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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新来了一位副县长，挂职的，原来是省民政厅的副处长，姓牛，40多岁。来了领导就要配车，县里经济状况不好，牛副县长又是“飞鸽牌”的，说是只锻炼一年就回去，所以就不买车了，而是借。
国税局答应只借车，不借人，政府办主任便又忙着打电话，总算又从农电局借来一位司机。司机竟也姓牛，叫牛大力，也是40多岁，身不高，体不壮，不像有多大力气的人，也不大爱说话，没事时就往小车班的休息室一坐，看电视。人们便笑，说两头牛碰一块，难得，且看谁更牛吧。
牛副县长在省厅时，是个看人眼色行事的小角色。但到了县里，便成了叱咤一方的大员。到位不久的一个周末，牛副县长呼朋引类，打发一辆面包车，从省城拉来一车人。先是去县内有些景致的地方游逛一番，跑空了肚里的积存，再进了县里的酒楼交杯换盏。酒足饭饱去唱歌，据说吼一吼可醒酒；吼过后又去洗浴，蒸了泡了自然还要按摩，揉捏一番，按摩可舒筋活血去忧解乏；洗过之后还要去吃烧烤，烤鸽子烤羊卵烤牛眼，最可笑的还有烤韭菜。
这是县城里的待客一条龙，最高礼遇。当然，除了吃，其他项目司机是勿须参与的，但得坐在小汽车里候着，随时听候调遣。牛大力心里急，但也白急。
70多岁的老母病了，在医院躺着，只能由笨手笨脚的老父侍候。家里只他这么一个儿子，媳妇还要在家看闺女，闺女12了，一个人在家不敢睡觉。
这一套折腾下来，已过了子夜。一帮人上了面包车，牛副县长带着一身酒气也坐进帕萨特，吩咐回省城。牛大力心有不甘，还想着去医院换换老父，说看样子县长没少喝，县里又有现成的房子，你睡一宿再走吧。牛副县长气哼哼地说，少罗嗦，回家睡，明天是大周末。
汽车上了高速公路，离省城还有两个多钟头的路程。牛副县长突然吩咐，停一停，我放水。牛大力心里冷笑，这是啤酒喝多了，活该，你憋着吧。
牛副县长看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嗓门拔高了，你没听到啊？牛大力应道，高速路上不许随地大小便，等到服务区吧。牛副县长恨道，那你给我快点开！牛大力答，限速100，已经最快了。牛副县长说，大半夜的，谁管？挨罚也用不着你掏！牛大力冷冷地答，罚不罚我也做自觉守法的公民。
身体排泄这种事，心里越急闸门越闹腾。牛副县长情知牛大力犯起了犟脾气，这是在跟自己整事，掏出手机，给跟在后面的面包车司机打出去。当着牛大力的面大声命令，你马上把我的车别住！
面包车司机一听就明白了，刚才两人坐在车里等领导时，已经抱怨过一阵了，哪会认真执行命令，只是往前蹿了蹿，再按了两下喇叭。如此在路上玩了两把追逐秀。突然，一股浓烈的尿臊味在车里弥漫开来，牛大力知道牛副县长开阀了，而且一泄如注，势不可收，他急将车窗打开，让那清冷的夜风，将尿臊呼呼地抽出去。
到了服务区，牛大力将汽车停在了公厕前。服务区灯光如昼，公厕里芷兰芬芳，丝竹幽幽，连出恭都有了情调。湿凉了裤裆的牛副县长却再不肯下车。
牛大力却不肯作罢，在雪亮的灯光下，下车扯出牛副县长脚下的踏垫，故意一手捂着鼻子，张扬地拖进公厕水龙下冲洗。牛副县长再修养不得了，青着脸，窜下小车，一头钻进面包车喝令开车，哪还顾及昔日的同僚男女，是否忍受得住他的尿臊。
有了这次冲突，牛副县长和司机牛大力，真好比顶架的两头牛，较上劲了。但此事难堪，稍有城府的领导都不会往外说，投鼠忌器嘛，何况那器又是领导本人。好比放炮仗，既知捻儿有毛病，谁又敢去点那个火？咣的一声，伤了手脚毁了脸面的往往就是自己。
牛副县长咽不下这口气，就找办公室主任，不谈理由，只吩咐另换司机。主任却知醋酸酱咸各为哪般，因为那辆面包车也是经他手借的，司机早把那夜的故事，当笑话说给他了。他岂愿再为这事求爷爷告奶奶，便说，领导和司机，就像刚结婚的小两口，总得有一段磨合期，过一段就好了。牛副县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牛大力的开车技术好，爱车如眼珠，把汽车保养得相当到位，让牛副县长挑不出什么，那车里尿裤子的事，既不好说又不愿说，那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咽吧。
牛副县长既到了县里，下乡的机会少不了，回来时，后备箱里常带回一些土特产品，水果啊，蘑菇榛子啊，逢年过节还有活鱼鲜肉什么的。领导们忙着抓大事，似这种搂草打兔子的营生，自然要由工作人员办。工作人员让牛大力打开后备箱，把一些东西放进去，自然要叮嘱一句，这份是你的。这是惯例，凡是给领导带东西，多多少少都要给司机或秘书带上一点，含着请近臣多在主子面前美言，并藉此封口的多重含意。
