿童小说，所以恰当的运用了拟人的角度进行描述故事，所以原著是以乔伊的主观第一人称来说故事，乔伊不像是一匹马更像是一个人，小马的视角，更接近孩子单纯的眼光，眼中看到的只有现象、事实，没有过多的理性分析，人事被简化，只剩下与自己有关的所见所闻与所感。而电影中没有用马的第一人称，而采用了第三人称的角度，并运用电影的视听语言来刻画马的性格以及围绕马出现的各种人物性格。
第二，电影删去了老马佐伊，这一个对乔伊成长有所见证，并伴随成长的马类角色。这是因为情节需要，对于乔伊成长的部分一笔带过，只用了一组镜头进行写意式描写，所以不可避免的删去了佐伊。
第三，对于战马乔伊的挚友托普桑的死电影和原著也有些差别，原著中托普桑中弹身亡，饲养员弗雷德里克也跟着被击中死去，电影中托普桑是拖着病腿实在走不动路而最终病情恶化而死，弗雷德里克最后被士兵架走而放掉了乔伊。相比而言电影的处理手法更加渲染了托普桑死的壮烈，从而弥补了原著中缺乏的对乔伊内心波动的描写。
第四，重逢的时候原著是乔伊回到英军队伍中，由两名年轻军队兽医照料它。已经长大的艾伯特和乔伊彼此竟没有认出来，是乔伊的伙伴戴维先认出了这匹他已听说过无数次的乔伊。不过令人惋惜的是戴维不久后战死了。电影中把这一块重新改编了，也是导演着重渲染的一个高潮点。首先戴维在冲入敌阵后因中毒气丧生，艾伯特被毒坏了眼睛，这个时候乔伊被救回英军队伍，艾伯特凭感觉吹起了猫头鹰哨，认出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马乔伊，电影的这种艺术化处理让整个电影达到了一个高潮，战马经历重重转折重回主人身边。
第五，对于最后拍卖的环节，电影与原著也有所区别，原著中战争结束后由于上级的命令：“战马不能回国，通通在法国当地拍卖！”看起来严厉不近人情的上校也受人与马的故事感动，暗中帮助大家私下凑钱，准备参加竞拍。士兵们竭尽所能，但在最后一刻输给了开价28英镑的一个法国老头，这个法国老头就是曾经带着小孙女一起照顾过小马的那个爷爷，艾米丽的爷爷，老头子的所有亲人都在战争中死去了，包括小孙女艾米丽，因为乔伊作为战马不得不被带离他们的家，使她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小姑娘在乔伊离去后也死了。老头为了孙女不顾一切地参加竞拍，但当他了解了乔伊和少年的故事，他毫不犹豫地把乔伊又“卖”回给了少年，价格是：一便士，并微笑的说到我要保存这一便士。原著对艾米丽爷爷和艾伯特交谈的描述写得非常详尽，令人感觉到温暖和忧伤。而在电影中弱化了这一段的语言描述，更多的是通过两人的动作、表情来营造烘托氛围，留下一句“战争掠夺了每个人的一切”，没有过多的对话，让观众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当中，脑中只回荡着艾米丽和乔伊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艾米丽爷爷那句“为了找到回家的路，信鸽必须在硝烟弥漫的战争上空飞越过去，它们不能往下看，必须前进。”，从而对战争进行一个更深层次的反思。
比较《拯救大兵瑞恩》，不同的镜头语言透露出不一样的反战思想
斯皮尔伯格导演做出这么多对原著的改编，我觉得不仅仅是纯粹为了拍电影而改编，而是他自己把自己对这个故事对战争的理解融入到故事中，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所珍视和理解的含义也有所不同，比较98年拍的《拯救大兵瑞恩》和2011年的《战马》就能看出端倪，其影片中包含的止战思想已经从10多年前的以人为主渗透到现在的人与动物之间，或者说动物与动物之间，相当于放平了人和动物之间的差异，而止战思想更加深刻。就从镜头语言运用方式来说，两部战争片就体现出了明显区别，《拯救》中登陆诺曼底的时候，枪林弹雨的感觉十分逼真，不断地给子弹呼啸而过的特写，以及弹弹入肉的恐怖镜头，还采用了非常主观的主观慢放镜头来表现一个士兵的中弹，那种感觉是十分震撼和恐怖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弟兄就在自己不远处中弹倒地一样，这种写实的风格强力的控诉着战争对人造成的伤害。