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知识与知识分子的《应物兄》

来源 :新民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stone88822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上图:2018收获文学排行榜于12月9日在安徽蚌埠中华古民居博览园揭晓并举行颁奖仪式。李洱以“十三年磨一剑”而成的长篇小说《应物兄》摘得长篇榜榜首。

  2018年11月27日,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到李洱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办公室来看他。李洱趴在桌子上哭,编辑拍拍李洱的肩膀,说你赶快把它发走吧,发走吧。
  它,指的是李洱写了13年的长篇小说《应物兄》。
  当时他正在写《应物兄》的后记,写完之后的那一瞬间,很感动。再看这篇后记的时候,他发现其中应该用句号的地方用成了冒号。除此之外,他认为它准确表达了自己当时写完之后的感受。他说:“我的后记写了一千多字,我的心理能量已经无法承受再多写一个字。”
  十三年磨一剑。十三年中,他经历了太多。母亲重病与离世,生子,成为父亲,亲身经历了生死,让他对文学有了不同的感受。
  《应物兄》发表和出版后,先后登上《收获》、《扬子江评论》和新浪十大好书的榜首,受到文坛的广泛关注。在全球化如此深入影响了知识分子的时代,知识分子如何面对知识的风暴、知识的裹挟?感受最敏锐的知识分子如何克服自己心中的困惑?
  这样一部学院派的小说,试图给出自己的答案。

被拧着耳朵改来改去


  《新民周刊》:1966年你出生于河南济源的一个村子里,乡土经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洱:乡土经验,对作家来说太重要了。没有乡村经验,你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就会困难得多。你能说出哪个中国作家没有乡村经验吗?有人会说鲁迅没有。不,鲁迅当然是有的。鲁迅那个时代,城镇与乡村几乎没什么区别。那个时候,北京都是个村镇,大一点而已。出生在乡村,好处是可以更直接、更集中地体会到一些东西。
  《新民周刊》:你的小说知识分子气息很重,你在华东师范大学接受的教育是不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李洱:有作用,但肯定不是决定性作用。现在的作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大学毕业的,但作品的差异性仍然很大,是不是?作品的气息,跟作家的个性、作家的兴趣、作家对世界的理解、作家看世界的方式有关。
乡土经验,对作家来说太重要了。没有乡村经验,你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就会困难得多。
上图:李洱的《应物兄》首发于《收获》2018长篇专号,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12月出版成书。