牛大力冷冷作答，我不要。工作人员以为他挑眼了，忙解释，说东西少，先可领导，不好一肩平。牛大力还是那句话，只是神情更冷硬，我说不要就不要。工作人员尴尬了，说，那就都给领导。牛大力砰地关了车门或箱盖，坐回方向盘前。
问题出在周末，送牛副县长回到省城家门口时，牛大力下了车，将那些大包小裹一一取下，放在地上，然后一踩油门一挂挡，汽车绝尘而去。
这也是有规矩的，领导回家，车上有东西，司机应该肩扛手提，将物品尽数送进家门。可牛大力不送，管他住五楼还是六楼，管他车上卸下的东西，多么丰富多彩五花八门，你愿要你就自己搬。就是大冬天，车上卸下了猪肉[榧][半]子，那你也只能事必躬亲扛脚行，我牛大力不伺候。
忙碌起来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是半年多。
那天中午，牛副县长又有应酬，到了酒楼，牛大力问，我在这里等你吗？牛大力问的没毛病，因为近来，县里学着省城的经验，领导有应酬时,不再另给司机安排工作餐，而是改发误餐补贴。
牛大力的意思是，你说不用等，我就回机关吃大食堂。牛副县长不会不懂这问话的意思，你可以答，我很快就出来；你也可以说，你先回去吃饭，一个钟头或两个钟头后过来接我。
可那天，牛副县长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再加心里仍跟牛大力较着劲，竟气哼哼地答，“你愿等不等”，说完,就摔车门进了酒楼。牛大力心里有气，但也不好发作，谁让人家是领导呢，那就等吧。他对那句话的理解是，你不愿等也得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酒楼前密层层候着许多领导的车，牛大力把车停在很显眼的位置上，见领导出来，还下车将后门打开了。服务的质量关键在细节，这是政府办主任强调过多少次的。
没想，牛副县长与市里的一位主管局长,红头胀脸勾肩搭背谈兴正欢，经过牛大力身旁时宛若未见，连声招呼都没打，径与那位局长坐进人家的车，也不知奔哪里去了。牛大力心里焦恼，犟脾气陡地被勾上来，好，那我等你，就在这儿等，且看你说什么！
这一等就等到夜深。酒楼的客人如潮汐，中午一峰，晚上又一峰。中午那峰不定甚时落下，所以外面停不停车都不惹人注意。可晚间潮去，露出干滩，再有车停在那里就扎眼了。
那夜，月朗星稀，酒楼打更人见大院里,还孤零零地停着一辆车，便上前询问，说早没人了，你还等谁呀？牛大力说，咱是磨道的驴，听喝。
打更人认识牛大力，心里好笑，回房间却睡不下，把电话打给经理。经理听说是县政府的车，又把电话打到政府办主任家。主任睡得正香，听此事，心里自然烦躁，急又把电话打到牛大力手机上，说大半夜的，你犟给谁看？快给我回家睡觉去！牛大力说，大领导让我等着，那我就得等着。想撤兵，让大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可办公室主任又哪敢给牛副县长打电话，这种时候，打断日理万机领导的美梦，找骂呀？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主任先跑到酒楼来，打着牛副县长的旗号，说领导叫你不要等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回家歇着吧。牛大力答，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说。主任说，他给你打过手机了，打不通。牛大力说，我手机没电了，还是让他来吧，首长没命令，人在阵地在，我绝不撤离一步。
主任在车旁转了好一阵圈子，没辙，只好再跑到牛副县长设在县里的临时宿舍，如此这般，如实禀告，恳求领导不妨礼贤下士一回。牛副县长又恼又恨，说那就让他等，张三（狼）不吃死孩子，都是活人惯的！
那一次，牛大力在酒楼前又等了一天一宿。初时，还是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可隔过一夜，消息传开，那就是数九天砸雹子，落地就有响动了。不少人专程跑去酒楼看热闹，还有人送吃送喝，添柴助火，推波助澜。
那些天，一把县长外出招商引资，不在家，县委书记听了政府办主任的汇报，急忙亲自打电话给牛副县长，口气虽委婉，却明显透着不满，说他不懂事，你就别跟着放屁崩坑撒尿和泥了，你赶快去，赔礼道歉，把人给我恭恭敬敬地请回来！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影响稳定大局呀！