而《战马》里，导演则又挖掘出一些不同的东西来，由利益冲突引发的战争在给人类自己带来痛苦的同时，又会给其他生灵带来什么影响？我们在关注战争中人的主体意识之余，是否想过其他的动物同样也具有主体性意识？考虑到这些，导演刻意回避了再次以人为主角，而以马这个动物形象来作为主体重新审视人类的战争，马似人而非人，影片中表露出来的是动物天性，是动物眼中的世界。所以导演干脆放弃屠戮交锋的场景，甚至连正面中枪的镜头都尽可能的弱化，用空荡荡的马鞍，或者大片死去战马的镜头进行暗示骑兵的大规模牺牲。德军两个逃兵被杀的场景也在巨大风车的掩映下完成，艾伯特的同伴中毒气而亡也是做了个慢放处理，我觉得斯皮尔伯格在《拯救大兵瑞恩》和《兄弟连》里，已经把这个世界的残酷展示得够多了。在《血战太平洋》中，他似乎在告诉我们，他已经厌倦了对残酷的追逐。现实已经足够残酷，我们为什么还要在银幕上欣赏这种残酷？所以斯皮尔伯格更加强调的是一种美，一种人性世界的美，强调勇气和活着的理念。 说起镜头的使用，《拯救》多次使用的是主观和客观相结合的方式，大场景相对较少，最后米勒上尉中枪倒地，面对坦克的一幕多次使用了这种镜头语言，客观镜头表现米勒上尉的危险处境，主观镜头则表现他走到生命尽头还在努力完成任务不惧危险的气概。而《战马》中则撇去了主观视角，以纯客观镜头来表现，比如使用大摇臂摄像机来拍摄无人区的阴森场景，用长轨道的平移拍摄战马疾驰的样子，同样是结尾处，电影用超广角的客观镜头来拍摄夕阳下艾伯特骑马回家的场景，一人一马在唯美的落日下缓缓走来，这样的画面不仅延续至剧终，最后结局处艾伯特与父亲拥抱的镜头和马的特写镜头也让观众在无边的思绪中深陷其中，深感动容。就像美国哲学家托马斯·门罗所说“艺术品的结尾，必须假设美感兴趣的感念已足以呈现全部目的。”[3]单从结尾的两种不同的镜头语言的组织，就能感受到不同的两种情绪，惨烈与温馨壮美，作为电影的结尾尚且如此，整部电影可想而知。
对比《导盲犬小Q》，动物视角对电影角色的情感塑造
“一部影片所蕴含的思想，总是比作者有意识地灌注其中的思想更为丰富。”[4]《战马》中以马驹乔伊为主体，利用马与人的联结，与其说是一个马的故事，不如说是人的故事，因为人的主观情感掺杂的少，所以动物性题材的电影往往能带给观众更深的情感感受，让其感动不已，我觉得可以与《战马》较类似的电影应该是《导盲犬小q》，两者虽然共同点很多，除了动物与不同的主人都有着情感联结之外都是诉说着人性和人与动物之间真挚感情，但是两部电影同中有异，各有各的特色，《导盲犬》是一个典型的悲剧色彩浓郁的电影，纪录了一条导盲犬一生的路程，在其短暂的一生中对于仁井夫妇以及渡边先生都有着强烈的忠诚和情感羁绊，对于仁井夫妇是有着父母的忠诚，对于渡边先生更多是伙伴和主人的忠诚，对于周边的人都奉献着自己的爱，米兰·昆德拉曾说过：“狗是我们与天堂的联结。它们不懂何为邪恶、嫉妒、不满。在美丽的黄昏，和狗儿并肩坐在河边，有如重回伊甸园。即使什么事也不做也不觉得无聊——只有幸福平和、单纯、信任、爱与关怀。[5]我觉得这部电影主要想带给我们的是这些。反观《战马》，由于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历史事件，所以人与马的情感不向小q与它主人的情感那么细腻，更多的是一种壮烈的情感关系，导演设计的骑兵营绶带成了一个关键性物品，它连接着乔伊和艾伯特，在电影中乔伊和托普桑生离死别之时也是艾伯特和好友戴维生离死别之时，这种安排是微妙的，正是如此马与人更加是一种共生共荣的关系，除此之外，战马乔伊和其他的主人之间或战友或家人的情感也使整部片子的情感多元化起来，相得益彰的整条情感线上的人物形象也丰富起来了。
从电影自身出发，以美学角度分析