  《新民周刊》:有些朋友开玩笑,说你写的农民不像农民,起码是从中专出来的。
  李洱:这话是我自己说的,是我自己扔出去的一块西瓜皮,当时谈的是《石榴树上结樱桃》。我是想用开玩笑的方式,透露一下我的写作意图:我写农民,不仅仅是为了写农民,而是想探究农民形象背后的文化的变异。
  《新民周刊》:八十年代的大学氛围是不是人人都是诗人,人人都是小说家?
  李洱:这个说法有道理,但稍微有点夸张。八十年代的文学人口,应该是现在的很多倍,这确实是真的。那个时候,写诗写小说,确实是很多人的梦想。这是时代造成的。那个时候,人们情感抒发的渠道比较单一,容易造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现象。
  《新民周刊》:是格非陪着你把你的第一篇小说送到了《收获》杂志社?
  李洱:最早其实是我陪着格非把他的小说送到了《收获》杂志社。我们是坐公共汽车去的,去的路上还与别人吵了一架。《迷舟》被《上海文学》退稿了,因为《上海文学》的主编周介人认为那是一篇通俗小说。有一个批评家叫吴洪森,吴洪森首先将《迷舟》推荐给了周介人,然后又推荐给程永新。程永新的判断力当然是一流的,很快就将《迷舟》发表了,发表的时候格非还不知道,格非还给程永新打电话,说稿子不用的话就退给我吧。程永新说,已经发表了呀。后来看到我的一篇小说,说这样的小说别的地方是发表不了的,可以给程永新看看。程永新看了,觉得还行,就让我改,我那时候已经毕业了,回到了郑州,当时最牛的作家都被程永新拧着耳朵改来改去的,更何况是我!我又去了一趟上海,格非给我找了一间宿舍,我就在那里改稿子。我还记得修改的时候,程永新给我讲过一个细节,是老知识分子日常生活中如何出洋相的。他举的是王安忆父亲的例子,把洗衣粉当成盐放进了炒锅,泡沫乱飞。老先生大惑不解:哦,飞脱了,飞脱了。其实当时也并没有想着小说一定会发表,因为喜欢小说,又有名师指点,那就改吧。类似于下围棋时的复盘,这样写合适,还是那样写合适。我改完后,就回郑州去了,格非将稿子寄给了程永新,它就是我所谓的成名作:《导师死了》。
  《新民周刊》:你的写作受到哪些作家的影响?
  李洱:很难说我受到哪些作家的影响,因为读的书实在太多了,也读了很多诗,很多剧本。格非对我肯定有影响。这些年说到影响我的作家,我总是提到加缪,提到哈维尔。提到他們,是因为我喜欢他们,至于是不是受到他们的影响,那是批评家的事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除了博尔赫斯,我很少受到别的拉美作家的影响,包括马尔克斯。我喜欢读那些带有强烈的知识气息的小说,喜欢读那些对经验本身进行辨析的小说,因为它对我的胃口。直到今天,我都不喜欢读那些以想象力取胜的小说。儿童的想象力最丰富,但你肯定不喜欢童话故事。趣味所在,无所谓品味高下。
其他文献
己亥春天的中国股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3月4日,上证综指8个多月来首次站上3000点,创业板指涨逾3.3%,沪深两市百股涨停重现。事实上,2019年以来A股市场已连续大幅上扬,其中,上证综指、创业板指、万得全A分别上涨21.4%、29.52%、24.88%,创业板50指数累计上扬32.26%,深证100指数更是累计上涨33.37%。  股市重新飘红,或多或少沾了些科创板的喜气——3月1日,随
三月带儿子从伦敦回上海学汉语,转眼已是两月。小哥游学,当然也要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因为兵马俑的名气,他选择了西安。   从上海坐火车,到西安后已经夜幕降临。从地铁站走到钟楼附近的旅馆,小哥已经这样评论:“这个城市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哦!”   在西安三天,行程满满当当。虽然我们在世界各地旅行,从未跟过团,但这次,我在西安报了两个团,一个是兵马俑华清池,一个是华山。当然一方面是因为我自己的懒惰;另一
女科学家张艳丽。  面对更为严酷的月球背面环境,嫦娥四号搭载了一台在其前任“玉兔号”基础上经过“魔鬼式升级的”月球车。“玉兔号”的研发设计背后,有一位身材娇小、文质彬彬的女士——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二十一研究所航天电机设计研发工程师张艳丽,正是她,负责研制了玉兔号所使用的14台关键电机。  2018年9月,张艳丽女士在“造就”邀请下登台演讲。设计师难道要搬电机?  2013年12月15日,“玉兔号”
胡展奋专栏作家Columnist喜欢历史,酷爱大片  吃鸡现在太寻常了。寻常到如同吃饭。但历史上鸡曾经是饭桌上的奢侈,这话本来就不想说了,却又不吐不快。  很长一个时期,肉类计划供应,家家发肉票,每人月供数张,但没有“鸡票”,鸡,是一年两次凭“副食品卡”打勾供应的,一次是春节,一次是国庆,可见鸡肉比猪肉金贵多了。  偏偏我不太领情,不吃鸡。从小觉得鸡味腥骚,而且鸡皮瘆人,如此则便宜了家人,逢年过节
很多年以后,我们都已经垂垂老矣。那些昔日的年轻人们白发相对,直到其中一位老人说出了一个神秘的词语:  “IDDQD。”  良久,另外一位老人回答道:  “IDDQD。”  这两位老人或许素昧平生,但是在这一刻,这个神秘的詞语仿佛一道彩虹把他们关联在一起,就像揭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生命封印,释放出多少唯独他们之间心心相契的秘密。直至这两位老人离开世界,其中的秘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密码之外,一无所
1.吴秀波人设崩塌吴秀波近日因分手费上演了一出报警抓捕“小三”陈昱霖的“狗血剧”,再次刷新吃瓜群众的下限,令人感叹:贵圈真乱!2. 英伦海啸梅政府陷入脱欧灾难——脱欧协议草案近日在英国议会遭压倒性否决。按照计划,英国首相特雷莎·梅要在下一周拿出新的脱欧协议。然而,新协议还未出炉,一些下院议员被曝已经开始密谋,试图越过政府直接干预脱欧进程搞“政变”。贸易大臣表示这将带来“政治海啸”。3. 睚眦必报美
没有什么失败是一文不值的,A380尽管没有获得商业上的成功,但是仍然在民航史上具有“史诗”般的意义。现在很多机场的跑道建设都以能否起降A380作为标准之一。虽然说很多航空公司都对这个“巨无霸”有点敬而远之,但体验过A380的飞行员和乘客,还是并不吝啬于他们的褒奖。在各大航空网站和论坛中,关于A380体验的帖子依然火热。很多机场的跑道建设都以能否起降A380为标准之一。驾驶像游戏一般轻松  一个重达
摄影之路上最早的启蒙来自父亲  我的父亲雍文远,是老革命中的知识分子,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在重庆中央大学经济系就读时,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父亲有一个老的德国照相机,“文革”前给我们三个小孩抓拍了不少照片,在家里、弄堂里,或者是在公园里、马路上,我们小孩各有一本照相册。我从小就对照相机不陌生,因为一年总有那么几次拍照的机会。我感觉自己走上摄影之路最早的启蒙就是来自父亲。  1973年我中學毕业,17岁的
“欢迎萧万长先生和各位台湾工商界朋友来到博鳌,共话亚洲地区合作发展大计。”  4月1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海南博鳌表示:今年是祖国大陆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台湾问题攸关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岛内工商界朋友要旗帜鲜明地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坚定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两岸一家亲,我们愿意继续同台湾同胞分享大陆发展机遇,深化两岸经济文化交流
上海自贸区新片区119.5平方公里的先行启动区,76.5平方公里在临港地区。摄影/ 陈梦泽  2019年8月20日上午,上海自贸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正式揭牌。距离上海市中心75公里的临港,成为中国实施更高层次对外开放的新高地与支点。至此,一个具有较强国际市场影响力和竞争力的特殊经济功能区,一座面向全球、面向未来、拥有高端资源要素配置功能的现代化新城,在太平洋西岸、中国海岸线中心、长江入海口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