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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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丈夫提姆来到意大利,完全是工作需要,根本没有任何浪漫可言。此刻,家乡的律师正在为解脱我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出谋划策。
  经过几轮有关谁工作更卖力、谁忽视谁、谁更爱孩子、谁经常外出不归的争吵后,我们的感情濒临破裂的边缘。我们厌倦了彼此,也没工夫考虑失去的东西,不想在别人面前继续表演恩爱,也不想迁就彼此,忍让包容。
  结婚二十多年了,我们成了这出戏里的小丑。两个孩子,14岁的凯特和11岁的马太忍受着我们之间的冷战。
  想想刚结婚那会儿,我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无限的幻想,就像“天上飞翔的鸟儿”、“地上绽放的百合”。现在看来,当初的一切简直就是空想主义。贷款和账单需要支付、孩子们需要花钱、工作需要打理,我哪有时间欣赏那些无忧无虑的鸟儿和花朵?
  为了留住那些可能和我们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的客户,我帮助提姆组织了一次完美的城市风光游。一天下午,我独自溜达出来。当佛罗伦萨金碧辉煌的大教堂映入我的眼帘时,泪水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那些中世纪的街道、宫殿和教堂,散发着迷人的魅力。14世纪的圣十字教堂和佛罗伦萨名人纪念碑,简直把我看呆了。
  那些勇士面对困境毫不退缩的精神感染了我。刹那间,佛罗伦萨不仅仅是座堆满艺术品的城市。
  旅行第四天,我在宾馆里难以入睡。我走到窗边,海面吹来的微风轻轻摇曳着白色的窗帘。
  一只行驶于海港的帆船,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由灰变黄,再变白。一种出奇的平静占据了我的心。“嘿,”我对丈夫说,“快醒醒。”
  提姆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放在床边的闹钟。“我还没睡够呢。”他抱怨道。
  “群山和大海多像一幅优美的画,快来看!”
  丈夫和我穿上长袍,端着咖啡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闭上眼睛,请听——”
  寂静,鸟鸣,风声。
  他睁开眼睛,我们都笑了起来。
  “佛罗伦萨是……”提姆说。
  “我知道。”
  “我还没说完呢!”
  “迷人、令人惊奇、改变人生的地方?”
  “都有,”丈夫说,“想做点什么吗?”
  既然今天没有任何安排,我说:“好吧。”
  早餐过后,我们沿着棕榈环绕的小路向镇里漫步。提姆悄悄拉住我的手。这样的景色不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所能享受的,即便他们是两个彼此忽视的灵魂。
  然后,每次度假,提姆总会重复的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能在这儿生活。”
  “我也是。”
  “我是认真的,我们真能留在这儿。”提姆的声音都变了。返回宾馆的途中,我们一路无语。
  这样美好的生活真能成为我们的吗?不!我要离开你!这是我思考已久的决定。太多的理由告诉我,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仅仅一次浪漫散步并不能挽回什么。
  20分钟后,提姆和我坐在宾馆游泳池边的沙发椅上,面朝大海。“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他说,“我可以辞掉工作,卖掉家里的东西来这儿生活。”
  “你疯了吗?”
  “我不知道,过去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工作并没有给我带来快乐。很长时间,我都没感受到真正的快乐。昨天穿过某条街道时,有人竟朝我们丢砖块。别人能做疯狂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们不再彼此相爱……”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太阳炙烤着我的面颊,让我心跳加速。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试试看……
  一个个问题在我心中涌现出来。为什么要固守这种让我们彼此越来越远、对孩子的伤害越来越深的婚姻?我是应该拿走一半的家产开始新的生活,让凯特和马太背负着阴影成长,还是应该找到一种全新的方式——哪怕看上去很傻,来缝补感情的裂痕?
  这样做,将意味着我们踏上未知的旅程。我突然用自己都不能辨别出的声音大声喊道:“如果这个地区有美国国际学校的分校,我就会考虑你的建议。”
  我和提姆对视着,一种疯狂的想法将我们的灵魂缠绕在一起。我问:“附近有所美国国际学校吗?”他想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家,向两个目瞪口呆的孩子宣布了我们的决定:咱家要搬到意大利。之后,提姆辞了职,我们卖了房子和一些物品。
  一直被以前的生活方式羁绊,我们肯定无法找回当初的誓言,所以我们选择冒险。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定居下来,就像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船,冥冥中沿着一条未知的航线,默默驶向爱的港湾。
  (摘自《海外文摘》2009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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