电影《战马》之所以激动人心，催人泪下，就在于其所表现的形象情感丰满，艺术处理朴素自然。通过摄影独特视角，自然又符合观众审美情感逻辑的造型艺术处理，例如乔伊在无人区中尽情奔跑的那段，使用了多次跟移拍摄的镜头，这些镜头就有意的使人忽略移动拍摄的摄影机，观众自然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奔跑的马身上，并为其接下来的遭遇而担忧。在这个奔跑的段落，导演还别有用心的采用从战壕仰视的角度拍摄，刻画了一个具有动物天性的战马渴望远离战火，向往自由奔跑的形象，而接下来在奔跑中被重重铁丝网网住以至于跌倒无法动弹的片段中，导演用了摇镜头和移镜头，把铁丝网先展现在观众面前，再由战马撞上，最后使用跟镜头跟随马儿的脚步到撞上带木桩的铁丝网，最后跌倒的时候给了马儿清澈眼眸一个特写。这样一套视听语言是导演精心安排的，先置危险，后接马儿动作是为了挑起观众一种紧张和期待的情绪，以及虽明知马儿会撞上铁丝网，但是还是会期待马儿逃过危险的心理。再加上最后对战马眼睛的特写，让观众深刻感受到在人类自我制造的种种利益“铁丝网”中，战马的努力注定逃脱不了桎梏，在铁丝网里挣扎得越缠越紧、遍体鳞伤，最后流露出期待与不解的眼神。这预示着深陷战争的人类渴望摆脱战争的困境，走出依靠战争平息冲突冲突的泥沼，找到更和平道路的心声。随即导演就给出了答案，合作，人与人之间的合作是解决矛盾的基础。导演安排的英德双方同时解救马的一幕让大多数观众感慨万千，一个固定镜头，马是中间的分界线隔开了两人，强调了对立性，随即两人开始营救马，这种对立性被打破，镜头也以两人交谈为主，两人谈论老鼠、谈女人，这些其实都是活着才“享受”的事，他们分别互相叮嘱希望对方活得更长久一点，从而在这一个特殊时期建立了特殊的合作关系，这一段已经从说马投射到诉说人性上了，强调了活着才有可能幸福、活着才有可能度过生活的艰辛，只要你有活着的勇气和战胜困难的毅力的主旨。其实后面掷硬币决定马的归属的这一幕是让我印象很深刻，也是极具美学特征的，这一非常小孩子的决定归属方式被用在残酷的战场上，虽然非常理想化，这种艺术处理的方式透露给观众的而是一个重要信息，只要我们有这么一个共同接受的规则，相互合作，这样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止战与前，避免大规模的屠戮和破坏，那么马与人所期待的和谐生活就指日可待了。
瑕不掩瑜，《战马》仍为佳作
不过《战马》这部电影最终在奥斯卡上失意，还是或多或少证明其中还是有不少问题的，例如主题上并没有太触及观众的灵魂，它对战争的反思浮于表面，如果拿《辛德勒的名单》与之对比，在震撼力与深沉程度方面，《战马》显然不能匹敌。当然了，近十年来战争题材电影正在失宠于奥斯卡，关注全球化背景下人的生存以及对人性共有的东西进行深刻探讨，逐渐成为奥斯卡获奖电影的主流。
严格意义来说，《战马》相当于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心愿之作，每位导演都有这么一部心愿之作，它可能不是导演的代表作，但却能成为导演童年或者青少年时期的某种情感寄托。以动物视角看战争带来的新奇感受和震撼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观众能从中感受到斯皮尔伯格在这部电影中倾注的柔情，并且觉得自己与那匹马心意相通，仿佛自己就是乔伊。
在战争的阴影与硝烟的笼罩下，一个人与一匹马是渺小的，但借由马的眼睛，人们看到的是忠诚、勇气和坚强——正如斯皮尔伯格所说：“这部儿童小说的主旨和情节，提供了一个人人都会为之感动的故事，不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
注释
[1]宗白华《美学散步》 上海人民出版社 p7页
[2]《好作品源于崇高的价值追求》 作者：吴祚来 《中国经济周刊》（2012年第13期）
[3]美 Thomas E. Wartenberg 《什么是艺术》 重庆大学出版社 p240页
[4]（前苏联）阿·塔尔科夫斯基《论电影形象》，《电影艺术译丛》1980年第5期，第24页
[5]《“狗是我们与天堂的联结”》 新浪新闻 作者：吴华丽 HTTP：//news.sina.com.cn/c/2005—08—10/00506650671s.shtml
作者简介
侯雨萌，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09级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