我给朋友们讲的这个故事，句句是实，不敢有假，因为我就是那位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本栏责编／王深
lwwyc2000@yahoo.com.cn
国税局答应只借车，不借人，政府办主任便又忙着打电话，总算又从农电局借来一位司机。司机竟也姓牛，叫牛大力，也是40多岁，身不高，体不壮，不像有多大力气的人，也不大爱说话，没事时就往小车班的休息室一坐，看电视。人们便笑，说两头牛碰一块，难得，且看谁更牛吧。
牛副县长在省厅时，是个看人眼色行事的小角色。但到了县里，便成了叱咤一方的大员。到位不久的一个周末，牛副县长呼朋引类，打发一辆面包车，从省城拉来一车人。先是去县内有些景致的地方游逛一番，跑空了肚里的积存，再进了县里的酒楼交杯换盏。酒足饭饱去唱歌，据说吼一吼可醒酒；吼过后又去洗浴，蒸了泡了自然还要按摩，揉捏一番，按摩可舒筋活血去忧解乏；洗过之后还要去吃烧烤，烤鸽子烤羊卵烤牛眼，最可笑的还有烤韭菜。
这是县城里的待客一条龙，最高礼遇。当然，除了吃，其他项目司机是勿须参与的，但得坐在小汽车里候着，随时听候调遣。牛大力心里急，但也白急。
70多岁的老母病了，在医院躺着，只能由笨手笨脚的老父侍候。家里只他这么一个儿子，媳妇还要在家看闺女，闺女12了，一个人在家不敢睡觉。
这一套折腾下来，已过了子夜。一帮人上了面包车，牛副县长带着一身酒气也坐进帕萨特，吩咐回省城。牛大力心有不甘，还想着去医院换换老父，说看样子县长没少喝，县里又有现成的房子，你睡一宿再走吧。牛副县长气哼哼地说，少罗嗦，回家睡，明天是大周末。
汽车上了高速公路，离省城还有两个多钟头的路程。牛副县长突然吩咐，停一停，我放水。牛大力心里冷笑，这是啤酒喝多了，活该，你憋着吧。
牛副县长看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嗓门拔高了，你没听到啊？牛大力应道，高速路上不许随地大小便，等到服务区吧。牛副县长恨道，那你给我快点开！牛大力答，限速100，已经最快了。牛副县长说，大半夜的，谁管？挨罚也用不着你掏！牛大力冷冷地答，罚不罚我也做自觉守法的公民。
身体排泄这种事，心里越急闸门越闹腾。牛副县长情知牛大力犯起了犟脾气，这是在跟自己整事，掏出手机，给跟在后面的面包车司机打出去。当着牛大力的面大声命令，你马上把我的车别住！
面包车司机一听就明白了，刚才两人坐在车里等领导时，已经抱怨过一阵了，哪会认真执行命令，只是往前蹿了蹿，再按了两下喇叭。如此在路上玩了两把追逐秀。突然，一股浓烈的尿臊味在车里弥漫开来，牛大力知道牛副县长开阀了，而且一泄如注，势不可收，他急将车窗打开，让那清冷的夜风，将尿臊呼呼地抽出去。
到了服务区，牛大力将汽车停在了公厕前。服务区灯光如昼，公厕里芷兰芬芳，丝竹幽幽，连出恭都有了情调。湿凉了裤裆的牛副县长却再不肯下车。
牛大力却不肯作罢，在雪亮的灯光下，下车扯出牛副县长脚下的踏垫，故意一手捂着鼻子，张扬地拖进公厕水龙下冲洗。牛副县长再修养不得了，青着脸，窜下小车，一头钻进面包车喝令开车，哪还顾及昔日的同僚男女，是否忍受得住他的尿臊。
有了这次冲突，牛副县长和司机牛大力，真好比顶架的两头牛，较上劲了。但此事难堪，稍有城府的领导都不会往外说，投鼠忌器嘛，何况那器又是领导本人。好比放炮仗，既知捻儿有毛病，谁又敢去点那个火？咣的一声，伤了手脚毁了脸面的往往就是自己。
牛副县长咽不下这口气，就找办公室主任，不谈理由，只吩咐另换司机。主任却知醋酸酱咸各为哪般，因为那辆面包车也是经他手借的，司机早把那夜的故事，当笑话说给他了。他岂愿再为这事求爷爷告奶奶，便说，领导和司机，就像刚结婚的小两口，总得有一段磨合期，过一段就好了。牛副县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牛大力的开车技术好，爱车如眼珠，把汽车保养得相当到位，让牛副县长挑不出什么，那车里尿裤子的事，既不好说又不愿说，那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咽吧。
牛副县长既到了县里，下乡的机会少不了，回来时，后备箱里常带回一些土特产品，水果啊，蘑菇榛子啊，逢年过节还有活鱼鲜肉什么的。领导们忙着抓大事，似这种搂草打兔子的营生，自然要由工作人员办。工作人员让牛大力打开后备箱，把一些东西放进去，自然要叮嘱一句，这份是你的。这是惯例，凡是给领导带东西，多多少少都要给司机或秘书带上一点，含着请近臣多在主子面前美言，并藉此封口的多重含意。
牛大力冷冷作答，我不要。工作人员以为他挑眼了，忙解释，说东西少，先可领导，不好一肩平。牛大力还是那句话，只是神情更冷硬，我说不要就不要。工作人员尴尬了，说，那就都给领导。牛大力砰地关了车门或箱盖，坐回方向盘前。
