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细雨

• 作 者: 宇舒
• 出 处: 延河
• 发表日期: 2019年9期

　　关于爱情
　　
　　她不去参加他的葬礼
　　他也不去参加她的葬礼
　　他们各自，安静地死去
　　
　　其实没有任何人死
　　要死也只是每天
　　死一点的那种死
　　
　　堵车的时候，我就
　　趴在车窗拍金黄的树叶
　　这无法制止的枯萎，真美
　　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的蓝
　　是爱情中没有背叛
　　和怀疑，只有挚爱
　　的那种蓝
　　赛里木湖的马
　　是和理想一样彪悍的马
　　即使它被牧马人牵着
　　不能飞奔
　　赛里木湖也有忧郁的马
　　它站在夕阳下
　　望着自己的脚尖
　　回忆另一匹母马
　　致
　　你是只会捏泥人
　　捏愛的器官的哑巴孩子
　　怎样告诉你
　　只有我谙熟你的语言
　　怎样告诉你，已有很多年
　　我注视着你孤独的舞步
　　你彻骨的爱情，敏感得
　　在人群中没有伴侣，和我一样
　　而我是不能爱你的残疾人
　　不用告诉你
　　我有太多敏感的触须
　　唯独没有一条可以深入你
　　怎样才能慰藉你
　　除了睁着我炽热的双眼
　　写着我绝望的诗篇靠近你
　　在我空虚的邮箱里，等待你
　　旋转
　　在冬天的办公室里
　　游戏，在一把
　　转椅上，越转越快
　　一个逃离的游戏
　　渐渐地
　　我远离了中心
　　远离了现场
　　远离了自己
　　流年细雨
　　每一年花开
　　就有很多人比去年更老
　　每一年花开
　　也有很多人更加沉默
　　我的母亲老了
　　清明节她独自去上坟
　　我的爱人老了
　　在高房价的地方
　　他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她也老了
　　宁肯在郊区喂一群野猫
　　也不想任何人倾吐自己
　　只有我的闺蜜在拼死恋爱
　　对抗这个有辐射、有战争
　　人人都在变老、变沉默的春季
　　致雪，致我的雪
　　25年前的雪
　　落在40岁的清晨
　　已没有一颗钉子
　　能钉伤我内心的雪花
　　那个叫雪的人
　　一再飘进我，最虚无的角落
　　从我的体内，掏出风暴与雷霆
　　清扫我一碎再碎的瓷器
　　并给我最亮的阳光
　　最丰富的歌吟
　　……亲爱的，当他们说起雪
　　我就会这样，想起你