问题出在周末，送牛副县长回到省城家门口时，牛大力下了车，将那些大包小裹一一取下，放在地上，然后一踩油门一挂挡，汽车绝尘而去。
这也是有规矩的，领导回家，车上有东西，司机应该肩扛手提，将物品尽数送进家门。可牛大力不送，管他住五楼还是六楼，管他车上卸下的东西，多么丰富多彩五花八门，你愿要你就自己搬。就是大冬天，车上卸下了猪肉[榧][半]子，那你也只能事必躬亲扛脚行，我牛大力不伺候。
忙碌起来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是半年多。
那天中午，牛副县长又有应酬，到了酒楼，牛大力问，我在这里等你吗？牛大力问的没毛病，因为近来，县里学着省城的经验，领导有应酬时,不再另给司机安排工作餐，而是改发误餐补贴。
牛大力的意思是，你说不用等，我就回机关吃大食堂。牛副县长不会不懂这问话的意思，你可以答，我很快就出来；你也可以说，你先回去吃饭，一个钟头或两个钟头后过来接我。
可那天，牛副县长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再加心里仍跟牛大力较着劲，竟气哼哼地答，“你愿等不等”，说完,就摔车门进了酒楼。牛大力心里有气，但也不好发作，谁让人家是领导呢，那就等吧。他对那句话的理解是，你不愿等也得等。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酒楼前密层层候着许多领导的车，牛大力把车停在很显眼的位置上，见领导出来，还下车将后门打开了。服务的质量关键在细节，这是政府办主任强调过多少次的。
没想，牛副县长与市里的一位主管局长,红头胀脸勾肩搭背谈兴正欢，经过牛大力身旁时宛若未见，连声招呼都没打，径与那位局长坐进人家的车，也不知奔哪里去了。牛大力心里焦恼，犟脾气陡地被勾上来，好，那我等你，就在这儿等，且看你说什么！
这一等就等到夜深。酒楼的客人如潮汐，中午一峰，晚上又一峰。中午那峰不定甚时落下，所以外面停不停车都不惹人注意。可晚间潮去，露出干滩，再有车停在那里就扎眼了。
那夜，月朗星稀，酒楼打更人见大院里,还孤零零地停着一辆车，便上前询问，说早没人了，你还等谁呀？牛大力说，咱是磨道的驴，听喝。
打更人认识牛大力，心里好笑，回房间却睡不下，把电话打给经理。经理听说是县政府的车，又把电话打到政府办主任家。主任睡得正香，听此事，心里自然烦躁，急又把电话打到牛大力手机上，说大半夜的，你犟给谁看？快给我回家睡觉去！牛大力说，大领导让我等着，那我就得等着。想撤兵，让大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可办公室主任又哪敢给牛副县长打电话，这种时候，打断日理万机领导的美梦，找骂呀？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主任先跑到酒楼来，打着牛副县长的旗号，说领导叫你不要等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回家歇着吧。牛大力答，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说。主任说，他给你打过手机了，打不通。牛大力说，我手机没电了，还是让他来吧，首长没命令，人在阵地在，我绝不撤离一步。
主任在车旁转了好一阵圈子，没辙，只好再跑到牛副县长设在县里的临时宿舍，如此这般，如实禀告，恳求领导不妨礼贤下士一回。牛副县长又恼又恨，说那就让他等，张三（狼）不吃死孩子，都是活人惯的！
那一次，牛大力在酒楼前又等了一天一宿。初时，还是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可隔过一夜，消息传开，那就是数九天砸雹子，落地就有响动了。不少人专程跑去酒楼看热闹，还有人送吃送喝，添柴助火，推波助澜。
那些天，一把县长外出招商引资，不在家，县委书记听了政府办主任的汇报，急忙亲自打电话给牛副县长，口气虽委婉，却明显透着不满，说他不懂事，你就别跟着放屁崩坑撒尿和泥了，你赶快去，赔礼道歉，把人给我恭恭敬敬地请回来！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影响稳定大局呀！
我给朋友们讲的这个故事，句句是实，不敢有假，因为我就是那位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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